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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阿史那思磨

“快帶朕去找他們!”齊珣聽到這句話之後,立刻就站起身來,急聲催促道。

他的臉上帶着十足焦急的神色,像是一刻都等不了了一般。他就不該回去的,哪怕擔個惡名也比現在一有風吹草動,他就變得草木皆兵的好。

等影衛領着衆人一路尋着記號,找到了地方的時候,才發現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廟。原本應該都是乞丐待得地方,現在裏面躺着的幾乎都是受傷的侍衛。

“他們人呢?”齊珣揪住了其中一個侍衛的衣領,急聲地問道。

立刻就有人帶着皇上過去了,原來是在破廟的後面,還藏着兩輛馬車,周圍也都有諸多侍衛把守。齊珣一下子就沖了過去,撩開簾幕就看見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小孩子,聽蘭和聽竹就在一旁輕聲細語地哄着。

“父皇!”猛地看見齊珣那張臉出現在馬車外面,六皇子先是愣了一下,緊接着就張開雙臂,沖着他揮了揮,顯然是要他抱。呼喊的那一句,聲音軟糯,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

齊珣順手接過他,眼神在馬車裏掃了一圈,卻缺少了一個他想見的人。他的面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之極,他單手抱住六皇子,飛快地跑到另一輛馬車邊上,伸手把簾幕撩開,結果只看見幾個受驚過度的奶嬷嬷,還是沒有那人的身影。

“母嫔,走了!她說等小六睡醒了一覺,她就會回來的!”六皇子似乎知道他要找誰,直接趴在他的懷裏輕聲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他就打了一個哈欠。軟塌塌地将臉枕在他的肩膀上,眼皮一開一合,顯然已經開始打盹,準備入睡了。之前他一直處于驚慌的狀态之中,身邊幾個伺候的人也是那樣誠惶誠恐的模樣,有些顧不上他,所以六皇子猶如驚弓之鳥,根本不可能睡。

直到現在,他這無所不能的父皇回來了,他才感到安心。立刻困意就襲來了,先前緊繃着的神經早已專注過頭,此刻累得夠嗆。等齊珣抱着他回到第一輛馬車的時候,六皇子已經徹底睡熟了!

“卑職該死,昭儀娘娘為了引開刺客,所以假裝帶人逃離。有一部分侍衛跟着去了,沿路一定會想方設法留下記號的!”侍衛長已經過來了,他跪在地上,面色也十分難看,頭始終低着。

其實他的心底早就後悔了,這趟差事兒可真是吃苦不讨好。兄弟們都那麽拼,死傷過半,但是把瑤昭儀弄丢了,很可能被那些刺客給抓住了,皇上恐怕不會念着他們一丁點兒好處。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齊珣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說話,他輕輕眯起眼睛,視線顯得有些飄忽,不知道在看向哪裏。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十分不高興,甚至還很憤怒。此刻不過是死死地按捺住自己的脾氣,否則侍衛長恐怕早已被他踢開了。

“朕 一向是賞罰分明的,你們這次的任務就是要護送三位主子安全到達京都,結果卻弄丢了一位。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記住,如果能安全找到她了,朕就繞過你們。如 果她有一絲一毫的損傷,你們就等着受罰吧!”齊珣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的面色暗沉如黑夜,即使想要保持着面無表情,卻也是徒勞。

臉部的肌肉,因為他一直用力咬着牙齒,而有些顫動。情緒也有些激動過頭了,他現在很想知道賀亦瑤是死是活。

“還不快滾去找記號!”齊珣冷聲地開口喝罵道,他已經不想多看侍衛長一眼,生怕多看了那麽一眼,心底積壓的陰郁情緒就爆發了,轉而對侍衛長拳打腳踢。

影衛和一群侍衛都分散開去尋找記號,齊珣就雙手背在身後,來回地走動着。他無意識地繞圈,雖然想冷靜下來,但是腦子裏卻是亂得很,只有借助這個動作,讓自己看起來好像有些事情做,不會徹底失去了理智。

“父皇!”大皇子的聲音響起。

齊珣擡起頭望過去的時候,大皇子已經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他直接走到了齊珣的身邊,陪齊珣一起站着。

“母嫔說她會活着回來,安全地回到你的身邊!”大皇子早就看出了齊珣的焦躁,他雖然還是一個孩子,但是對于賀亦瑤這件事兒,卻比齊珣要冷靜了些。

興許這就是關系親疏遠近的差別吧,即使大皇子在心底把賀亦瑤當做娘親,但是相比于齊珣把賀亦瑤當做這輩子最愛的人,可能還是差了那麽一點兒。

齊珣微微愣了一下,顯然是努力僞裝的心思被戳破,有些尴尬。但是聽到他這一句安慰,心底竟是奇跡般的安穩了些。其實九五之尊也有擔驚受怕的時候,他只是需要別人寬慰幾句,只不過此刻他的身邊沒有那樣有眼色的人,好在大皇子也算歪打正着了。

賀亦瑤畢竟懷了身孕,萬一若是路上騎馬的時候,磕着絆着,說不定就釀成了大禍。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必須得活在這個世界上!齊珣不會允許她比自己先死,按照年齡來講,他都已經是個老男人了,但是賀亦瑤比他小了十歲,應該活得更長遠才是!

