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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動與母親

Violet蹲下身,将手中的彩蛋放上土坡。在聽到號令的一瞬間放開,彩蛋以極快的速度向下滾去,卻在中途偏離軌道,朝着自家boss的彩蛋撞了過去。

如果能把boss的彩蛋撞破一起輸也不錯,多多少少抱着這樣想法的她緊緊盯着滾動的彩蛋,卻聽到耳旁槍支上膛的聲音。

帶着稍許驚訝側過頭,Violet正好看到自家面癱偶像扣動了扳機。然而槍裏射出的并非真正的子彈,它準确從Violet彩蛋中央穿過而沒有爆炸。

Violet“……”如果打碎的不是她的彩蛋她簡直要為偶像神準的槍法鼓掌了。

她看着若無其事收回手槍,并被判罰出局的偶像和因為競争對手全部出局而獲勝的boss覺得身心異常的疲憊。

西西裏四月的太陽多少有些刺目,但碧藍蒼穹和蒼穹上舒緩的流雲總是想讓人迎着太陽擡頭仰望。

就是在這樣的四月,代表複活與重生的複活節到來了。

街邊櫥窗裏的彩蛋,散發着甜香的糖果與巧克力。

建築物前裝飾着的鮮花,雕刻精美的蛋雕。

教堂悠揚的聖歌,低聲吟誦的聖經。

掙脫了死,而獲得新生的日子。

複活節的狂歡一直持續到夜晚,每一個教堂前都會有為慶祝節日而準備的煙花。Adonis不知道為什麽對煙花異常執着,他像打了興奮劑一樣興奮異常,喋喋不休的和Violet讨論着一會兒要許什麽樣的願望。看着他興致勃勃的樣子,Violet最終還是是沒忍心打消他的熱情。

教堂前的人越來越多,慶祝複活節的人和來湊熱鬧的游客擠做一團。Adonis朝Violet伸出手“小紫羅蘭,不要被人群沖散了,來這裏一點。”誰知他剛說完,兩人同時被人一撞,沖散在人群中。

烏鴉嘴,

這三個字在一瞬間出現在Violet的腦海裏,她看着周圍完全陌生的人皺起眉。因為過于擁擠的人群,她不得不踮起腳尖,努力搜尋着Adonis的身影“Adonis”她出聲呼喊,然而一切聲音都被猛然升起的煙花聲所吞沒,之後,則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聲。看樣子暫時是找不到他了,這樣想的Violet擡頭看向天空,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炸裂,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種孤寂感。

快點到人少的地方去,大腦下達了這樣的訊息,她向後退了一步,卻撞上了另一個人,“抱歉”她回過頭,不期然的撞上青年滿含詫異的暖色眼眸"Violet"

“Dino先生……”

Violet覺得自己顯然陷入了某種怪圈,不然怎麽會一次一次的完全偶然的情況下碰到這個人。

“真是巧啊,Violet你也是來看煙火的?”

Violet點點頭,随後露出苦笑“不過和朋友走散了。”

話音剛落,巨大的煙火再次升騰而起,她看到Dino似乎說了什麽,但耳畔被喧嚣占滿,什麽都聽不到,她看到Dino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笑容,然後牽起了她的手。

噗通

胸腔突然裏響起了這樣的聲音,她腳步有些機械的跟着Dino穿出人群,目光中仿佛僅剩他的背影。

噗通,噗通。

手心傳來的溫度讓她無暇思考過多,之前在咖啡店外的疑問,答案似乎昭然若揭。什麽不可能啊,她想,這分明是……

戀愛啊……

遠離廣場的街角,依舊可以看到天空的煙花,但卻明顯要安靜很多。她注視着他,仿佛世界僅有他一人。廣場,大街,狂歡的人群簇擁歡騰,唯獨他們兩個所在的街角,安靜的宛若被隔離開來的異空間。Dino松了手“到這裏就安靜多了,你要不要試着給你朋友打個電話。”

“啊?啊!”猛的反應過來的Violet拿出移動電話,找到Adonis的名字撥了出去,她背對着Dino,希望以此掩飾有些發紅的臉頰。

電話剛一接通,Adonis有些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小紫羅蘭,人家擔心死了~你去哪裏了~”

“你在哪啊?”話筒那邊的聲音有些吵雜,她不得不提高聲音,“我碰到Ivy她們了,就在廣場。我們說好一會兒去看複活節游行~”

“你真的有在擔心我嗎?”報出這樣的疑問之後,聽筒那邊傳來一聲驚呼,似乎有誰搶走了電話,随後Dunn聲音傳了過來,“別理那個白癡,你在哪,我們去找你。”Violet回頭看了一眼Dino,現在的狀态實在不适合讓Ivy他們過來,她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你們不是要去看游行嗎?就先去好了,我想回媽媽那住一晚上。”Dunn沒有絲毫猶豫的答應了,Violet所說的媽媽家離廣場很近,最多只有十分鐘的路程,每年節慶前後,她總要回去抽時間回去住一天。

Violet壓掉電話,轉而問Dino“Romario先生呢?他怎麽沒和你一起。”“今天是複活節,我就讓他先回去了。本來打算在家附近轉轉,回過神已經到這邊來了。”深知Dino廢柴屬性及近乎神奇的迷路屬性後,對于這種情況Violet已經不覺得有什麽特別值得驚訝的地方,她歪歪頭,顯出有些無奈的樣子“那你現在要怎麽辦?”

