第13章 處女作殺青！
黛凡的手很瘦，手指修長，指節分明，精心修剪打磨過的指甲十分幹淨，露出點健康的粉色。
他的指尖冰涼，搭在池應先溫暖的掌心裏。
池應先遲疑了一秒，跟黛凡四目相接，對方滿臉地不解，好像也不知他為什麽伸出手，正如他不懂黛凡為何把手搭上來。總之這事兒詭異極了，池應先回過神立馬将手抽走，語氣不善道：“你幹什麽？”
黛凡望着他：“……那你伸手幹什麽？”
他的口吻裏聽不出任何別的意思，好像真以為池應先伸手是想牽他。
池應先的煩躁有點繃不住了，他啧了聲嘴，認輸地從自己口袋裏拿出手機，飛快地解開屏鎖，遞到黛凡眼前：“把你號碼給我吧。”
眼前的黛凡真像是恍然大悟，原本顯得略微狹長的雙眼睜大了些：“啊是這樣啊……”
池應先與他正相反，他看着黛凡低頭輸號碼，眼睛眯了眯，透露出些危險的氣息。黛凡剛才的動作，除了刻意為之，池應先想不到其他。
黛凡輸好了號碼，撥通了片刻才将手機遞回：“我叫黛凡，‘粉黛’的‘黛’，‘凡人’的‘凡’。”
“……”對方貼心地自我介紹讓池應先越發不知道說什麽好。
“到時候洗好了我給你打電話哦。”
“凡……哥？”恰巧這時候，忙完事兒的徐江跑過來找黛凡了。他掀開門簾時，黛凡正背對着他，只能看見池應先的臉。徐江懵了，怎麽也沒想到池應先會在這裏——先前是聽說池影帝又來探班了，但誰也沒說他是來探自家藝人班的。況且，他家藝人什麽時候跟影帝搭上線了，他怎麽不知道？
徐江慌慌張張道：“池哥……”
池應先将手機塞回口袋裏，看上去心情不太妙地“嗯”了聲，徑直從黛凡身邊走過。黛凡知道他是想趕緊離開，熱情地補上一句：“那有空常聯系啊！”
池應先的身影意味不明地停頓了一瞬，掀開簾子出去了。
看着他出去，徐江迫不及待地問：“怎麽回事！凡哥！您什麽時候跟池影帝認識了……”
“啊，他來換條褲子……”“你們？？？”
黛凡拿着手機似乎在想事情，并沒對徐江的大驚小怪進行點評，反而坐在椅子上，開始脫褲子。
池應先換了條幹淨褲子，他可還褲腿上沾着奶茶呢。
眼見自家藝人要脫褲子，徐江的表情不可謂不滑稽。他剛才在劇組外面打電話，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現在所得到的情報拼湊起來，事情真是相當詭異。他跑到椅子邊狂問：“你們怎麽認識的啊……凡哥，為什麽我不知道你們認識啊，你們為什麽要換褲子啊……”
黛凡看了他一眼：“你好多為什麽啊。”
他匆匆将事情經過三言兩語的解釋了遍，一邊換褲子一邊思考問題。
池應先跟顧釉必然相識——黛凡知道顧釉的性格，她對人情社會可謂深惡痛絕，如果是不想理會的人，絕對不會在工作範疇外有交流。他記得很清楚，池應先在說起那篇影評的時候提起了顧釉。
那麽他是不是可以通過池應先，去想辦法聯系上顧釉呢？
理清楚這些，黛凡頓時心情大好，再想起池應先那副不待見他的模樣，都覺得有點可愛。
影帝畢竟是影帝，他來探班只是劇組生活裏的小插曲，大家的眼睛還是放在幾個主演的身上，其中圍繞着黛凡和蘇未謙的比較層出不窮。
黛凡殺青的前一天，羅導盯着監視器看了許久，忽然把副導演叫了過來。兩個大男人蹲在監視器前，将白天拍得幾場戲反複看了看，副導演不明所以，羅導忽然說：“……黛凡怎麽會想做歌手啊？他拍戲有前途多了。”
“最近劇組裏不也有人在說閑話嗎，說蘇未謙像男三，黛凡像男一。”副導演如實道。
羅導摸着下巴上長出來的胡茬，又把鏡頭倒回去再看了一遍。
今天白天有場蘇未謙和黛凡單獨的戲碼，也就是這段，羅導來回看了很多遍不說，還把副導演叫過來一起看。
《校草有劇毒》的劇情裏，男一和女一當然是官配，另有個跟男一勢均力敵的男二，但男三其實是喜歡女一的，只是因為跟男一的友情，主動放棄了。這場單獨的戲，便是他們倆開誠布公在學校天臺上說話的場景。
蘇未謙是有在努力的，他們以專業的目光來審視蘇未謙，可以明顯看得出來，對方從第一天到最近的變化。他有在提升不假，可跟對手戲的黛凡比起來，他還是稍遜一籌。
副導演看着羅導的神情，眉頭一皺：“……你不會現在想換角色吧？黛凡的戲明天都結束了，而且，這戲本身就是晏娛投資的，就是想捧蘇未謙。”
“你也覺得黛凡演的好，不然你不會這麽說。”羅導按下暫停，笑眯眯道。
“不是吧，你認真的嗎……”
“我當然不可能換人啊，”羅導說，“其實我是覺得，黛凡在刻意收斂。”
“什麽意思？”
羅導從業時間不短，雖然沒出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作，但在電視劇這方面卻算很有名氣，去年導的電視劇《聲色》還拿了收視第一。他古怪地咂咂嘴，故意賣關子拖了一會兒才說：“他可以演的更好，但是怕搶了蘇未謙的風頭。”
“不是吧，你想多了，”副導演不以為然，“一個二十歲的年輕藝人，第一次拍電視劇，不搶鏡算懂事了，還懂這些？”
“你看着吧，”羅導說，“只要有機會，他絕對要紅。”
