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眼瞎一次就夠了
把葉清瀾送回家,連岳直接去見了周書,連樓都沒上。
葉清瀾回家待了不到半小時,和葉清玄聊了會兒天,心裏越想越着急,那股莫名的擔憂跟點了火似的,一路燒,可又不知道能怎麽辦。
連岳快十一點才回來,看上去很累,葉清瀾跟着進了房間,試探着問他:“出什麽事兒了?”
“沒什麽事。”連岳回頭朝他笑了一下,換下衣服去洗澡。
這哪兒是沒什麽事的樣子,可連岳不說,葉清瀾也不好再繼續問。
總決賽結束,節目組給前三名選手安排了活動,去一個真人秀節目做嘉賓,葉清瀾第二天要早起,可是一晚上迷迷糊糊就像沒睡着似的,做了些亂七八糟完全沒有銜接點的夢。
連岳也沒怎麽睡着,看他睡得不安穩,把他摟在懷裏抱着,從睡下去到天亮被他踢了好幾腳。
第二天參加節目的時候,葉清瀾狀态不是太好,努力配合也只能勉強跟得上節奏。
網上關于葉清瀾的熱度持續上升,但言論依舊是有好有壞,有營銷號一直在帶節奏,說新晉歌手葉清瀾被連岳包養。還有更甚者拿出種種證據,說葉清瀾就是當年死了的那個葉清瀾,造謠說當年葉清瀾根本沒死,只是為了逃避那些負面新聞的煙霧彈。
徐立恒一直在查背後操控的人,卻一直沒有結果。
三月,葉清瀾第一張專輯準備發行,博星同時放出了《天麟》将在衛視首播的消息。
葉清瀾一直不太關注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都交給付雨虹她們在處理,可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心裏無比震驚。
《天麟》是時代注資拍攝的,版權一直屬于時代,怎麽突然就成了博星的?
這讓葉清瀾想起了年前劉松衍忽然反咬劉藝風一口的事情,當時葉清瀾就覺得這事兒和連岳有關,現在看來,猜的一點兒都沒錯。
那麽大制作的電視劇,足夠賺的盆滿缽滿,哪兒是一個沒什麽才華的劉藝風能比的,所以連岳用天麟的版權,換來了劉松衍和劉藝風反水。
葉清瀾的心突然被一塊大石壓住,一口氣也喘不上來,腦子裏心裏全都是連岳。
錄音室在等着葉清瀾錄音,葉清瀾收起手機什麽都沒管,起身就往樓上跑,在電梯口撞見付雨虹,被她攔了下來。
“錄音師就快調好設備了,你要去幹嘛?”付雨虹問。
“我去見連岳,很快就回來。”
“連總剛剛和鄭奕出去了,你這會兒去哪兒找他?”
葉清瀾愣在電梯口,覺得滿心的迷茫和不爽。
連岳付出的太多了,葉清瀾覺得自己不管是用感情還是時間,都還不了這份情。
葉清瀾不喜歡什麽事情都受另一半照顧,都是成年人,葉清瀾不覺得自己需要活在連岳毫無死角的保護下。偶爾的一點兒小恩惠,就比如練習室、錄音室、資源,這些地方開個後門,那是愛,是葉清瀾能接受的。
可為了自己轉讓《天麟》的版權,這麽大的事情,讓葉清瀾接受不了。這在葉清瀾心裏,就仿佛自己是一個弱智,把所有擔子都壓在了連岳身上。
特別是重活一世之後。
葉清瀾雙手揉了揉太陽xue,抱着腦袋在電梯口蹲下,付雨虹就這麽站着,看了他一會兒,說:“情緒發洩過了,就去錄音,都是成年人了,輕重拎清楚。”
“我知道。”葉清瀾吸了下鼻子:“姐,你知道劉藝風在哪兒嗎,我想見他。”
“我只知道他住哪兒,但他在不在家我不知道,他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你告訴我他住哪兒就行。”葉清瀾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原地蹦了兩下往錄音室走。
“你想幹嘛?”付雨虹有些擔心。
葉清瀾的狀态和平時不太一樣,沉着臉眼神深不見底,從裏面似乎只能看得到無邊的憤怒和仇恨,跟以前二貨一樣沒頭沒腦的樣子完全不挨邊兒。
“不幹嘛。”葉清瀾笑了笑:“姐,我這幾個月真是太忙了,忙得正事兒都忘了。”
“你的正事兒就是工作,你還有什麽正事?”
