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美女鬼姐姐（七）
黑山老妖挂得很憋屈。為妖數千載，黑山老妖一路走來，生生死死經歷過很多。曾幾何時他也曾是一個善良勇敢的正義少年妖，會走到今日這樣的地步其實并不奇怪。
甭管別人怎樣解讀他的行為，黑山老妖自認走到今天這個地位，他付出很多，得到回報完全是理所當然的。
還能天真的，不過是因為經歷的少。理所當然說着別人怎樣怎樣不對的，只有自己也經歷過才能真正品味到個中的滋味。不是沒有仍能堅守心中正義的，可古往今來又有幾個？人類尚且如此，何況妖性本也兇殘。
世間有太多意外了，黑山老妖活得久看得多了，也設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怎麽死，死在哪一個手裏。是其它的妖王，還是不小心得罪的哪位神仙，也有可能是死在哪個道法高絕的法師手裏，又或者是哪個佛法高深的高僧……很多。
黑山老妖甚至都曾列出過最有可能的名單出來，結果卻是這麽悲傷，要不是至少是死在轟天般的雷霆底下，至少氣勢什麽還算挺悲壯，拿出去還能夠說道上幾句，那真是想想都想再死上一回。
“嗚呼……”七月一十八日淩晨，黑山卒于蘭若寺，生得偉大，死得悲壯。
“……”黑山老妖一挂，被定在原地的樹妖姥姥立馬被手底下的女鬼們抛棄，被獨自留下的她淚眼汪汪，如果不是不能動彈不能說話，真想原地花樣跪地求饒。如果求饒有用的話。
“唉，死吧。”慕椞看着她那張不男不女的老臉上一滴滴的淚珠直往下掉，憐惜的搖了搖頭。都被欺負哭了呢，可憐見得，可惜看起來實在太醜了，一點也聯想不到什麽好詞彙，所以還是乖乖的死去吧。
我去，你、大、爺、的！“呃！”樹妖姥姥在心底裏豎了個中指，幹脆俐落的挂了。
蘭若寺副本就此基本上就結束了。大家該吃吃，該喝喝，想訴衷情訴衷情，急着上廁所的也趕緊去，他是要睡了，明天早上還要早起煉丹呢。
晚上的時侯寧采臣跟聶小倩以及夏侯淵三人經過一番交談，決定一起上路幫聶小倩搞定投胎一事。
知道消息的慕椞并不多意外聶小倩的選擇，哪怕如燕赤霞所說，生不逢時，做人比做鬼難。可當有得選擇的時侯，哪怕會活得艱難，也沒幾個願意做鬼的。
早上太陽要出來前，慕椞找聶小倩聊了小半個鐘，連宮九都不知道他們到底講了些什麽，倒不是慕椞故意隐瞞，畢竟是聶小倩的私事。
聶小倩最終還是去投胎了，來世是好是壞，其實跟她自己都無關了。
踏過奈何橋，喝下孟婆湯，沒了今世記憶，你又是否還是你自己呢？
我思故我在，如果讓慕椞選，他一定情願做鬼。
聶小倩去投胎了，寧采臣自然不會再留在蘭若寺。
夏侯淵卻依舊賴死了不肯走，蘭若寺的生活恢複了平靜。兩個時常發呆的慢慢開始圍着爐子轉，時常以切磋之名行打架之實的每天都要幫着山上改形換貌。時日一久，連郭北縣裏對蘭若寺避之唯恐不及的縣民們也慢慢知道這裏的妖魔鬼怪被得道高人給鏟除。
蘭若寺依舊僻靜，漸漸的山上偶爾也能看到有民衆行走的痕跡，有時侯見到個把樵夫、獵戶之類的也并不奇怪。過了倆月，甚至還有類似于曾經寧采臣般的年輕書生前來借宿。
慕椞打算離開了，第二部的劇情離開啓也不遠了，第一部劇情是七月半，第二部其實也就是霜降前，約摸是十月底，中間不過相差三個來月，正氣山莊在哪裏，他只隐約有個概念，還多虧了提前打聽過寧采臣老家地址，否則上哪找都是個問題。
燕赤霞聽說慕椞此行是打算去斬妖除魔的，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全翻了出來，雖然他也沒什麽寶貝，好歹原本會在蘭若寺副本裏用掉的金剛經還是硬貨。