這些導演私下讨論的事情無人知曉，黛凡第二天依然保持着最認真的态度拍完了自己在處女作中的最後一場戲。
“卡！”羅導一聲令下，“黛凡殺青啦！”
工作人員紛紛上來恭喜殺青，黛凡一邊穿大衣一邊咧嘴笑：“殺青啦，這段時間謝謝大家！也謝謝導演！”
他剛将大衣裹好，就沖着羅導的方向輕輕鞠了個躬，再沖其他人點點頭，禮貌十足，還顯得可愛。桐友清當然不會錯過這種機會，趕緊上來提議道：“那凡哥跟我拍幾張合照吧！恭喜殺青！”
“好啊。”
黛凡的最後一場戲，同樣是今天白天的最後一場戲。桐友清跟他親密地拍了好幾張合照，他起了頭，烏瀾便也跟着上來要跟他拍照，還暗搓搓在他耳朵邊說了句：“你真是我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啦！”
黛凡無奈地聳聳肩：“……我也覺得我挺好看的。”
烏瀾笑得露出潔白整齊的牙，真是不要太喜歡黛凡的性格，還有臉。
演員們關系拍完照，負責服裝道具的小姐姐紅着臉湊過來：“凡凡我能要個合照嗎……”
“好呀。”
合影這種小事，黛凡來者不拒。既然已經有打頭陣的姐妹成功，其他人也就放開膽子上去讨要合影。
“那我也！”
“我也想要！”
大概最顯得格格不入的，就是坐在一旁休息處玩手機的蘇未謙，他的助理看着別人都在熱情恭喜黛凡，輕聲提了句：“謙哥您要不要也過去……”
他話還沒說完，蘇未謙的目光冷冷射向他，霎時讓他閉了嘴。
他實在是對黛凡喜歡不起來，以前的固有印象太深刻，他甚至看黛凡這樣和善地跟別人說話，都覺得是在裝模作樣。
蘇未謙仍垂着頭看手機，實際上微博翻來覆去他一條消息也沒看，莫名覺得心煩。就在這時候，黛凡從“包圍圈”裏走了出來，帶着徐江走到了他跟前。蘇未謙面前的光忽然被擋住，自然而然擡起頭看怎麽回事。
他一擡頭，就看見黛凡笑眯眯的神情。
“……有事？”
黛凡說：“我殺青啦，跟你說一聲，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這話既虛僞又官方，蘇未謙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特意過來說這麽一句。他還沒回答，黛凡接着說：“你進步挺大的，加油啊。”
？？？
這種前輩給後輩打氣加油的口吻是什麽意思？
蘇未謙當即眉頭都皺了起來，可惜黛凡完全沒覺得自己口吻不太對勁，說完就準備離開，壓根沒指望蘇未謙的回應。反正蘇未謙不待見他也不是一兩天，他只要禮貌到位就行了，不期待對方忽然态度驟變。
“黛凡呀，過來一下！”他這邊還沒邁開步子，身後就傳來羅導的聲音。
不用穿戲服的羅導裹得像只粽子，正朝着他招手。
徐江陪着他過去，羅導和藹地伸出手跟他握手：“……你演技不錯，以後會有發展的，繼續加油！”
“謝謝羅導，這些天感謝照顧。”
“那什麽，要麽你留個聯系方式給我呗。”羅導說，“你助理的也可以，以後要是有什麽戲合适，我聯系你。”
別人誇獎黛凡演技好，他也就一笑了之；但如果是要聯系以後工作的……黛凡笑得嘴快咧到耳朵根了，徐江會意地立馬遞上自己的名片：“謝謝羅導賞識！”
兩個人開心得都藏不住，跟羅導再說了幾句話，黛凡才回到休息室換衣服卸妝。
“黛凡”人生中的第一部 戲，就這樣結束了，雖然距離成品問世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但還是令他開心不已。徐江提着他的包放進了後備箱裏，黛凡坐在副駕駛上，垂頭捏着手機，好像是要給誰發消息的樣子。
徐江說：“剛好到飯點了，凡哥有什麽想吃的嗎？”
“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呀！”黛凡道，“我有錢！”
“…………”
徐江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家藝人有時候講話幼稚地像個小學生，有時候又像退休兩年天天遛鳥的車間主任。
黛凡雖然在跟他說，卻一直低頭看手機，徐江有意無意地問了句：“凡哥您在發消息麽。”
“是呀。”
“和……朋友？”
“和池應先。”
“……！”這麽快就跟影帝互換聯系方式了嗎？！換個褲子的時間就能熟成這樣？！
黛凡認認真真想了五分鐘，才終于打下一行字：我殺青啦，過兩天把褲子還給你可以嗎。
他按下發送鍵，又捧着手機等起來。
畢竟他的真正目的不是還褲子，而是跟池應先關系搞好一點。
沒過幾分鐘，他手機震了震。黛凡滿心以為肯定是池應先回消息了，可手機卻接連着震動許久。有人打電話過來了，還是個他沒存的陌生號碼。
黛凡遲疑着接起來：“喂，你好？”
“凡凡！”電話那頭是個幹淨清爽的男中音，口吻略帶寵溺，“我回國了，你在哪裏，我來接你吃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