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誇你
關南衣菜鳥般的炒菜技術,真的是差點沒把老板的廚房給點燃了,老板那麽大年紀也算得上是經過風風雨雨的人了,如果在遇上關南衣後氣得都要罵娘了。
不過唯一好的是他罵關南衣也會回罵的,“你也沒說水要燒幹了才能放油啊。”
“你在家裏都沒做過飯嗎?!這他媽的難道不是常識嗎?”老板差點都要用滅火器去滅火了。
關南衣:“廚房門口不是站了個人嗎?有她做飯,我為什麽要做飯?!”
聽上去好像還有一點理直氣壯的意味在裏面。
老板氣道:“那你還學不學!?”
“學!”關南衣氣不打一處來,“但是你能不能讓門口那尊大佛離遠一點?她在那裏站着看,影響我發揮。”
老板嘲笑道:“就你那廚藝還有發揮的餘地?”
關南衣煩躁的想點煙抽了。
都是啥破玩意兒,不就炒個河粉嗎?蓮白加粉絲又放蛋的,看上去挺簡單的,實際操作起來怎麽就那麽難搞?
不過雖然嘲笑歸嘲笑,但老板還是去把時清雨請出去了,“你站在這兒也沒啥意思的,就她那技術估計得要一兩個小時才能炒出來。”
看上去老板好像有些後悔教關南衣了,但是說出去的話,放出去的水,想收回來的話就算他願意,裏面差點把廚房給他點着了的關南衣是不願意的。
時清雨一點表情也沒有:“我可以站在這裏等她。”
老板:“她說你在這兒等她影響她發揮了。”
老板嘆氣:“別的我倒不是想說什麽,我只是覺得一會兒廚房要是炸了的話至少還能少傷一個人。”
時清雨:“……”
有那麽恐怖嗎?
正想着,關南衣那邊又在叫起來了:“老板,你家鍋怎麽都要燒紅了啊!?”
老板跑過去看了一眼,又罵:“我讓你把水燒幹,沒讓你把鍋燒穿!你他媽還不放油要等到什麽時候?”
關南衣也怒了,“不是你說的嗎要把鍋燒熱?”
老板:“叫你燒熱也沒教你煉鐵啊。”
關南衣:“……”
頓,她回過頭來對着時清雨就道:“還不是怪你跟尊大佛一樣杵在那裏,影響我發揮。”
老板:“……”
站門口的時清雨:“……”
她反正是風風火火習慣了,卻不考慮到時清雨是個正經人,那會老板一巴拉的全講了個透,時清雨都還沒消化得完全呢這會又要趕她走,脾氣就是再好時清雨也有點不太高興了。
她都還沒有來得及問關南衣當初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才和別人打架的呢。
關于時清雨的一系列腦內活動本就不是她肚子裏蛔蟲的關南衣是完全沒發覺,不但沒發覺甚至還跟老板湊在那裏,一副闊別多年的好友模樣在廚房裏相聊甚歡地炒起了河粉,絲毫沒有抽出時間來想一想他們身後站着的那位人民教師對這一切的所見所聞能不能消化的了……
時清雨當然消化不完全了,甚至向來精明的大腦還罕見地發起了呆,還是老板抽了個空轉身見她還站在門口的便喊了聲道:
“欸——你還沒出去啊!?”
關南衣也回過了頭,那雙好看的眉毛皺在了一起:“這裏油煙這麽大的,你在那裏好聞啊?”
雖然關心是在關心,但是口氣總是那麽沖。
時清雨有點茫然,但還是乖巧地點了下頭,關南衣那麽說了之後讓她出去她就出去了。
出去了後也不知道該往哪走,坐店裏吧被人盯着她又不好意思,走太遠了又擔心關南衣一會出來了找不到她,思索了一陣,她便是躲在了門口柱頭旁站着去了。
四周終于安靜了下來,站了好大半天後她才終于把那會老板同她講的話給消化了,完了便像是傻了似的,後知後覺地一下笑出了聲來。
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聽了老板那麽一說後時清雨好像能夠想象得出來當年十七八歲猖狂一世的關南衣明明長着張乖巧至極的臉,笑起來那麽讨人喜歡的卻又乖張到了極致,一言不合就與人動起手來…
也許她與人動手的時候還罵了髒話,就像昨天晚上兩人在床上時那樣,關南衣挑着眉,嘻皮笑臉地罵她不知好歹。
也許很久很久以前,關南衣也那樣罵道那幾個背後說道她們是非的人,更也許她在罵完了後還踹了椅子,上前先動手打了人……
誠然,這樣的人時清雨是不會喜歡的,雖以她修養學識不會對旁人行為進行議論點評,那怕對方是自己的學生她也只是盡到師長之責而矣,至于其他的确如“事不相幹”一詞能概括的那樣,畢竟當時她與關南衣只是兩道不相交的平行線罷了。
故此對方的所言所行,與她而言才會無傷大雅,既無傷大雅,那便不必挂懷于心,如此,她才在那麽些個年頭裏,冷眼看着關南衣為她喜,為她憂,為她輾轉反側。
大概那個時候的自己是真的很殘忍吧,時清雨站在那家關南衣少時為她與人起沖突的地方靜靜想道,如果不殘忍,關南衣又怎麽會因為旁人的幾句是非議論便慌了陣腳呢?