四人都是行動派，只差當天就點裝出發。宮九倒是細心，打算做些吃食在路上用，特意去廚房折騰了大半日，要不是有儲物空間光是包子就能把四人的包裹裝滿。
寧采臣是浙江人氏，郭北縣則位處金華，倒是在同一個省份裏，但相隔距離并不算近，在這交通不便的古代趕路都能趕死人。也就是他們才敢說很快能到，既使是不用飛劍。
一周後，他們終于探聽到了正氣山莊的所在，頂着黃昏的落日到了地頭，入目是一片殘檐斷壁，勉強倒是還有房屋的樣相。
跟蘭若寺相比，這裏可真是敗落不堪。
想想也是，劇情裏正面遭遇屍妖的時侯，寧采臣拖着僵定住的知秋一葉上閣樓，結果那破爛木頭連個動彈不得的人的重量都撐不住，可想而知這裏有多破敗了。
“這裏真是太髒了，要住這兒必須得先好好打掃打掃才行，打掃完了正好洗澡。”慕椞覺得自己的潔癖因為這兒全爆發出來了。
“那邊由我負責，整理幹淨了正好可以當廚房弄點熱乎的。”
“大家分工，我去裏邊。”慕椞說着就進了裏頭，推開老朽到只能裝個樣子的木門，一眼就看到一個破了大洞的浴桶。
當年慕椞看電影時當真非常佩服寧采臣居然能在破得不成樣子，裏頭的積水全是雨水，也不知道放那裏多久的浴桶裏洗澡。那得是多髒啊多不衛生啊，反正就算趕路趕得身上灰頭土臉的，慕椞也不打算将就那破浴桶。
簡單的把一些沒用礙事的物件弄走，又用掃帚清掃了下地面，總算弄得像樣子以後，慕椞在屋子的正中央位置站定。細細打量了下這裏頭，木系的法術用出來，把屋子給鞏固一下是重點。
撒點種子，枝丫藤蔓的各種伸展蔓延而上，很快破屋子就立馬變身清幽浪漫的精靈住所，簡直不要太完美。這是慕椞為數不多喜歡自己這具身體身份的地方了。
搞定了裏面，又把外面已經被清理出來的地方全部依舊炮制了一遍，看着大變樣的房屋，慕椞拍拍手道：“這下就真的完美了。”
儲物空間這種東西，誰用誰知道。
全新的浴桶、衣物被褥、桌椅床櫃……只要空間放得下，有錢買得起，全都能裝備在裏頭，需要的時侯随時都可以拿出來。
這天晚上是衆人離了蘭若寺後過得最舒坦的時侯了，連洗澡的水都是微燙的，舒服得讓人想尖叫的熱水。
洗過洗水澡，吃過美味熱乎的飯菜，再躺倒在高床軟枕裏，第二天醒來天光明媚，有靈雀鳴叫，鼻尖是清新的草木香氣，一時間美好的恍若夢中。特別是在心愛的人就躺在你身邊睡着的時侯，更是美好的不像真實。
突然有點不想起床，宮九這樣想，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慕椞柔美得不似男子的容顏。平常還不太顯，睡着以後更添柔軟的長相氣質确實很容易讓人混淆他的性別。不過也僅僅只在睡着的時侯，因為完全放飛自我的慕椞完全不會讓人誤會他是女性。
在慕椞還沒經歷過的未來，他的曾經，這人離開《陸小鳳傳奇》世界的那段日子裏，他不止一次的想過，自己到底愛這個人什麽？
因為本質上他們是來自一樣世界的唯一同類？年幼時期堕落時恰好出現的拯救者？
都不是呢，他最初愛上的是那雙一眼看穿他靈魂的眼睛。
慕椞實際上是個很矛盾、複雜的人，無論他看起來多麽簡明易懂。
可就像是一眼就能看透水底泥沙石塊的湖水，沒真正踏入其中，你都想象不到它有多深。
這個人有多麽多疑冷漠只有他自己知道，偏偏他就是愛上這樣的一個他。
“未來是可以被改變的，等到那個時侯，我能夠真正站在你的身邊嗎？”宮九扪心自問，他沒有信息，他沒忘記，他現在也依舊是個臨時隊友，一日沒轉正，他都心境難安。
其實慕椞純粹只是忘記想起又來不及就被扯進時空風暴裏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