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連總的醋缸子
“找個地方聊聊。”樊宇回頭看了一眼被按着的吳岩:“我想你不希望見血吧。”
明擺着的威脅,葉清瀾想不聊都不行。
“你先讓他們走,有什麽和我說。”葉清瀾是真怕樊宇瘋起來動手。
樊宇很幹脆的點頭示意放人,走過去打開了車門。
付雨虹從後面拉住葉清瀾,一臉的擔心,葉清瀾回頭無所謂的笑了笑:“別擔心,他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樊宇剛剛出來,不管他是懷疑自己的身份也好,還是想問出點兒什麽也好,至少他不敢在這個時候鬧出什麽事,不然就算樊家也保不住他。
再說了,他還要顧及連岳。
葉清瀾沒坐副駕,自己打開後座的門坐進去,透過窗子瞥了樊宇一眼。
樊宇自己開車,出了停車場開了一段,葉清瀾發現這段路挺熟悉的,周圍的街景變了不少,但曾經的很多東西依稀可見。
這是去藍天小區的路,樊宇在那兒有套房子,倆人一起住了兩年的那套房子。
樊宇是真的聰明,選擇去那兒,面對着曾經那麽熟悉的地方,如果帶去的人真的是葉清瀾,那怎麽也會漏出點兒破綻。
那些回憶,在樊宇看來,能擊潰自己最後的防線。
真是可笑,那兒有什麽回憶?就算有,也都是想起來就讓人火大的場景。
葉清瀾現在只能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憤怒,別讓樊宇看出什麽破綻。至于樊宇的真實目的,見招拆招吧。
車開到地下停車場,樊宇下車幫葉清瀾打開車門:“下來吧。”
“你到底是誰?”葉清瀾說:“無緣無故你要和我聊什麽,直接說目的吧。”
“先上去再說。”
葉清瀾頓了幾秒,跟着上了樓。
這個小區戶型比較大,一梯只有一戶,五室三廳的房子,當時樊宇買這個房子還是為了各自能有自己的房間和書房,還留出了一間健身房。
鞋櫃在進門的左手邊,樊宇從裏面拿出了一雙拖鞋,放在葉清瀾腳邊:“你以前穿的拖鞋,可能落灰了,将就一下吧。”
“我不穿別人穿過的拖鞋。”葉清瀾脫了鞋子直接踩在地上。
以前葉清瀾是沒那麽多講究的,一雙拖鞋而已,穿也就穿了,現在故意不穿就是為了劃清界限。
樊宇看他光着腳走進去,笑了一聲回手關上門,轉去廚房泡了兩杯茶。
葉清瀾端在手上沒喝,樊宇看着冒熱氣的茶水,別有深意的問:“你說你到底是名字和他一模一樣,還是就是他?”
“如果你說的是兩年前死掉的葉清瀾,那抱歉,我正好和他同名同姓,我聽說過他。他死的時候,我還沒滿十六歲。”葉清瀾有些煩了:“你到底叫我來幹什麽,你有病吧?”
“敘舊。”
他是在故意挑戰自己的耐心,葉清瀾已經努力忍着不生氣了。
如果面前的這個就是被他害死的葉清瀾,那葉清瀾會憤怒,會迫不及待的想逃離,不想看見那個最恨的人,所以樊宇在等,等他面前的這個人會不會忍無可忍
葉清瀾做了無數遍心理建設,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下來,無所謂的抱着茶斜靠在沙發上:“你時間不多了,連岳很快會來找我的。你不說你想幹什麽,下次可能見不到我了。”
“那等他找來再說吧。”樊宇在葉清瀾身邊坐下,眼神溫柔的看着他:“瀾瀾,你變了很多。”
葉清瀾不說話,翻了個白眼。
“我記得以前,你很讨厭連岳,現在居然和他在一起了。”
“所以呢?”
“瀾瀾,我說過,只要你把手裏的證據拿出來,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恩恩愛愛的在一起,你疼我我疼你,不是很好嗎?你為什麽要和我對着幹,現在還不願意認我。我從你唱歌的方式和你的眼神,已經認出你了。”
瘋子!
你疼我我疼你,這也好意思拿出來說,那樣的假象也只有樊宇這樣的瘋子覺得再正常不過。
“這位大哥,我敢肯定,我真沒見過你。”葉清瀾有些無奈的扶額:“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麽啊?如果是為了連岳,你要什麽你直說,我可以和他商量。”
樊宇伸手去拉葉清瀾的手臂,被葉清瀾迅速躲開,随即笑了一聲無所謂的繼續說:“你不願意認我沒關系,把你從公司拿走的東西給我,我可以裝作不認識你。”
“我說了我不認識你,我能拿你什麽東西!”
“哼!”樊宇猛的湊近葉清瀾,在葉清瀾還沒來得及躲開的時候捏住他的下巴:“你現在這個樣子,倒是比以前更有意思了,這張臉少了很多攻擊性。”
就算沒了攻擊性,也照樣能揍得你滿地找牙!
可葉清瀾不能動手,動了手,從打人的方式,樊宇說不定又能看出什麽。
“放開我!”葉清瀾只是歪了下頭:“神經病!”
樊宇不止沒放,還湊得更近了,臉離葉清瀾只有幾厘米,似乎下一秒就要親下去。
就在葉清瀾快要忍不住捏成拳的手時,門被人狠狠踹了一腳,發出一聲巨響,整個屋子差不多都跟着一震。
倆人同時朝門那邊看了一眼,緊接着門又是一陣淅淅索索的響聲。一眨眼的功夫,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連岳沉着臉站在門後,周書在他旁邊,手上還拿着開鎖工具。
來得還真快,估計是自己一走吳岩他們就給連岳打了電話。
“連總還真是有做警犬的潛質。”樊宇放開葉清瀾,拉了拉衣服從沙發上站起來。
“樊宇,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不要挑戰我。”連岳渾身寒意大步走過來,拉起葉清瀾擋在自己身後:“葉清瀾已經死了,你還想怎麽樣?”