“你們這幾個臭小子,真應該快快長大,這樣朕就可以和太上皇一樣,早一些逍遙自在了!”齊珣深吸了一口氣,強制性地将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

只是當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不由得“啧”了一聲,怎麽在大皇子面前提起這個。旁的小皇子如果聽了,只會單純地想要長大,但是大皇子現在畢竟都十歲了,說不定會悟出別的東西來。

***

賀亦瑤醒過來的時候,小腹的下墜感已經完全消失了,一絲疼痛的感覺都沒有。此刻正有一個村婦喂她喝藥,想來應該是保胎藥。

“你說,這堕胎藥的效果可真好,她已經就不痛了,連自己的孩子掉了都沒感覺!”略顯沙啞低沉的聲音在房間的角落裏響起,帶着幾分刺耳。

賀亦瑤的面色一驚,立刻擡起手來揮落了那村婦手中的藥碗。烏黑的藥汁一下子灑滿了地面,瓷碗也應聲而碎。她猛地坐起來,手下意識地就摸向了自己的小腹,還是微微凸起一塊,孩子還好好地在她的肚子裏!

查探到這一點之後,賀亦瑤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慢條斯理地躺了回去。

“對不住,麻煩再讓人熬一碗這種藥給我!”賀亦瑤沖着一旁被吓得發呆的村婦輕聲說道,臉上帶着些許的歉意。

“好!”那村婦呆愣了半晌,似乎才反應過來賀亦瑤說的是什麽,地上的碎片也來不及收拾,就匆匆地跑了出去。

“呵,你不會不知道,帶着個球跑路有多困難吧?本王要你弄掉你肚子裏的血塊!”那個人見到賀亦瑤方才如此激烈的反應,不由得低笑了一聲,笑聲裏夾雜着無數的嘲諷。

他此刻已經解下了蒙面,露出一張面部輪廓略顯粗犷的臉。頭發也不是純黑的,而是帶着一些棕色,長發卷曲地随意披散在肩膀處,看起來十分狂放。眼睛是墨綠色,賀亦瑤頭一回見到這樣的人,不由得微微愣住了。

這個人的眼睛根本不像是普通人類的,配上他說那句話時,陰冷刺骨的眼神,活脫脫就像是野獸一般。甚至在他說到“弄掉你肚子裏的血塊”時,臉上那種嗜血的神情,加上那雙閃着冷光的眼眸,讓賀亦瑤想起深山之中,被餓了許久的野狼。

“你 不會不知道,我不想跟着你跑路!雖然你強人所難,我迫不得已要跟着一起跑路,但是我把話放在這裏了,如果你弄掉了我的孩子,那你接下來一定會麻煩不斷!況 且大秦的皇帝十分看重子嗣,甚至把子嗣看得比女人還重要,你多一個籌碼不是更好!”賀亦瑤雖然受到了他的威脅,但是并不為所動。

在她看來,既然這個綠眼睛的妖怪男人會讓大夫弄保胎藥給她喝,就不會再把孩子弄掉,否則一開始也不會如此的大費周章了!

“我 姓阿史那,是突厥最尊貴的姓氏。我是汗王第三個兒子,名叫思磨。這次和你們大秦的狗皇帝有要事相商,你就是其中最重要的籌碼!原本我還想着在福建交易,但 是似乎你們大秦的狗皇帝十分狡猾,所以為了避免談判失敗,你得跟着我們挪地方!”思磨擡起頭,一直認真地觀察着他。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沙啞,那雙墨綠色的眼眸,閃爍着幽冷的眸光。此刻跟賀亦瑤說話的語氣,也一丁點兒起伏都沒有,說是商談,實際上更像是威脅。

賀 亦瑤不由得嗤笑了一聲,低低地說道:“第一,你想從皇上的手裏撈到好處,無論是談判還是威脅都無所謂,但是如果你還用‘狗皇帝’這三個字當稱呼,那就永遠 沒有成功的一天!第二,別這麽說,好似你不狡猾一樣。之前我見到你是黑發黑眸,結果現在卻變成了棕發綠眸,顯然你用了藥水遮掩你的容貌。你有資格說別人狡 詐嗎?第三,那就是對我好點兒!”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自信,說到最後一點的時候,語氣不由得加重許多,好像在強調這點才是最重要的。

思磨依然與她對視着,最後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挑着眉頭,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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