“給未來鋪路。”葉清瀾說:“我挺煩勾心鬥角的,所以只要不影響我唱歌,我就懶得理,可我不知道,很多事別人暗地裏已經替我扛了。”
付雨虹知道他說的是連岳,也沒再問,嘆了一聲一臉的無奈。
重新活過來的時候,還滿心不爽的想要給自己讨個公道,後來一心撲到唱歌上,劉藝風也消失了,葉清瀾就忘了有些人是永遠不會滿足的,他們會不餘遺力的打到你,讓你再也爬不起來。
劉藝風願意消失,就讓他永遠消失吧,別再掀起什麽風浪了。
錄完音,付雨虹把劉藝風的住址告訴了葉清瀾,葉清瀾出了公司就直接過去了,可惜沒找到人。
蹲在路邊想了好一會兒,葉清瀾覺得這麽正面和劉藝風杠上,實在不是好對策。
劉藝風不在自己家,說不定在古佳那兒,最近網上的這些留言,說不準就是他們共同的手筆。
剛想起身攔車離開,葉清瀾看見了一輛熟悉的車。
那車葉清瀾不止坐過,還開過,那是葉清瀾親自挑的,上牌的時候葉清瀾還親自去給車牌挂了紅布。
一瞬間,葉清瀾覺得渾身僵硬,手腳止不住的顫抖。
車在小區門口停下,劉藝風打開副駕的門下來,葉清瀾透過打開的門,看見了駕駛座上坐着的人。
那人帶着墨鏡,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閑裝,剃着板寸,讓葉清瀾眼前發黑,險些沒站穩。
樊宇,那絕對是樊宇。
他應該還在牢裏關着,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葉清瀾腦子裏什麽都沒空想,拔腿就沖了過去,快要到車前的時候,側邊跑過來一個帶着鴨舌帽的人,架着他的膀子直接把人拖走,什麽話也沒說。
葉清瀾被拖得一個踉跄,直接拖進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子發動,葉清瀾的腦子才稍微接上一根神經。
越野車和樊宇的車擦肩而過,葉清瀾看過去的時候,樊宇同時往這邊看了一眼,視線相交的那一秒,葉清瀾覺得自己眼裏的火能瞬間把樊宇燒死。
“葉老師。”開車的人說:“別沖動。”
葉清瀾趴在腿上冷靜了幾秒,才問:“你是誰?”
“我是徐助理的手下,是連總派我貼身保護你的。”
又是連岳。
葉清瀾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剛剛險些犯了大錯。
樊宇完全不認識現在的自己,剛剛沖上去能幹什麽?質問他,還是揍他一頓?
似乎都不能。
“連岳在哪兒,現在能帶我去見他嗎?”
“我剛剛已經給連總打過電話了,他和鄭助理在紅館談事情,讓我直接帶你過去。”
葉清瀾點了點頭,繼續在腿上趴着,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連岳瞞着的,猶豫了的那件事,和樊宇有關。他早知道樊宇出獄了,和徐立恒談到于成江,就是因為樊宇,可是他沒告訴自己。
葉清瀾心裏倒不是怪他,只是那種被人過度保護,當個孩子一樣的感覺,更重了。
紅館是一家挺有名的會館,因為私密性好,很多大佬都喜歡在這兒談事情。葉清瀾跟着進去的時候,沿路被搜了三次身。
到了包間門口,門正好打開,劉松衍從裏面走了出來。
看到葉清瀾,他笑了笑,伸手說:“幸會,葉老師,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劉總好。”葉清瀾伸手和他虛握了一下:“客氣。”
“連總的人,怎麽能說是客氣。”劉松衍一臉正經,可是語氣很輕浮。
葉清瀾也不生氣,聳肩笑了笑說:“那确實不算客氣,應該的,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客氣點兒。”
劉松衍臉唰的黑了,葉清瀾笑着進了包間,回手把門關上。
連岳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揉着眉心,見他進來對他招了招手:“吳岩說你去找劉藝風了?”
