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切膚之痛
齊印看着閻驚寒, 閻驚寒的神色很快從疑惑轉為清明。
“閻同學,你真是個聰明人。”
“齊印?”閻驚寒的聲音還有些顫抖。閻驚寒從來都沒有懷疑齊印,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 她都是拿齊印當救命恩人。大概也是這一點, 讓她疏忽了。
齊印上前一步,似乎想捉拿閻驚寒。閻驚寒背朝圖拉和齊印, 一開始就是被動的。宋晚咬了一下嘴唇,腦袋朝齊印的臉頰撞了過去。“驚寒, 你快跑。”
閻驚寒撐起了身子,又聽見了奢遠的呼喊聲。奢遠找過來了。剛才閻驚寒離開部隊, 奢遠便注意到了。
“奢遠,我在這裏。人質都在這裏。”閻驚寒捂着滲血的後頸, 聲音喊出來,後頸還有點麻麻的疼。
閻驚寒哪裏跑得了。圖拉上前截住了閻驚寒。“驚寒, 對不起。”
“我不能看到齊印出事。”姓名暴露, 圖拉也不用七一來稱呼齊印了。
七一,齊印。
閻驚寒腦子有些暈沉,她擡頭看了齊印。“你想做什麽?”
齊印什麽也沒說,直接從圖拉的手裏搶過閻驚寒。他似乎已經不再信任圖拉了。确實是圖拉把閻驚寒引過來的。
“你們誰能管事。上來。”齊印把閻驚寒架了出去。“只能上來一個。”
奢遠只帶了兩個人,其他人還在和怪物博鬥。奢遠攔住了隊員, 慢慢地走上了樓梯。
“等一下。”齊印偏了一下腦袋。“槍, 扔了。”
奢遠把槍扔了。
“轉圈。”齊印的手,摳着閻驚寒後頸的傷口。傷口被他撕扯開來了。“老實點,你的小夥伴還在我手裏。”
“你想談什麽?”奢遠又解了刀, 雙手高高地舉起。
“我要你們把潘健後面的人交出來。”齊印咬着牙。
“什麽?”
“別跟我裝傻。你們明明已經查出來了。”齊印說道。
閻驚寒擰了一下眉頭,齊印的手指,都快摳進她的傷口了。
“聽我說。”看到閻驚寒的不适,奢遠也放低了手,似乎是在安撫齊印。“‘實驗室事件’是帝國的要案,我們一直都在追查。你可以把你知道的東西,提供給我們,我們會給你一個交待。”
“什麽交待?毀屍滅跡嗎?”齊印笑了兩聲。“我是看透你們了。”
“齊印。”閻驚寒的聲音也有些虛弱。“你要相信我們。”
“之前你也做了件好事,要不是你,我也查不到潘健。你相信我。”閻驚寒說道。
“齊印……”圖拉開口了。
“閉嘴。”齊印朝圖拉吼了一句。
“齊印,你相信閻驚寒。閻驚寒是好的。”圖拉說道:“和你協定的那個人,才是居心叵測。”
“那個人……”齊印還沒說完,奢遠便撲上前了。
奢遠撲倒了齊印,只見一溜子彈釘在了門框上。
“快追。”奢遠朝底下的人喊了一句。
有人在盯着她們,有人想殺掉齊印。
這個突發事件,總算讓齊印和閻驚寒沒有那麽僵持了。齊印仍然不肯釋放人質。兩邊呈對峙的趨勢。
“齊印,你放了他們。我們回去會好好徹查的。”
“給你們立功?哪有這麽便宜的好事。”齊印根本沒有後怕的情緒。似乎和協定的那個人也是相互利用的關系。
齊印的臉,有些病态的慘白。他看着閻驚寒,又想到了什麽,陰慘慘地笑了笑。“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奢遠馬上否決了齊印的話。“我認為這個和我們的談判沒關系。”
齊印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小刀。他将小刀扔在了奢遠和閻驚寒的面前。“你們必須給我個保證。”
“那我來。”奢遠拿起了小刀。
“我和你不熟,我信不過你。”齊印指着閻驚寒。“必須是閻驚寒。”
“齊印……”圖拉開口了。她沒想到齊印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閻驚寒嘴唇泛白,握住了奢遠的手,似乎想讓奢遠把小刀給她。
“驚寒,不行的。我答應了王儲……”
“我也答應了王儲,要把他們帶回去。”閻驚寒說道。
“我先出去,讓你們再商量商量?”
