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離開

雪在空中飛舞着。它們在天空中開着舞會，歡快地跳着舞蹈，最後掉落在地上與大地融為一體。

默白站在雪中，歪着頭傻傻地注視着前方。

那個一身黑色羽絨服的少年在雪中歡快地跳着。

他笑着、叫着、跑着、跳着，朝着默白揮手，朝着他大喊：“默白，快來玩啊！”

默白咧嘴笑着，眼睛彎成月牙狀。

他開始跑着，赤着腳在雪堆上跑着，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藍白相間的襯衫在風中瘋狂地飄動着，原本蓋在身上的一條暗紅色的毯子滑落在地上。

他沒有察覺到。

他開始奔跑，在雪中赤足奔跑着。

瘋狂地奔跑着。

他咧嘴笑着，寒風迎面而來，他的耳朵變得紅腫。

小黑向他扔雪球，“快來玩啊，默白!”

“和我一起玩吧!”

他的聲音在默白的耳邊不斷地響起，不斷地徘徊。

“默白，你喜歡雪。”

“你最喜歡雪了，不是嗎？”

“哈哈哈，哈哈哈……”

默白掄起一個雪球朝他扔去。

“默白，我們來堆雪人吧！”

“你看，你看!”

小黑在雪中滾出一個大大的雪球，“默白，我們來堆雪人吧！”

“你看，要先滾出一個大雪球哦！”

小黑來到他身邊，将黑色的羽絨服脫下，蓋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握緊默白的手，在雪堆上又滾起一個雪球。

“應該這樣做，默白。”

他吐出的溫熱的氣息在他的耳邊徘徊着。

“然後，将這個雪球和我之前滾的雪球連接在一起吧！”

默白照做了。

“啊，完成了!”

“默白你看!”

“雪人完成了，真好看吶！”

小黑笑着，擡頭看着這個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兩個雪球拼接成的東西。

他笑得很開心、很開心。

默白看着他，緊緊抓着他的手。

“沒有完成啊！”

他輕聲說到，“沒有完成……”

“嗯，我知道。”

小黑依然微笑着，他轉頭看着他已經凍得通紅的臉頰。

“但是你喜歡啊，你喜歡這樣的雪人啊！”

大雪還在不停地下着、下着……

某房間裏——

“默白，我聽護士姐姐說你跑到外面去玩雪了？”

“嗯。”

“好玩嗎？”

“好玩。”

“你都玩了什麽？”

“雪。”

“我是說……額……比如你有沒有堆雪人、打雪仗？”

“嗯，有。”

“那真是太好了。”

“是的，很好玩呢！”

那你和誰一起打雪仗、堆雪人啊？有伴嗎？

“嗯。”

“誰啊？”

“小黑。”

“小黑是誰？”

“我的朋友。”

……

“小黑，那個醫生的表情好奇怪。”

默白裹着毯子赤腳坐在暗紅色的毯子上，身旁火爐裏的火燃燒的很旺，映襯在默白銀白色的瞳孔之中。

他雙手捧着還在向外冒着熱氣的一杯藥，白色的落地窗緊緊鎖住，外面是一片美麗的雪景。

“為什麽很奇怪？”

小黑緊緊挨着他坐下。

“不知道。”

“那他是什麽樣的表情？”

“像是在哭，又像是再笑。”

“哦，那他問了你什麽？”

“他問我去外面玩雪好玩嗎。”

“還問我為什麽出去玩之類的。”

“他還問了你……”

“哦。”

“你好像不是很開心。”

默白轉頭看着他。小黑一動不動，沒有回答他的話。

他暗紅色的、如同快要枯萎的玫瑰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火爐裏的火。

“吶，默白。”

“嗯？”

“你相信我嗎？”

“相信啊！”

“只相信我一個人嗎？”

“對啊，你不是說你是我在這裏唯一可以信賴的人嗎？”

“嗯，那真是太好了呢！”

小黑臉頰微微泛紅，輕輕笑了起來。

“吶，默白。”

“嗯？”

“你沒有生病哦！”

“……”

“既然沒有生病，就不要待在這個地方了吧。”

“雖然他們不會害你，但他們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

“什麽事？”

“以後我會告訴你。”

“吶，我們逃吧。”

“默白我們逃吧!”

“離開這裏，離開這家醫院，離開這座城市。”

“我帶你離開這裏，帶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吶，默白。”

“這裏你只能信任我了啊！”

“願意跟我走嗎？”

“好啊。”

火光映襯着默白白皙的臉龐，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