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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離開

靜墨初望着眼前窈窕的女人,面無表情。

“你請朕過來,不會是為了喝茶吧。”聲線冰冷。

貴妃莞爾一笑,柔情似水道:“陛下,臣妾多日未曾見你,甚是想念,還請陛下不要怪罪。”

靜墨初淡淡望了她一眼,他确實幾月未見過這個女子了,細細打量他,竟發現她消瘦了許多。

“怎麽?最近禦膳房的夥食不好嗎?貴妃竟如此清瘦。”靜墨初喝口茶說道。

貴妃含情脈脈的望了一眼靜墨初,心中甚是溫暖,起碼靜墨初還是關注到她了。

“多謝陛下關心,只是最近身體不适,少吃了一些。”說完,将茶壺中的水又為靜墨初添了一些。

“身體不适就請太醫。”靜墨初不冷不熱的說道,眼神望向門外,天已經黑下來了呢。

“是的,陛下。”

“天色不早了,朕先回養心殿了,貴妃早些歇息吧。”靜墨初起身,輕聲道。

貴妃起身,盈盈一拜,“恭送陛下。”望着靜墨初走遠的身影,貴妃望向桌上空空的杯子,嘴角露出笑容。

靜墨初回到養心殿的時候,玉蘇不在,問過宮人,一個小宮女回答,說是去了西仁宮,靜墨初一愣,莫名的火氣竄上來。

靜墨初也不知道怎麽的,心中煩躁無比,看什麽人都煩躁,有股無名的火再蠢蠢欲動的想要發洩出來。

“我剛看見皇後去了西仁宮呢。”

走去西仁宮的路上,靜墨初聽到一個小宮女輕聲細語道。

“這西仁宮不是被封鎖了嘛,皇後去那裏幹什麽?”另一個小宮女問道。

“你不知道吧,我聽說啊,這皇後和邱澤的二皇子有一腿,說是經常在一起幽會呢,而且聽說陛下封鎖西仁宮就是因為在這之前皇後在西仁宮過夜了呢,所以陛下很生氣才封鎖了西仁宮。”

“你騙人的吧,怎麽可能呢,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到了,會被殺頭的,你別胡說八道。”小宮女明顯吓了一跳,連忙說道。

“我看吶陛下肯定是被皇後迷了心智,不然皇後都不忠了為何陛下還這麽寵他,我看皇後肯定有妖術,哎,你知道嗎,有個小宮女以前親眼看見過皇後在禦花園吸食靈氣,整個身體都在發光呢,吓死她了,趕緊躲了起來,現在都不敢提呢。”宮女說的有板有眼的。

“真的假的?”小宮女一驚,連忙四周看了看。

“當然是真的,不然的話,陛下怎麽會喜歡一個男人,而且皇後還與二皇子有染,陛下卻不生氣呢,肯定有妖術。”宮女肯定道。

躲在一旁的靜墨初怒火中燒,之前本來情緒就不穩定,現在聽到這些話,不知道為什麽,整個人都要氣瘋了,猛地現身,吓得兩個宮女驚叫起來。

“來人吶,将這兩個口不擇言的宮女,拉下去剁碎了喂狗。”靜墨初滿含殺意,冷冷道。

“諾。”身後的侍衛得令,拖着兩個宮女就走。

“陛下饒命啊,陛下饒命啊。”小宮女大哭出聲,最後被堵住嘴,拉了下去。

靜墨初站定在原地,努力的平複心情,他是相信玉蘇的,玉蘇不可能與別人有染,只是不知為何,那股內心的怒火并沒有處死了兩個小宮女而消失殆盡,而是越來越茂盛,靜墨初忍着怒氣繼續往西仁宮走。

進到西仁宮,靜墨初發現今日格外的冷清,一個人都沒有,就連原本看管的侍衛都不在。

靜墨初黑着臉,疾步走向謝文宇的卧室,毫不猶豫的一腳踹開了門。

兩扇門發出巨大的響聲,驚動了裏面熟睡的人。

靜墨初站在房門口,一臉的驚愕,呆愣的望着床上的兩人,瞬間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身後跟着的侍衛紛紛轉過身,不在看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靜墨初覺得自己渾身就像是火再燒一般,理智在那一瞬間被烈火燃燒殆盡。

床上的兩人被這巨大的動靜弄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玉蘇揉着眼睛望向站在門口黑了臉的靜墨初,他周身的氣氛瞬間涼掉了冰點,玉蘇下意識的看看自己,赤身裸體,再看看旁邊,謝文宇也是赤身裸體的躺在自己旁邊,雙眼看着自己,突然間玉蘇意識到了什麽,張張嘴,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感覺心中氣血凝結,血氣翻湧。

謝文宇望着這陣勢,瞬間冷靜下來,眼眸中瞬間隐藏起疑惑,望了一眼驚慌失措的玉蘇,又望向殺氣盡顯的靜墨初。

“你,你們,在幹什麽!”靜墨初怒吼道。

玉蘇着急的掉下眼淚,用被子緊緊的裹着身體,“我,我不知道。”

靜墨初眼神一冷,“你不知道?你怎麽會不知道!”

