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紀汐呆住三秒，才回神，掀開衣服看了眼，白嫩的肚皮上有一個小小的牙齒印。
她捏住小團子的後衣領提人到面前，這才看清楚小團子的樣子。大概四五歲左右，皮膚白白嫩嫩的，臉蛋還帶着嬰兒肥，确實跟個團子一樣。雙眼緊閉着，睫毛長而翹，不知道夢見什麽了，嘴巴還在不斷地吧唧着，兩個爪子握成小拳頭放在嘴邊，十分可愛。
“小汐，難道你昨晚喝醉了，跑去偷了別人家的孩子嗎？”關晚晚湊近紀汐，伸手戳了戳小團子的臉頰，肉肉的，軟軟的，“還是活的欸。”
紀汐瞥了一眼，沒說什麽，卻讓關晚晚看到眼中的鄙視。
不是活的難道還能是死的嗎，真是大驚小怪。此時紀汐已經忘記一開始發現自己身上挂着個東西時候的震驚了。
李青青倒是理智多了，拉過揉捏小團子臉頰的關晚晚：“晚晚你欺負人家小盆友了。現在問題是這個小孩是誰的，又是哪來的？總不能是憑空出現的吧。”
李青青這麽一問，紀汐想到什麽。讓兩個人呆在房間中，自己則是夾着小團子出去，往陽臺的方向走。走到陽臺，她看見了空空如也的盆栽。
紀汐半眯着眼，轉頭看着手中小團子，這才注意其頭上的小草。她扒拉了下頭發，這草是真的從皮膚裏冒出來的，不是夾子上的配飾。而且這草就像是盆栽一開始種出來的小草模樣，五六厘米左右。
果然。
猜測得到最後的确定，紀汐并沒太多害怕的情緒。大概是因為之前已經有了猜測，經過這麽長時間地緩和，加上這小家夥的模樣太過無害，紀汐并沒多少抗拒和恐懼的情緒。
風一吹，熟睡中的小團子感覺全身一冷，開始不斷地翻轉身子往上爬，最後又回到她懷裏，感受到溫暖才蹭了蹭，繼續睡過去。
紀汐：……
這個妖怪似乎……有點蠢萌。她想。
別的妖怪成精了，一般都是夾着尾巴做人，怎麽着也不會讓人發現身份。懷中這個小團子倒好，非但沒有小心翼翼的，居然還敢大大咧咧地變回原身爬上她的床。
“小汐。”
“是。”關晚晚叫喚的聲音傳入耳內，紀汐只能抱着小團子回去。
既然知道對方的身份，怎麽着都得養好了。就是不知道自家母親在知道那小草變成人了，會有什麽反應。應該會震驚到暈過去也說不定，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這麽淡定接受妖怪的事實。紀汐有些腹黑地想着。
另一邊，李媛媛在浴室久久等不到妹妹拿衣服過來，幹脆圍了個浴巾就出來了。到了大廳看幾人湊在沙發上，疑惑地走過去。
“小朋友究竟是哪裏來的，她不見了，爸爸媽媽會不會着急？”關晚晚問道。
“不會。”紀汐不大确定。雖說是妖精，卻也會有父母吧，只是一株草……會有父母嗎？這個問題對她兒子有些超綱了。
“她為什麽頭上會有一根草？”李青青摸着下巴思索，“難道是改造人嗎？就像電影裏面的，用基因培育出來的變種人，或者說，是剛好降落在小汐身上的外星人？這頭綠色的頭發和頭頂上的草就是最好的證據，說不定真的是外星人。”
越說越離譜，聽得紀汐哭笑不得。
“什麽外星人？”李媛媛停在紀汐身後，“青青，我讓你拿的衣服呢？”
“啊，我忘了。”因為小團子的出現，李青青完全忘記幫李媛媛借衣服這件事了，連忙跟自家姐姐道歉。
李媛媛扶額，只是随後也被沙發上的小團子吸引注意力。
紀汐衣服不少，有些都沒穿過，找了套給李媛媛。李媛媛着急約會，換了衣服急急忙忙走了。
李媛媛離開，關晚晚和李青青繼續研究小團子，紀汐則是準備去洗漱。宿醉一宿，全身酒味，熏得難受。
就在她起身的功夫，小團子緩緩地睜開眼睛。
“青青你快看，她的眼睛是綠色的欸！就跟玻璃珠子一樣。”
“是外國小朋友吧，這眼睛好看。”
紀汐聽見這話，回頭看了眼，剛好對上小團子看過來的視線。小團子眼睛比尋常的小孩還要大上一兩分，大概是剛睡醒的時候目光有些呆滞，只是碧綠的眼珠子猶如澄澈晶瑩的祖母綠一般，嫩綠得可人。
“小朋友，你記得——”
小團子呆了兩三秒，回神，不明白為什麽旁邊這麽多人，尤其不明白那個可怕的人類為什麽會面無表情地盯着自己。
“人、”小團子想起來不能叫人類，回想起來看電視時候學到的詞語，連忙爬下沙發，跑去抱住紀汐小腿，叫了聲：“媽媽。”
電視上說了，再歹毒的母親都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這人類天天想着把它切斷了，要是當了她母親的話，應該不會切了吧？
小團子覺得自己的主意非常棒，用力一爬，雙腳也挂在紀汐小腿上，整個人懸空挂着，像是樹袋熊一樣。
“媽媽”這個詞語殺傷力有些大，她一說完，空氣瞬間凝住，安靜得連鐘表走動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關晚晚震驚地來回看着紀汐和小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仔細看看，兩人似乎有那麽一丢丢的相似。
李青青稍微冷靜點，蹲下來和小團子平視，指着紀汐問，“小朋友，小汐是你媽媽嗎？”
小團子感覺到一股可怕的殺氣，瑟縮了下，卻沒松手，反而點了點頭。
