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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你的吉他被砸了

連岳沒想到屋裏會有人,不慌不亂的從旁邊的小沙發上抓起一條浴巾裹在腰上,不悅的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就遮起來了?

葉清瀾遺憾的揉了揉鼻尖,朝着連岳走過去:“我要說這都是意外,你信嗎?”

連岳冷哼了一聲,裹緊腰間的浴巾,等他到了跟前擡手擋住他。

葉清瀾被人抵着肩,還不死心,嬉皮笑臉的看着連岳:“連總,我都住進你家裏了,沒必要這麽絕情嘛。”

“無聊!”連岳把人甩開,走到門口擰着鎖拉了兩下,沒拉開,又轉身去床頭櫃上找手機,發現自己的手機也不在。

“葉清玄看你一個人孤零零的,特意派我來安慰安慰你,你真不打算接受?”葉清瀾聳聳肩:“機會難得。”

說着葉清瀾把自己砸在床上,脫了身上的T恤,扭了幾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着。

連岳氣不打一處來,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最想幹的就是把這個可能連澡都沒洗的人從窗子丢出去。可是想想這個人可能就是葉清瀾,連岳心軟了。

“我沒你那麽不要臉。”連岳扭開頭,找了內褲睡衣到浴室換好,出來之後直接去了陽臺上坐着。

那裏有桌子和小沙發,連岳端坐在沙發上,拿毛巾擦着還沒幹的頭發。

“诶。”葉清瀾嘆了一聲,盯着陽臺上的人發呆。

勾引失敗了。

心目中那個只想潛規則自己的連岳,他是個正人君子,比新華字典裏任何一個詞都正。要是換做別人,身邊出現一個和自己最愛人那麽相似的人,怎麽也忍不住。

就算不發生點兒啥,至少也不會這麽冷淡。

海邊雖然熱,但畢竟在同一個半球,都是冬天,夜裏氣溫開始下降,但是連岳還坐在外面,一動不動。

從屋裏看出去,面對着茫茫夜空的連岳像是渾身上下都透着孤獨和寂寥,葉清瀾感覺他随時要和黑漆漆的夜色融為一體似的。

葉清瀾掀開被子下床,套上T恤抱着被子去了陽臺。

一進陽臺,連岳就醒了,轉頭看着他。

葉清瀾也回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拖了個小沙發到連岳旁邊并排放着,坐下之後展開被子蓋住倆人:“你不願意進屋,就在這兒睡吧,四舍五入也是睡一起,我不挑的。”

才這麽一會兒,被子沾了不屬于自己的氣味,但是連岳居然不覺得厭惡,盯着葉清瀾看了幾秒,拉了拉被子,歪着頭睡了。

“犟的你!”葉清瀾擺了個和他一樣的姿勢,心安理得的入睡。

海風撲在臉上有些涼,可旁邊坐着的是連岳,這點兒涼可以忽略不計。

可能是冷,在小沙發上坐着睡又不舒服,葉清瀾做了個夢,夢見第一次和樊宇吵架。

那是葉清瀾第一次發現樊宇和公司的女藝人牽扯不清,本來葉清瀾是不願意吵架的,聲嘶力竭跟個娘們兒似的,葉清瀾不喜歡,不願意。

可樊宇太過分了。

葉清瀾把照片甩在他面前,也沒大聲兒,心平氣和的說:“和她斷了,我原諒你。”

愛都愛了,還能怎麽辦?

公司是兩個人一手創建起來的,身上還背着債務,一旦分手,很多事情都牽扯不清,葉清瀾嫌麻煩。

再說,葉清瀾那時候是真的愛他。

連岳說的沒錯,葉清瀾就是一個喜歡了就很難改變的傻逼,除非死。

樊宇眼神複雜的看着照片,搖頭說:“阿瀾,你實際一點兒好嗎?愛情是愛情,其它是其它,難道你以為我們可以一輩子不結婚,隐瞞下去?”

“呵!”葉清瀾冷笑了一聲,一腳踹翻腳邊兒的茶幾:“樊宇,我倆在一起兩年,原來在你心裏,我們不過是‘談個戀愛’。”

“我愛你啊,這還不夠嗎,我心裏全是你,除了你什麽也塞不下。”

“得了。”葉清瀾大口喘着氣,感覺心口撕裂一樣疼:“怎麽塞不下了,你連屎你都塞得下,塞了來惡心我。”

葉清瀾離開一起住了兩年的家,也就是在那之後,葉清瀾發現公司財務有問題。

這個夢并不是最難過最可怕的那種,可是葉清瀾在夢裏嘤咛出了聲。

有人在身邊,連岳睡不熟,葉清瀾哼第一聲的時候,他睜開眼睛轉頭看着身邊的人。

葉清瀾皺着眉,不時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不舒服的挪兩下。

“真惡心。”葉清瀾小聲嘟囔。

惡心,惡心什麽?

他這個樣子,根本不像個十八歲的孩子,皺着的一邊眉頭像是藏了很多事情,活脫脫一個二十七八歲時候的葉清瀾。

葉清瀾煩躁的時候會皺眉,他那眉皺的還和別人不一樣,他可以只皺一邊兒,另一邊依舊舒展,據他和媒體說:“這是天生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現在隔壁睡着的這個小孩兒,只皺着左邊的眉頭,咬着牙一臉不爽。

連岳心裏咚咚的跳,咽下口水小聲叫:“清瀾。”

“嗯?”葉清瀾在夢裏答了一聲。

連岳的心已經完全提到嗓子眼兒,炙熱的身體瞬間變得冰冷,這股涼意一絲一絲往裏滲透,聚集在心髒。

這個時候的葉清瀾毫無防備,連岳抖着手想摸他一下,但是又怕吵醒他,收回手之後心裏努力想着,有什麽辦法能讓葉清瀾露餡兒,證明他就是自己想的那個人。

這是一個有些瘋狂的想法。

連岳對葉清瀾的了解,差不多就是媒體爆料的那些,和這兩年葉清玄說給自己聽的那些,一時間還真想不出有什麽辦法。

葉清瀾又哼了一聲,連岳腦子裏的弦叮一聲,忽然想到一件事兒。

“葉清瀾,你的小古被葉清玄砸了。”連岳啞聲說。

小古是葉清瀾的吉他,一把很老的吉他,葉清瀾十八歲出道的時候,就是背着那把吉他走南闖北。那是他的寶貝,後來用不了了,也從來不讓人動,專門訂了個櫃子放着,給他取名字叫小古,就是古董的意思。

還在做夢的葉清瀾嗖的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過了一會兒咬牙切齒的嘟囔:“小兔崽子,敢動我吉他,扒了他的皮。”

連岳感覺腳下是一片大海,自己正在往下沉,沉到最低處,一口氣也喘不上來。

葉清瀾,他肯定是葉清瀾,做夢都要護着那把吉他,還能是誰?

自己一直以來的感覺沒有錯,可是連岳想不通,一個死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小了十歲。

這簡直太玄幻了。

但就算是玄幻,就算這變成一個鬼故事,就算在面前的就是鬼,連岳也想相信這個虛無缥缈的希望。

葉清瀾回來了,回到了自己身邊。

天要亮了,連岳看着眼前的葉清瀾做完噩夢安靜下來,麻木的身體終于找回了知覺。

第一縷晨光照在葉清瀾臉上,連岳拉了拉被子擋住他的臉,生怕他就這麽消失在陽光中。

連岳想大笑兩聲,又想抱頭痛哭,可最終只是站起來,神情恍惚的去洗了把臉,然後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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