謝文宇見準時機開口,“陛下何必動怒,吓到玉蘇就不好了。”

謝文宇緩緩起身,穿戴好衣衫,走近靜墨初,現在玉蘇可是他的人了,靜墨初也不敢對他怎麽樣,他有恃無恐。

靜墨初咬牙切齒的望着謝文宇,瞬間拔出侍衛佩戴的劍,瞬間出手,謝文宇還沒有感覺到怎麽回事,便覺得說不出話來,脖間的鮮血直流,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望着靜墨初,身體軟軟的躺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他到死都沒有想到靜墨初會不計後果的殺了他,其實他不了解靜墨初,犯了他的下線,一刀了解他已經是最大的容忍了。

“傳令下去,将西仁宮內人全部誅殺,百安公主與玉蘇囚禁死牢看守。”靜墨初厲聲吩咐道,他現在氣憤至極,就算玉蘇現在想解釋他也聽不進去一句。

玉蘇滿臉淚水,一臉不相信的望着靜墨初,打入死牢,這就是他的結局嗎。

靜墨初不在看他那滿是淚水的臉,只覺得身體不斷的顫抖,最終轉過身去,不在看他,大步流星的走。

玉蘇見靜墨初轉身就走,絲毫不給自己解釋的機會,在靜墨初轉身的那一剎那,他瞬間大哭起來,聲音歇斯底裏,傷心不已。

……..

玉蘇望着這黑漆漆的房間,只有一扇小窗透漏出微弱的光芒,自己已經被關在這裏三天了,寂靜、安靜。

這三天他終于平複了心情,也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他被人陷害了,而靜墨初不相信他。

想起靜墨初轉身離開的背影和看着他那絕望的眼神,玉蘇就覺得自己瞬間被打進了寒冷至極的谷底,永不翻身。

玉蘇環抱着身體坐在冰涼的地上,心底的寒冷比身體的寒冷更為恐怖。

玉蘇輕聲哭泣,沒想到這就是他在這裏的結局。

“人妖相戀,天理不容。”

突然間,腦海中冒出這句話,玉蘇一愣,這句話是那個死去的道士最後說的話。

“人妖相戀,天理不容。”玉蘇喃喃輕語,難道自己與靜墨初真的沒有結局嗎?

其實結局他想了千千萬萬種,可是就是沒有想到這一種。

也許自己根本就不屬于這裏,這裏的人太過複雜,而他永遠學不會,還不如回蝴蝶谷平平凡凡的過一生。

玉蘇将腦袋埋進膝間,腦海裏飄過自己來這裏的種種,雖然與靜墨初在一起很開心,但是大多數時日自己一直被輿論多所包圍,他們的感情也一直被排斥,靜墨初也為了自己頂了不少的壓力。

這裏的一切猶如繁華一夢,夢醒了就該離開了。

“玉蘇,玉蘇。”一個聲音急切的喊道。

玉蘇緩緩的擡頭,透過微弱的光線看清楚了來人。

“琉璃,琉璃,你怎麽來了。”玉蘇大喜,連忙上前,但是那厚重的鐵門卻阻攔了他們。

琉璃哭泣出聲,“玉蘇,我來看你了,靜墨初那個混蛋封鎖了牢房不讓任何人進來探望,所以我用法術偷偷進來了,葉輕羽在外面把風,你放心,我會救你出去的。”

玉蘇滿眼的悲傷,輕輕問道:“小初他怎麽樣了?”

琉璃憤恨道:“他把自己關在房子裏不出來,什麽人都不見,也不聽我們的話。”

玉蘇聽到這話,眸子深深的暗淡下去。

“玉蘇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會背叛他的,靜墨初是個豬腦袋,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你是被人陷害了,可是他卻不相信你,将你關在這裏。”琉璃恨恨的說道。

“琉璃,不是他的錯。”玉蘇開口,滿眼哀傷,“是我的錯,任誰看見了那一幕都不會接受的,況且我現在已經不幹淨了,也配不上他了。”

“玉蘇……”琉璃滿眼淚花,自責道:“都是我的錯,我那天不該跟着雲瑤去玩的,應該一直守在你身邊的,你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都是我的錯。”

玉蘇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容,“不是你的錯,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與他注定沒有好結果,這次傷害他這麽深,他一定很難過。”

“靜墨初将邱澤的二皇子殺了,現在邱澤國內部說是要發兵攻打我們,現在兩國的局勢很嚴重,那個靜墨初的表弟都被囚禁起來了,說是必須要靜墨初給個說法,不然的話,兩國就要兵戎相見,現在雪桑內憂外患,好多大臣說你是妖孽,來禍害雪桑國的,要将你處死。不過你放心,我和葉輕羽還有雲瑤一定會救你出去的。”琉璃眼神堅定的說。

玉蘇微微嘆口氣,處死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自己的人生本來就很失敗,修煉一千年都沒有化繭成蝶,在人間的日子也過的這麽亂七八糟的,留着這幅臭皮囊确實沒有意思。