擔心兩人不相信，她還補了句，“我媽媽，”
關晚晚頓時一臉震驚又委屈地看着向紀汐：“小汐，你居然偷偷結婚生孩子不告訴我們！”
李青青也點頭：“是不是小朋友的爸爸有什麽問題，所以你才隐瞞這件事？”
紀汐看了兩位好友一眼，不明白二人怎麽會相信這小鬼的鬼話，冷着臉說：“我不是這小鬼媽媽，也沒什麽小朋友爸爸。”小團子是小草變成的事情，她并沒告訴二人。不是信不過，而是這種事情終究比較離奇，解釋起來有些麻煩，而且萬一說漏嘴了，對小團子也不好。
小團子聽到這裏，慢慢地從紀汐身上爬下來，蹑手蹑腳地遠離她們，打算趁機逃跑。只是沒走兩步，又被人拎起來，身體懸空，兩條小短腿只能在空中揮舞。
“你想去哪裏，”紀汐拎小團子放沙發上，環抱雙臂，面無表情地盯着她，“我讓你跑了嗎？”
有，有殺氣。
好可怕。敏銳的小團子瑟瑟發抖，轉頭可憐巴巴地看向旁邊兩個人類。相比飼主這個可怕的人類，另外兩個人類對她好像很友好。
她一雙杏眼圓溜溜的，此時透露出幾分害怕，原本紅彤彤的小臉因為害怕而變慘白，看得關晚晚和李青青心都軟了。
關晚晚拍了拍她腦袋，板着臉看向紀汐：“小汐，你別黑着臉啊，都吓到小朋友了。”
李青青也覺得紀汐這樣子不大妥，畢竟只是個小孩子，便說：“小汐，小朋友又不是下屬，你別這麽嚴厲，會吓到她的。”
小團子有人撐腰，躲到關晚晚的身後，趁着關晚晚和李青青不注意，對紀汐做了個鬼臉。
紀汐沒想到自己瞬間淪為衆矢之的，低頭一看剛好看見那鬼臉，臉瞬間黑了：……
看來這還是一株心機草。
關晚晚和李青青确定小團子不是紀汐的女兒，和她玩了大半天，才離開。
她們一走，就剩下相顧兩無言的小團子和紀汐。
小團子偷瞄了眼，見紀汐正全神貫注地看着電視，緩慢地爬下沙發，輕手輕腳地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她可不能讓這可怕的人類發現她的身份，不然的話，這人類肯定把它切成段段的。
“你要去哪裏。”
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小團子想當做沒聽見，但對方又問了兩遍，她只能僵硬地轉過腦袋。
對上紀汐冰冷的視線，小團子有些發慫，嘴唇微顫，低低地“啊”了聲。
“那是門口的方向，你要回家了嗎？”紀汐靠在沙發上，環抱着雙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團子。
“對，對啊。”小團子擠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我出來這麽久了，也該回去了。”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雖是這麽說，紀汐卻沒有起身送人的意思。
小團子搖頭拒絕：“不、不用了，你忙你的就好了。”要是讓紀汐送她走，那她就露餡了。
“也是。我突然想起來我還要給我的盆栽澆水，就不送你了。”紀汐視線放在她身上，滿意地看着那紅彤彤的臉蛋變得慘白兮兮。
調皮帶節奏讓人誤會她未婚生子什麽的，是需要代價的。
“那我就先走了。”小團子察覺到殺氣，拔腿就跑。
她一定不要被這個可怕的人類切成段。
“嘭——”關門聲響起，屋子響起一陣微不可聞地輕笑聲，只是離開的小團子并沒有聽見。
一出門，小團子就消失在門口，再次出現時已經變回草的模樣出現在盆栽中。
而過了會兒，說要澆水的紀汐才到陽臺。
小團子躲在草裏，确定自己比紀汐先了一步出現，這才松了口氣。沒被發現不見，應該不會被切斷了吧。她有些不安地想着。
沒一會兒，她就感覺到身上濕噠噠的，回神一看，那個人類在拿着花灑澆水。
好多水。
覺得難受的小草抖了抖，想把身上的水珠全抖掉。然而外面紀汐不斷地澆水，她怎麽抖都會有水珠沾着。
“怎麽今天這草抖得這麽厲害。”
聽見外面紀汐說的話，小草瞬間停下抖動，就怕被發現異樣。
“你說說你，別的小草都是矮矮的，怎麽你就這麽高呢，都快撐破樓頂了。”
這不是你的錯麽。小團子委屈地癟嘴。
按照她正常的修煉，應該是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化形的。然而紀汐每天澆水澆太多了，幾乎要淹死草了，搞得她不得不加快吸收水分成長，以至于長得這麽高。
外面紀汐不知道是自己的緣故，還在自言自語，“再長的話戳破樓頂就不好了，幹脆切斷一截，這樣子既不會弄壞樓頂，也比較好養活。”
小草聽見這話，瞬間僵住。不等她思索出對策，就看見那個可怕的人類居然真的去廚房找了把菜刀過來，還在草上比劃着找位置。
住、住手！
就在小草要打人的時候，大廳處傳來手機的鈴聲。
“怎麽這時候電話響了，真是的。”紀汐佯裝可惜地放下刀，“算了，以後再說吧。”說着，她略帶可惜地看了眼小草，轉身進屋。
小草裏面的小團子松了口氣，有這麽個可怕的主人，真是草生艱難。
TAT……
小團子欲哭無淚，一轉頭，看見旁邊的菜刀，眼前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