“不用。”閻驚寒搶過了奢遠手裏的小刀,她伸出了右手。“你不是想要保證嗎?我下給你。”
齊印提了要求,他要閻驚寒的一根手指。
閻驚寒握住了刀刃,手指用力。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閻驚寒從未對自己下過刀子。可是有什麽辦法。這裏的局勢,是由齊印掌控的。他不收令,那些怪物還會和營救部隊纏鬥。怪物不會累,人會。沒有齊印的讓行,把人質送出去,更是難上加難。閻驚寒只覺得手腕一陣顫抖,在奢遠的驚呼聲中,閻驚寒将自己的小指切了下來。
十指連心,閻驚寒疼得一陣痙攣。還是圖拉,将地上血淋淋的手指和刀刃撿起來。
奢遠将閻驚寒的手舉了起來,給閻驚寒做了緊急處理。她轉頭看齊印,眼神還有點憤恨。“行了吧?”
“行。”齊印接過了小刀和小指,他用袍袖擦了擦小刀。“就是你的眼神,有點不太友好。”
“是嗎?那我也切你一根手指試試?”
齊印嗤笑了一聲,沒有理奢遠了。他側頭看閻驚寒。“閻同學,你是我見過最像人的。”
“該履行承諾了吧?”
“當然。”齊印起身,和圖拉說了一聲。圖拉眉眼還有點憂色,她看着閻驚寒,生怕閻驚寒疼暈過去。
“英雄可沒那麽容易死。”齊印說道。
從齊印口中出來的“英雄”,更像是戲谑。齊印這麽一說,圖拉才走出房間。
沒多久,小木屋周圍有了哨聲。屬于部隊的暗號。齊印讓怪物撤退,部隊也得以脫身。奢遠摟着閻驚寒,回應了部隊的哨聲。閻驚寒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等閻驚寒被抱上懸浮車,宋晚也撲了過來。“驚寒你……怎麽了……驚寒……”
“小遠,你去哪裏?”宋晚轉頭,又見奢遠離開部隊。
“你們先走,我去追齊印。”
等了五分鐘,懸浮車啓動的時候,宋晚擔心奢遠,又從懸浮車上跳了下來。這一跳,便被底下的人攬住了。“不要命了?懸浮車都啓動了。”
見到奢遠,宋晚的眉間才有喜色。“小遠。”
“你追到齊印了嗎?”宋晚說着,又摸着奢遠的身體。“你沒有受傷吧?”
“我的傷,哪有驚寒的重。”奢遠吐了一口氣。
懸浮車群開得很快。屏障都沒有完全打開,懸浮車翻轉車身直接滑了進去。王儲也得知了閻驚寒的事情,一早就守在了醫院。等閻驚寒進手術室,王儲還拽住了奢遠的手臂。“奢遠,我不是讓你照顧驚寒嗎?你……”
“殿下。”風崇見狀,也趕緊挨住了奢遠。“奢遠也受傷了,你看她,光顧着閻驚寒,自己都沒有聯系醫生。”
閻驚寒受傷,王儲也沒理智了。偏生奢遠是個不愛說話的。王儲一說話,風崇便挨了過來。
“是我沒有保護好驚寒。”奢遠說道。她比驚寒大,本來就該她來保護驚寒的。
見奢遠神情低靡,風崇叫住了走廊上的護士。好說歹說,奢遠才跟護士去檢查。沒了其他人,只有風崇和李長洲。王儲的柔弱一下子就出來了。
“都是你們……”王儲揉着眼睛,剛才看到閻驚寒,她的眼淚差點就要掉出來了。“你們說沒事,我才讓她去的……多痛啊,她當時一定痛死了……”
“殿下。”李長洲握着王儲的肩頭,安慰地說道:“閻驚寒是英雄。”
“我不想讓她當英雄,我只想她好好的。”
“可是之前,你不是喜歡她這一點嗎?你還叫她小英雄。”李長洲說道。
“可她疼。”王儲眼眶紅紅的。“她疼,我也疼。”
李長洲這才頓了一下。“殿下。”
“看來你是真喜歡上閻驚寒了。”李長洲說道。
有李長洲在,風崇暫時也不用擔心王儲。問了護士,風崇徑直去了奢遠的病房。奢遠身上的傷也不輕,全是和怪物博鬥留下的。風崇進來的時候,奢遠正在上藥。見到風崇,奢遠也合攏了衣領。
“風子爵。”見了風崇,護士也起了身。
“子爵大人進來都不敲門的嗎?”奢遠的聲音有些虛弱。
“那我先出去。”
“不用。”奢遠又和護士說了一聲,護士點了點頭,又出了病房。
風崇呆呆地站在原地,對待奢遠,她是進了怕吓到對方,退了又看不到對方。
“剛才謝謝你,我心領了。”奢遠說道。
風崇喉嚨一動。“和我用得着這麽生疏嗎?”
作者有話要說: 寫手:三更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