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深夜再次打擾蘇悅
晏斐送白家的人回家,他在車上主動道歉,請白家的人不要放在心裏。
白石璘說:“我們家家境一般,跟你們晏家沒法比,不過我們找親家,看的從來不是對方家境,而是要跟我孩子過一輩子的這個人。”
晏斐更覺得羞愧:“爸,我替他們道歉。”
一聲爸,讓車內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陳倩笑笑說:“你們小兩口的日子,以後終究是你們兩個過,我們長輩很多時候跟你們想的不一樣,不過愛護你們的心是一樣的。我們做的也不好,你跟你家人別放在心上,星澤跟你在一起,我們很放心。”
還不等晏斐高興,白奶奶嘆了一口氣。
“晏斐,以後兩家人,少見吧,你跟星澤,一年去一家過年。并非老婆子我心胸狹隘,而是坐在一起,也說不上什麽話,兩家人都不舒服。”
他們長輩沒能耐,害着孩子吃苦受累,少摻和,兩個孩子也能好一點。
晏斐胸中沉悶,也只能點頭答應,他理解長輩,卻覺得有些難受。
晏斐将白家的人送回家之後,他返回車裏,卻一直在發呆。
左思右想,最後給蘇悅打了個電話。
已經熟睡的蘇悅再次被吵醒,不想打擾柳檀玉睡覺,又悄悄去了書房回電話。
“現在在放假啊,深更半夜啊,老板沒壓榨員工,員工怎麽反過來壓榨老板?”蘇悅真不知道自己欠了晏斐什麽。
“我有事想請教你。”晏斐的聲音低沉。
一聽這語氣,蘇悅也不好責怪了:“說。”
“你們家跟柳檀玉家,就是雙方家人,是怎麽安置和相處的?逢年過節啊?”
蘇悅笑了,他懂晏斐的意思,然後說:“從來沒有見過面,你信嗎?”
“你說真的?”
“不然呢,我跟小壇子是兩個人去國外結的婚,他父母那邊簡單的辦了一下,請了親近的親朋好友,我這邊也同樣,意思到了就行。”
“逢年過節之前,我們準備一些東西,給他父母那邊送過去,最多就是去我家吃個年夜飯,然後我們出去旅游,或者閑在家裏。”
“晏斐,有些事沒必要強求的,禮數到了就行,真沒必要一家人看似團圓的坐下來才叫做好,雙方家人都尴尬。”
晏斐知道蘇悅說的是實話,但是心裏的滋味不對。
“柳檀玉不會有想法嗎。”你們這樣對待他的家人,甚至連正式見面都沒有一個。
“極力要求各家管好各家的就是他,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家人有多為難,跟我家人坐在一起,只怕話都不敢說,或者他爹二兩酒喝下去就胡說八道給他丢人,也怕他媽沒文化不知不覺就擺出村頭大媽的架勢來惹笑話,更怕他弟弟滿口跑火車沒臉沒皮的獻媚,比起我們強制兩家人坐下來強顏歡笑,給他們家人留**面,就是最好的禮數。”
晏斐不解:“他爸媽有那麽不堪?”
“不是不堪,而是他們就是那樣,小壇子骨子裏比任何人都恨他們,所以他才那麽努力的奮鬥,做夢都想擺脫這樣的家庭。他不苛待,不去否定他們的人生,盡己所能照料和給錢,是他最大的底線了。”
晏斐心中郁悶,果然是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啊。
但是每一家的情況不一樣,白星澤的父母知書達理,雖說不是達官顯貴,但是也經商小富有餘。他們不露怯,在對孩子的關愛上,比自己的家人做的更好。
“蘇悅,我擔心,天長日久,兩個人的生活真的不會被兩個家庭影響嗎。”
兩個人的結合真的不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個家庭的事情,蘇悅也不能睜着眼說瞎話。
“影響是必然的,但是這取決于兩個人本身的性格和魄力,小壇子自己當斷則斷将兩家人的尴尬阻絕,自己有決斷力和經濟獨立能力,不受家人的影響,那麽一切都好說。”
“可他若是愚孝和優柔寡斷,那麽不用多說,他爸三天兩頭上我們家喝一頓,喝得醉醺醺拉着我說話,你想想那場面。還有她媽帶着七大姑八大姨到處去看我們家開發的房子,張口閉口就是要優惠和內部價。更不用說他弟在公司裏工作,那還不尾巴翹上天啊,遲早闖大禍。”
“這些事都沒有發生,也不會發生,小壇子知道自己家人什麽樣,他比誰都嚴加約束他們,他拼命擺脫出來,不會允許任何人把他拉回去。”
晏斐皺眉:“我們家情況沒這麽複雜,但是又好像比這複雜。”
“到底怎麽了?”