“是嗎。”
樊宇看着他身後的葉清瀾笑:“那連總這是找了個同名同姓的替身?”
“就算是替身,也不是你能動的。”
“葉清瀾,你甘願做替身嗎?”樊宇又問。
“我不願意怎麽還會和他在一起,你真是好笑。”葉清瀾不想連岳和樊宇發生沖突,擡手挽住他的胳膊:“走吧,狗咬你一口你還要咬回去嗎?”
連岳呵的冷笑了一聲,攬住葉清瀾的肩,和他一起出了門。
周書走在後面,把開鎖工具叮的扔在地上,禮貌的替樊宇關上了門。
下了樓,葉清瀾明顯感覺到連岳渾身一松,摟着葉清瀾坐進車裏之後閉上眼靠着椅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葉清瀾拉進懷裏摟緊。
“別擔心別擔心。”葉清瀾輕怕着他的背:“樊宇可能只是試探,我沒什麽事。”
“以後沒有我在,你哪兒也別去了,之後的活動我都會排出時間來和你一起去。”連岳說。
“沒那個必要,你越是緊張,樊宇越會懷疑我的身份。”葉清瀾推開他,為了安慰他,湊上去了親了一口他的嘴角:“保持常态就行,我之後會小心。剛剛你那麽着急,樊宇估計都看出什麽了。”
“周書查到,樊宇能出來,是因為樊家走了監獄管理局的關系,我打算從這裏入手,不管怎麽樣,先讓樊宇去拘留所待着,這只瘋狗不關起來是不行的。”
“我覺得你未必能找到證據。”葉清瀾搖頭:“就算找到了,關幾天又放出來,他還能反咬你一個陷害。”
“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查樊宇做的那些事需要時間,你收集的證據,遠遠不夠,而且不少罪名已經過了追訴期了。”
這幾天葉清瀾一直在斟酌應該把哪些證據寄去警局,不想還沒寄,樊宇就找上門來了。
那些證據固然可以讓樊宇再去牢裏待兩年,可這就如連岳說,遠遠不夠,他說不定進去半年,又出來了。在那之後,就真的沒有能把他送進去的籌碼了。葉清瀾現在開始考慮,要怎麽用有限的證據,徹底把樊宇咬死。
“不急。”葉清瀾說:“我再想想,樊宇先別動他,不如從劉藝風他們動手吧,劉藝風、古佳和宋依都是有劣跡的藝人,動起來比較順手,起碼能先剪掉樊宇的一只翅膀。”
連岳挑了挑眉:“想法不錯。”
“我也不是爛柿子,任人家捏,惹到我頭上來了,我總不能忍着吧。”
連岳哼了一聲:“剛剛樊宇那麽對你,也沒見你反抗。”
“我……。”
葉清瀾都不知道怎麽解釋了,那麽明顯的事情,連岳居然不相信自己,這醋缸子打翻得有些突然。
一路無言的回到家,連岳帶着渾身的醋味兒去了廚房,也沒管葉清瀾。葉清瀾也有些生氣,氣連岳居然不相信自己。
都說了喜歡他了,他難道不應該相信自己?
可想想當時的場景,連岳吃醋也在情理之中,葉清瀾氣消了之後嘆了一聲,認命的挪去了廚房。
連岳在炒西藍花,葉清瀾扒着門框,賤兮兮的問:“連總,炒西藍花要不要放醋?”
“你要放也可以。”
“別了,我這聞了一路的味兒了,想吃點兒淡的。”
連岳回頭瞥了他一眼,拿起白醋往西藍花裏倒了點兒,廚房立馬彌漫出一股醋味兒。
“連總,你要相信我啊,我之前都和你說的那麽清楚了。那種時候,我如果反抗,很容易被樊宇看出什麽的,只能忍了。再說了,你進來的前一秒,他才捏的我下巴。除了被他摸了下巴,我保證連汗毛都是完好的!”
連岳把西藍花盛進盤子裏,準備往外端菜。
其實葉清瀾說的,連岳都信,可看見他和樊宇在一起,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受,就像當年求而不得還要看着樊宇和葉清瀾秀恩愛一樣。
現在葉清瀾已經是自己的了,為什麽還要看這樣的場面。
除此之外,被葉清瀾哄着的感覺,挺好。
葉清瀾幫着拿了碗筷坐到連岳身邊,看他還板着臉,又笑嘻嘻的去哄他:“連總,別吃醋了,這樣吧,我把這盤醋溜西藍花吃完,跟你一起吃醋,這事就算過了?”
連岳心軟,特別是對自己,葉清瀾早就捏準了他的軟肋,知道他舍不得。
結果連岳很滿意的嗯了一聲:“全部吃完。”
葉清瀾:“……。”這個坑挖的。
除了吃沒有別的選擇了,葉清瀾把盤子端到面前,夾了一塊放進嘴裏。
一盤醋溜西藍花而已,能讓連總消氣,就是醋溜西瓜,那也是值得的。
酸,味道還很怪,好在連岳沒放多少醋,勉強能入口。葉清瀾吃了兩塊,再去夾第三塊的時候,連岳輕笑了一聲,捏着葉清瀾的下巴讓他轉過臉來,毫不猶豫的親了下去。
一吻結束,兩個人嘴裏都帶了酸味兒,連岳勾着嘴角一臉得逞:“我怎麽舍得讓你真的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