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戲《咫尺》
在電影行業也好,娛樂圈也罷,本事重要,可運氣同樣重要。黛凡上輩子要不是在片場忙碌,湊巧給人演了替身,也就沒有後來的大紅大紫。他以為重生後獲得這張粉雕玉琢的臉已經是走運了,卻沒想到還有更走運的——
徐江嘴裏那句“顧導”,瞬間讓黛凡收了手機看向他。據他所知,現在的導演裏姓顧的不多,大家說“顧導”的時候基本默認是顧釉。他滿臉期待地等着徐江挂掉電話,然後第一時間眼睛放光地問:“……顧導!是顧釉導演嗎!”
黛凡除了工作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懶洋洋、與世無争的狀态,徐江還沒見過他這陣仗,又驚又喜地回答:“……是,是!就是顧釉導演,她的助理打來的!說有個角色,着急要人,覺得凡哥您很合适,想讓您去試鏡……”“去!”
他千辛萬苦地跟池應先套近乎,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黛凡難掩喜色,甚至沒理清楚這事情的前後關系——池應先前腳打電話管他要助理的電話,顧釉的助理後腳就過來邀約試鏡,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裏面有他的功勞。
可黛凡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哪還有心思想那些。徐江說,劇本已經發到黛凡的工作郵箱了,還是個男二號。他們倆一到家,一個打電話回複顧釉,一個抱着筆記本電腦仔細看劇本。
“……好的,好的,明天我們就過來,凡哥很看重這次機會,多謝顧導的賞識!”徐江挂上電話,立馬開始訂機票。他瞥了眼黛凡,對方保持着比較正經的姿勢坐在沙發上,端着茶杯邊看邊喝茶,待他放下茶杯之後,手又自然而然地捏着耳垂,渾身上下都散發着思考的氣息。
徐江一晃神,猛然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畫面。
他眉頭緊鎖想了片刻,腦子裏竄出幾個月前曾陪黛凡去看的那部《落日》——他家藝人跟池影帝氣質好像哦!
為了不打攪黛凡看劇本,徐江跑到一旁看了看最近的娛樂新聞。
徐江其實是學廣告傳媒的,成績不怎麽好,也沒指望過能靠這個吃飯。這世上就有這麽多陰差陽錯,他對娛樂新聞可謂毫無興趣,熒屏上的藝人只能認得出上鏡次數多的,可偏偏徐江就進了晏娛,成了主人助理。他實在沒有關注娛樂新聞的習慣,可為了做好自己的工作,他不得不提醒自己至少兩天得看一回,掌握最近的時事動态。
但他才刷了幾條不痛不癢的新聞,就看到了“《咫尺》劇組男二號盧慶安酒駕遭拘留”。
《咫尺》?!那不就是他家藝人現在在看的劇本嗎!
徐江震驚着搜索起這劇的相關信息,腦子裏的記憶一下子湧了出來。之前黛凡讓他打聽池應先,當時他就得知了顧釉的新戲開拍,池應先去劇組了。這麽說,他家藝人馬上要跟影帝對戲了?!對藝人來說,能出現在公衆視野裏就有機會,以池應先的粉絲基礎,加上顧釉導演出品的口碑……徐江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看見了黛凡站在聚光燈下,一呼萬應的模樣。
但徐江很快又陷入了低迷——這樣的戲能落在他家藝人身上,純屬走運。《咫尺》的男二號酒駕被拘留已經是前天的新聞,肯定不少人瞄準了這個機會,想去蹭一蹭池影帝和顧導。
他如果早點知道,他肯定也會想辦法遞上黛凡的資料争取一下。
好在,上天是眷顧黛凡的。徐江暗暗嘆了口氣,決心以後要更加敏銳、更加努力,他家藝人現在兩手空空,就只剩他了。
黛凡将發過來的概要看完,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發小這個鬼才,寫出來的東西還真是厲害。
《咫尺》講述了一位身為孤兒、現職業是刑事[注1]的男主角,意外得知自己還有一位親生兄弟,循着蛛絲馬跡去尋找親人的故事。線索指向敦煌,男主角便只身跟着旅游團去了敦煌,他在車上結識了一位青年,二人一見如故,十分合拍。而旅途中,旅游巴士在中途抛錨,停在了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一行人被困在小村落的老宅裏。
奇怪的事情就從這裏開始了,旅行團中接連有人離奇死亡,身為刑事的男主角嗅覺靈敏,立刻意識到這是場連環謀殺案。他與青年一并尋找着兇手,想要阻止兇手繼續殺人,卻一次次無功而返。在故事的最後,男主角終于揭開謎底——原來青年就是他的親生弟弟,這場連環殺人案的背後,是他們孤苦的身世。當年他們會變成孤兒,就是因為這幾個人私吞巨款,并在事發後讓他們的父母背了黑鍋,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弟弟憑借超高的智商,調查清楚了當年的始末,并且偏執地策劃這場複仇大計,以當年的事情做引子将人都引到這趟敦煌之旅。
男主角一點點解開謎題,一點點得知真相,弟弟最後飲彈自殺,很滿足能和自己的親人有過一段這樣的旅行。
黛凡對這個劇本滿意極了,他将要飾演的是青年,是這場悲劇的中心。
他順口問道:“這戲男一號是誰啊,本子上也沒寫。”
“是池影帝!”徐江道。
黛凡驚訝了一瞬,接着若有所思的笑起來。沒想到當初說的“有機會想跟你合作”會來得這樣快。
他腦子裏立馬冒出池應先電影裏的鏡頭,男人确實帥氣逼人,演戲極佳,無論作為即将演對手戲的演員還是單純的欣賞,都很讓黛凡滿意。
就是脾氣怪了點,還有點幼稚。
第二天他和徐江就坐上了前往敦煌的飛機,徐江全天候惴惴不安,顧導助理說的只是試鏡,還不一定最後就會用黛凡;反觀正主,才上了飛機後就在他身旁呼呼大睡,完全沒有在擔心的樣子。
真是的!飛機上再看看劇本也好啊!昨晚又不是沒睡!太懶散了啊!!