晏斐将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他都要頭疼死了,就怕自己家人的态度引起白家的不滿,進而變成白星澤對自己的嫌隙,天長地久,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平衡應對。
蘇悅聽完後說:“你們家內部的矛盾,這次攤在白家面前,不管你們有心還是無意,都做的挺過分。反倒是白家,真是好人家。”
“我現在是又羞愧,又無奈,我知道自己家人做的不對,可是我又不能回去對着他們發火。我要跟他們溝通,我都不知道怎麽說,說的不好,反而怕他們覺得是星澤一家有想法。他們更會覺得,自己有能力幫孩子有什麽錯。”
蘇悅笑笑:“看來你要欠我一個人情了。”
“你能幫我解決的話,什麽人情都行。”
“我讓我家老爺子約你家老爺子吃個飯?給他傳授一些經驗。”
晏斐眼睛一亮:“好主意啊。”
“小子,你這次是來真的了?”蘇悅笑着說。
“是啊,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不過,挺好的。”晏斐也笑了。
“那就這麽決定了,我明天回家吃飯,跟我爺爺說一下。我要睡覺去了,天塌下來也別找我了。唉?夫人,你怎麽起來了?”
柳檀玉走過來拿過電話,看到是晏斐。
“都放假了你們還加班啊,有什麽話白天不能聊,非要晚上聊,還要背着我聊。”柳檀玉挂斷了電話。
晏斐心說這種小事讓蘇悅自己去搞定吧,回家睡覺。
白星澤回到家,将晏家的人都安置好,然後摸進了晏萃的房間。
“嫂嫂?你是不是要跟我打聽哥哥以前的事情?”晏萃聞到了八卦的味道,準備跟白星澤秉燭夜談。
“不是哦,是有個忙要你幫,要不要跟我統一戰線?”
晏萃眼睛馬上就亮了,點頭答應。
在晏萃的房裏待了十多分鐘,白星澤才撤回和晏斐的卧室,自己也洗漱好,準備躺下等晏斐回來。
有人來敲卧室門,他起身開門。
“外婆,您還沒睡嗎。”白星澤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段小旗慈祥的笑着:“本來是想明早再跟你聊聊,可是晏斐也沒回來,我也實在睡不着,你困嗎,要是困的話就先睡。”
“不困,平時加班習慣了,我也還要等晏斐呢。外婆我們去客廳吧,我給您泡一杯安神茶。”
“好。”段小旗聽到白星澤還要等晏斐回來才睡,心裏很滿意。
客廳裏,白星澤和段小旗一人一杯茶握在手裏,兩人至少要談到晏斐回來才能散。
“星澤,其實一開始我是不同意的。”段小旗氣質優雅,坐在那裏就像民國美人畫,哪怕說的是不好聽的話,也讓人發不出火來。
白星澤笑笑:“應該的,我猜想,您身邊肯定有很多優秀的孩子足以與晏斐相配。”
她跟秦奶奶合不來,心底始終看不起秦奶奶,又怎麽會看得上秦奶奶找的人。
“那你就不問問,後來怎麽就同意了呢。”
“您同意了?我還以為您準備跟我說,您不贊同呢,那我可要連夜收拾東西。”白星澤調節氣氛開了個小玩笑。
段小旗莞爾一笑:“我身邊的那些孩子,晏斐都認識,如果有緣分,早就成了,何必等到今天。”
“我一開始不同意并不針對你,只是覺得晏斐他奶奶找的人,未必合适。”
“外婆,我可以問問您,為什麽您跟奶奶合不來嗎?我猜想一開始不會這麽尖銳,否則您不會把女兒嫁給他們家。”
段小旗嘆了一口氣:“你們年輕人現在不都是喜歡在網上說嗎,不生個孩子,你都不知道自己嫁的都是什麽人。我自己生孩子一切都挺好,到了我女兒這裏,反而真正讓我看清了親家。”
“懷晏斐的時候,兩家老人開始取名字,大家都是有文化的人,都想着能夠取一個好名字。”
“晏斐出生了,我和外公的意思是,孩子的名字裏要有兩家的姓氏,晏斐奶奶說,第一個孩子跟他們家姓,第二個孩子再跟我們家姓。”
“當時我看着自己剛剛生育完臉色蒼白的女兒,心裏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女兒嫁給他們家就是生育機器嗎,怎麽就定了還要第二個。”
“我火氣一上來,就說給晏斐爸爸打電話,看他怎麽說。”
“晏斐爸爸是明事理的人,說讓我女兒定,誰生的誰定。”
“可是晏斐奶奶張口就是,孩子姓什麽不重要,我們家何必争這些,這不是沒事找事嗎。呵呵……既然不重要,她怎麽争執着非要姓秦。”
“這一下我也不退讓,孩子就跟我們家姓。”
“兩家人的仇怨那個時候就結下了,我女兒跟我站在一起,晏斐他爸爸也說姓晏。所以你知道晏斐和晏萃為什麽沒有小名了吧,我就喜歡連名帶姓的叫。”
白星澤不好評判晏家和秦家的事情,但是他可以理解晏斐外婆。
如果是他自己有一個女兒,從小被自己精心培養,千恩萬寵長大,孩子也努力争氣,不斷完成自己的夢想,仕途青雲直上。
可是就因為嫁人,不止全家要動用權力和財力來提攜什麽都不如她的丈夫,要面對三觀和層次完全不一樣的公婆,還要變成生育機器,那他也會當場爆發。
段小旗從來沒有看不起秦家沒錢沒勢,而是看不起秦家骨子裏的迂腐和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