Violet的母親家是小型的複式,客廳餐廳還有廚房都在樓下,樓上是卧房和書房還有一個小小的吧臺。 Violet并不怎麽經常回來,她大部分時間都住在Tola總部,只是雇了鐘點工定時打掃這裏。

對于半夜出入女孩子住所這件事,Dino顯得很拘束。他有些緊張的打量着房間內部,半晌才有些疑惑的問道“我記得你說這是你母親家,她不在嗎?”Violet正在廚房泡着紅茶,聽到Dino的問話,她回過頭,聲音淡淡的“嗯,她去世了。”

有那麽一瞬間,Dino覺得少女盈滿光亮的雙眸在一瞬間變得死氣沉沉而了無光亮,然而,對方卻沒有對于自己的失言做出什麽反應,而是若無其事的将沏好的紅茶和曲奇餅幹一道端出來,就連說話的語氣也毫無波瀾“請不要介意”,她說,随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比起這個,您聯系Romario先生了嗎?”Dino這才想起來少女家的初衷,慌慌張張的拿出移動電話,餘光卻定格在少女的身上。她坐在沙發的一端,視線投在房間一端不知道在看什麽。

仿佛吞噬了所有陽光并深深将其掩藏起來一般,收斂起自身光華的Violet不知道為什麽讓他有些移不開目光。然而對方突然轉過頭來沖他一笑,原本有些空洞的雙眸又盈滿了光輝,一種被看穿的窘感充盈了他的內心,他有些慌亂的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與Romario的通話中,但卻總是可以感覺到Violet投注到他身上的目光。不會讓任何人感到不快的,柔和的目光。

Romario在接到電話後很快就趕來了,本來還期望着多和Dino多呆一會兒的Violet不由的露出有些遺憾的神情,她将Dino送到門口,半開玩笑的對他說“下次可別在走丢了啊,Dino先生。”習慣了Violet偶爾的玩笑,Dino也笑着回應“今天真是麻煩你了,Violet。”

她目送着Dino離開,心中微小的不舍卻莫名的像是被塗滿了蜜糖一般,帶着些許酸甜的味道。

她回到房間,越過茶機,也不管上面還放着已經冷掉的紅茶,徑直走上二樓。推開走廊最裏面的房間。那是一個與她藍色基調完全不同的,充滿了酒紅色,裝修略顯奢華的房間,然而最為吸引人的,是房間牆壁上懸挂的照片。黒木質的相框中,明顯是被拼接在一起的照片,總讓人覺得有一種微妙的不協調感。

Violet從櫃子裏抽出一本薄薄的相冊,相冊封面上,清秀的字體摹畫出一個單詞“節日”。她翻開,前面幾頁中,有着紅色頭發的女子笑的一臉開朗,就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活力而富有美感,Violet抽出一張,女子捧着複活節的兔子,背景是Tola總部。那是她的母親,五代Tola的岚守,與她完全不同的人。

她從包裏拿出剪刀和今天拍的照片,異常熟練的将兩張照片剪開并用透明膠粘在一起。那是她母親的遺願,現在已經成為了她的習慣,她害怕有那麽一天,相冊裏的照片全部被剪完,維系着她與母親的紐帶也會斷掉。

她沒有見過她的母親,她剛出生不久就被父親帶回了日本。她甚至不知道她有一個在意大利的母親。在她六歲那年,五代Tola将她帶回了西西裏,可是她的母親沒有堅持到她回來。

那是Tola形勢極為嚴峻的一年,去執行任務的母親在歸來的路上被圍堵,為了不洩露家族秘密,自殺了。當六歲的她打開這間屋子,看到了母親為了以防萬一留下的書信,她說她一直想要見到她,陪她看西西裏的日出,嘗遍意大利的所有美食,她想在每一個節日和她一起帶上面具,走上歡騰的街道,她想帶她去看木偶劇,她想聽她用軟糯的聲音叫她媽媽。但她知道,這可能永遠不會實現,所以她一個人走遍了這些地方,盼望着有一天,她的孩子能踏遍她走過的地方,然後她們的照片剪成合影,就像,兩個人永遠在一起一樣。

“啊啊,我原來是被愛着的啊。”當年看着這封信的辛酸與喜悅又一次湧上心頭,六歲的自己還什麽都不懂,她不知道母親是為了讓她避開黑手黨的争鬥而将她送出國,然而如果是現在的她,一定會這樣說吧,

寧可被愛着死去,也不願在無愛中茍活。

六歲之前的記憶如今看來就像噩夢,再婚後對她漠視的父親,将她當做累贅和怪物的後母。冰冷而毫無溫情的家庭。

然而現在,就在西西裏島上,她擁有了朋友,家人和喜歡的人,她有着愛的人和愛着她的人。将額頭抵在照片上,Violet輕輕開口“媽媽,我遇到一個人······”他有着比陽光還燦爛的金發,有着即使在黑暗深處也沒有被扭曲的堅強心靈。

想要訴說,不是對着腦海中捏造出的有着白檀香氣的懷抱,而是對着思念着女兒的你的實體訴說,哪怕一次都好。她輕輕閉上眼,仿若嘆息“好想見你啊,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期中考今天還堅持更文我一定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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