“嗯?”葉清瀾走過去:“本來是有事兒要問他,不巧,發現了連總的大秘密。”
連岳盯着他嘆了一聲:“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怕你一時接受不了。”
“只是怕我接受不了?”
連岳頓了,過了一會兒,葉清瀾在他身邊坐下,他才說:“我不想你和樊宇有太多接觸。”
葉清瀾呵的笑了一聲:“怕什麽,怕我和他舊情複燃?”
連岳皺了皺眉,沒說話。
這确實是連岳擔心的一方面,畢竟當初葉清瀾對樊宇的感情是實打實的。
可連岳更怕的,是葉清瀾心裏的恨,怕他忍不住會去找樊宇算賬。
哪怕是剛從牢裏出來,哪怕樊家早沒了當年的實力,樊宇依舊不容小觑,連岳怕葉清瀾再受傷。
“連岳。”葉清瀾伸手扶着連岳的下巴讓他看着自己:“我瞎一次就夠了,我難道會傻到一次又一次的瞎?”
“清瀾。”連岳伸手把他拉進懷裏,摟緊他的背,聲音很輕:“我只是怕,怕你再受傷。你知道我有多慶幸還有機會像現在這樣抱着你嗎?我曾經還沒得到你,就面臨失去,我實在無法想象,再經歷一次曾經的絕望。”
葉清瀾本來是窩着火的,氣連岳隐瞞,氣他的不相信,更氣他的那些付出,可現在,那股火早就冒煙了。
連岳的感情,自己怎麽能不知道呢?
“對不起。”葉清瀾放松身體靠在他身上:“我不是責怪你,也不是來和你吵架的。你應該了解我,我這個人挺固執,一旦認定了,死都不會改。”
“嗯,我很了解。”
“我曾經愛樊宇,很愛,可是在他背叛我的那一秒,就什麽都不存在了。我現在對他唯一的感情,就是恨。”葉清瀾哄孩子一樣拍着連岳的背:“他如果永遠呆在牢裏,這個人就跟不存在似的。”
“答應我。”連岳說:“當他不存在,別去招惹他,我能把他送進去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我不會讓他再出現在你面前。”
葉清瀾哼了一聲:“那不行,那是我和他的仇,我要報也得自己親自動手。”
連岳皺眉搖頭說:“不行,樊宇出獄之後先後見了宋依、古佳和劉藝風,于成江可能也和他有了聯系,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麽,你現在已經不是曾經的葉清瀾了,沒必要和他再有任何牽扯。”
葉清瀾也學着他的樣子搖了搖頭,伸手覆在連岳背上:“連總,我這人,心雖然軟,但是有仇必報。樊宇欠我的那些,我可以看做是我咎由自取,不和他計較。可你背上的那槍,我還記着,我肯定是要讨回來的。”
連岳渾身一緊,整顆心都被他的話填滿了,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骨血裏。
“連岳,你不能看着我受委屈,怕我受傷,我也一樣,我不能看着我喜歡的人出任何事。我可以不和樊宇正面杠,但是你也不能撇開我一個人去面對他。”
“清瀾,你剛剛說什麽?”連岳低頭親他的嘴角:“再說一遍,說你喜歡我。”
“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葉清瀾偏頭,結結實實的吻住連岳。
連岳情難自制,壓着他的肩把人壓在沙發上,疾風驟雨一樣的吻落在嘴角、脖子和鎖骨。
葉清瀾感覺他要失控了,趕緊推開他:“诶,別說風就是雨,也不看看這是哪兒,你明天想上頭條嗎?”
連岳輕笑了一聲,倒在他身上:“清瀾,我愛你,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到現在無法控制,哪怕是死,我也不能再失去你了。”
“你想失去也失去不了了,我這人是塊牛皮糖,黏上了撕不下來。”
連岳繼續笑:“我之前總覺得,你對我,感謝的成分更多。”
因為看不見葉清瀾的真心,所以連岳更多的是隐忍,現在一旦看到一絲矛頭,那份隐忍也不複存在了。
“一開始,我确實是感謝你,想彌補曾經的虧欠,所以試着接近你。”
連岳掐緊葉清瀾的腰,顯然不高興,葉清瀾趕緊說:“可是連總威力無邊,我這不是被折服了嗎,現在我保證,我對你是愛情,看見你就走不動道的那種愛情!”
連岳這才哼了一聲,松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