黛凡不知道助理緊張成這樣,他在飛機上睡得還挺香,久違的夢見了前塵往事。他們剛下飛機,黛凡一打開手機,未讀短信瘋了一樣的湧入他的手機裏。他還沒來得及點開來看,電話就打了進來。
“哥哥”兩個字浮現在屏幕上,懶洋洋的黛凡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他能在別人面前坦然自若,可沒辦法在黛涵面前收放自如。對方來自親情上的關愛本就是他上輩子從沒感受過的東西,他還頂着有可能穿幫露餡的巨大壓力。黛凡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建設後才接通:“喂,哥……”
“凡凡,你怎麽能出了那麽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我?!”
聽筒裏傳來黛涵怒氣沖天的聲音,把他吼得一愣一愣的。黛凡實打實算起來也三十多歲了,驟然間楞得像個小孩:“……我,我怎麽了?”
“是晏娛跟你解約的還是你跟晏娛解約的,他們是不是欺負你?”黛涵機關槍似的問起來,“我已經讓秘書給晏娛的負責人打電話了,他們那個公關怎麽做的,下面評論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哥……沒事的,你讓他們說呗。”黛凡被問得不知從哪裏答起,只好強行換了個話題,“我現在剛接了一個戲,就要進組了,我先不跟你說了啊……晏娛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完啦,你不用擔心的。”
“行,那你好好工作,”黛涵道,“這事兒我去處理,你什麽都不用管。”
黛涵說完,就把電話給挂了,根本不給黛凡反駁的機會。
他看着已經黑掉的屏幕滿臉茫然,還是徐江提醒了句:“凡哥?”
“啊沒事,走吧。”
以他對黛涵的了解,對方能使用的手段,肯定是金錢碾壓術。徐江替他拖着行李箱,兩個人上預約好的車,直奔拍攝場地。敦煌的風景倒是不錯,黛凡望着窗外的風景,放空思緒直到下車。
徐江拎着行禮箱趕在了他前面,跟劇組人員遞名片溝通:“您好,我是黛凡的助理,這位是黛凡,顧導聯系我們過來試鏡的。”
但徐江沒挑好,挑中了個臨時工,壓根不知道男二號臨時換角的事情。他倒是認識黛凡,朝着對方多看了幾眼後道:“我不知道這事兒啊,你得給顧導打電話,讓她助理出來接,我不能放你們進去。”
“…………”
徐江只好乖乖給顧釉的助理去了電話。可電話“嘟嘟嘟”的響了半晌,遲遲沒人接聽,他一連打了好幾個,都沒得到回應。一時間黛凡和徐江就尴尬地站在場外,徐江哭喪着臉道:“……顧導助理沒接電話。”
黛凡這張臉不要太好記,路過的工作人員無論男女,都要多看他幾眼。這算怎麽回事,好歹黛凡也是個藝人,這麽被晾在外頭實在不好看。徐江急得不行,一直不停地給顧釉助理打電話。
等了約莫五分鐘,黛凡幹脆自己掏出手機,撥通了號碼。
徐江看着他不明所以,只見黛凡語中帶笑說:“喂,我到啦,他們不讓我進來,你能不能來接我呀。”
他語氣輕快,因為喜歡說“啦”、“呀”之類的語氣詞,乍一聽跟撒嬌似的。黛凡挂上電話後,又過了幾分鐘,一個神情冷漠、戴着黑框眼鏡的男人走了出來。他先是朝黛凡看了眼,微微點頭,然後再沖工作人員道:“池哥讓我來接人。”
他說完,朝着黛凡自我介紹道:“凡哥您好,我是池哥的助理,我叫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