玉蘇看向琉璃,這世間他唯一擔心的便是他了,“琉璃,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和國師好好的在一起,如果國師真的愛你,就讓他帶你走吧,不要在這爾虞我詐的皇宮裏生活了,如果他舍不得他的榮華富貴,那你就回蝴蝶谷,我會一直在那裏等你的。”

琉璃一驚,急哭出聲:“玉蘇,你什麽意思,你要走了嗎?你要去哪?回蝴蝶谷嗎?如果你要走,我也不會在這裏呆了。”

玉蘇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要去哪,現在才發現自己除了蝴蝶谷,真的沒有地方可去了。

“琉璃,你回去吧,告訴國師,讓他一定要幫助靜墨初度過這個南關。”玉蘇轉過身,面對着牆坐下,不在看琉璃。

“玉蘇,你千萬不要幹傻事,你等我,我會救你出去,到時候我們一起走。”琉璃說道,然後擦擦眼淚,走了。

玉蘇淚水如斷了線一般,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哭。

他一直以為,要和他走的會是靜墨初,可現在想必他都不想看自己一眼吧。

也許是該自己離開的時候了,離開了也許心就不痛了。

玉蘇擡起頭,想盡可能的看看窗外那熟悉的一切,可是外面層層圍牆,卻怎麽也看不多。

微微一笑,也許這樣也好。

………

“我要見陛下。”雲瑤手持寶劍,抵在一個小太監脖頸前厲聲道。

小太監吓得發抖,顫顫巍巍的說道:“郡主,陛下誰也不見啊,我也不敢啊。”

這幾天宮人人人自危,每個人都向發了瘋似得,整個皇宮都亂了套,準确的說是整個天下都亂了套,邱澤國發兵了,可是靜墨初卻一直将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出來,無人主持大局,現在人心惶惶,朝廷更是大亂,各個對立的派系,都各執一詞僵持着。只有葉輕羽艱難的維持着朝中大局,以防奸人趁機造反。

雲瑤大口破罵:“靜墨初你這個混蛋,你給我滾出來,你這個懦夫,你這個騙子,你快将玉蘇放出來。”

宮人們一聽雲瑤破口大罵,連忙都跪了下來,這世界上也只有雲瑤郡主敢有這麽大的膽子。

“靜墨初,你給我出來,你快出來啊。”

雲瑤在養心殿門口叫罵,但是就是不見靜墨初的蹤影。

“不好了,不好了。”一個侍衛慌慌張張的跑過來,還摔了一跤。

雲瑤厲聲道:“什麽不好了,快說!”

侍衛顫顫巍巍,渾身發抖,像是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手指着死牢的方向,結結巴巴的說道:“妖,妖怪,皇後是妖怪啊。”

雲瑤一皺眉,劍鋒直指,“你胡說八道什麽!”

“奴才說的是真的,皇後消失了。”侍衛一臉的恐慌。

雲瑤疑惑,拽起侍衛急忙問道:“說清楚,什麽消失了。”

侍衛咽咽口水,穩了穩心神,聲線還有些顫抖:“皇後他化成一股藍色的煙了,然後消失不見了,奴才親眼看見的。”

雲瑤一驚,“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确啊,死牢的人都看見了,大家都吓壞了。”

雲瑤丢開侍衛,一臉的不相信,玉蘇怎麽可能是妖呢。

砰的一聲門被打開,靜墨初迎着光站在那裏,臉色暗沉,一臉的怒色。

“你說玉蘇消失了?”

“是啊,陛下,化成煙消失了。”侍衛被靜墨初的氣場逼得後退幾步,顫聲道。

靜墨初雙眼恍惚,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發狂道:“他好大的膽子,竟然沒有經過朕的容許就消失!”

雲瑤雖然還不懂,但是看見靜墨初卻也怒不可遏,厲聲道:“靜墨初,你終于肯出來了,你這個懦夫!”

靜墨初不理會雲瑤的謾罵,擡起腳步就往死牢飛去。

“靜墨初你給我站住。”雲瑤大叫到,然後也疾步追了上去。

看着空空蕩蕩的牢房,靜墨初徹底慌了,玉蘇真的走了,沒有留下只字片語。

琉璃埋進葉輕羽的懷裏大哭,葉輕羽則黑着臉站在一旁,不說話。

“不,不可能,他為什麽要走,為什麽!”靜墨初發狂的喊道,然後抓着一個獄卒大喊道:“說,是不是你們把他藏起來了,是不是。”

“奴才不敢啊,陛下。”獄卒紛紛跪地。

“夠了,靜墨初,別再發瘋了!”葉輕羽厲聲道,頓時周圍鴉雀無聲。

葉輕羽走近靜墨初身旁,厲聲道:“你既然不相信他,何不放他自由,讓他回到屬于他的地方去。”

靜墨初摸摸額頭,疼痛不已,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神情恍惚,自己的情緒自己總是控制不住。

“都是你的錯,玉蘇走了,我也不呆了。哇……..“琉璃大哭道。

“你們不要怪陛下。”一個淡淡的聲音說道,聲音輕的猶如天邊的流雲。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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