想得正出神,後肩忽得被人拍了一下,時清雨身子一僵,回過頭來後見到卻是關南衣那張明豔秀麗的臉,一颦一笑都如當年的模樣,倏然間,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的又松了口氣。
也許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松這一口氣,只是方才回想到往事時她那一顆心便被人緊緊地攥着,捏于手心,讓她無法躲避,而回過頭那的那一瞬,見着關南衣那輕挑又晃人眼簾的笑臉時,她想,也許自己的心被人這樣攥在手裏,也很好。
只要那個人是關南衣就可以了。
“站在這裏幹嗎?”關南衣撇嘴道,“當門神啊。”
時清雨淡淡的:“透口氣。”
關南衣不疑有他,又道,“來,嘗嘗本美女的手藝,”說着就獻寶似的将手上端着的盤子移到了時清雨身前,笑,“炒了三四回,就這回還不錯,嘗嘗?”
時清雨側眸看了下站在關南衣身後不遠處的老板,後者朝她豎了個大拇指,時清雨收回目光,頓:“沒有筷子。”
關南衣不耐煩道:“有得吃就不錯了還瞎講究個啥,用手抓着不能吃嗎……”說是這麽說的,左手卻又像是變戲法似的拿了雙一次性筷子出來,手嘴并用,拆好了後就直接遞給了時清雨,嘟囔道,“讀書人就是事多,一天到晚的窮講究的不得了。”
話是說的不怎麽好聽,但時清雨倒也不與她計較,接過筷子後就就着關南衣端着的盤子嘗了一筷子,細嚼慢咽吞下腹之後才面無表情“嗯”了一聲。
關南衣被她這冷淡的反應給刺激到了,不滿道:“你嗯什麽嗯啊?”
時清雨擡眸看了眼她,不說話,關南衣冷不丁地被她這麽一看心裏頓時就一緊張,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那年高中,她坐在教室不認真聽講之後被時清雨點名起來回答問題那樣:
“嗯…不好吃嗎?”她有點沒底氣的說道,“…估計是那廚房太破了的原因,限制了我手藝的發揮,不過真的有那麽難吃嗎?”
“尚可。”時清雨實事求事道。
關南衣:“……”
看着時清雨一張性/冷淡的臉,關南衣這回是真的沒有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希望下回我做飯給你吃的時候你能說‘啊,親愛的這實在是太好吃了’。”
時清雨點了點頭,好像聽懂了,原來關南衣喜歡的是這樣的,于是她板着張臉,語氣毫無起伏道:
“啊,親愛的這實在是太好吃了。”
關南衣臉頓時就綠了:“……”
時清雨還算有眼力勁兒,見關南衣臉色那麽難看的,她還不解道:“你怎麽了?”
她疑惑道:“我說的不對嗎?”
關南衣:“……”
我他媽是想讓你用撒嬌膩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說出來,而不是讓你用跟判官念生死薄一樣的語氣說話。
還問我說的不對嗎?也真是好意思問,是沒怎麽,就是想把這盤河粉丢你臉上去。
“好吃你就多吃點,全吃完!”最後關南衣皮笑肉不笑道。
“好。”時清雨聽了這話後頗為贊同,便伸出雙手接過關南衣手裏的盤子,端着進了店,找了個人比較少的角落裏空桌子坐下,然後認認真真地吃起了那份炒河粉。
關南衣心裏一時感到很複雜:“……”
這種感覺好比牛對你彈琴一樣,而且彈的還是電子琴。
日了日了。
蒼天無眼。
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的店老板遞了根煙過去,“喏。”
關南衣拒絕了:“不抽不抽。”
老板樂了,“我記得沒錯的話你以前是抽煙的啊。”
關南衣朝時清雨的方向弩了弩嘴,嘀咕道,“人民教師不喜歡抽煙的人。”
“嗨,整半天你怕媳婦兒啊。”見關南衣看他,老板摸了摸後腦門有點不好意思道,“你們這種是管叫媳婦兒的吧?”
“你咋知道?”關南衣懷疑道,“你這麽大年紀的該不會是一個百合男吧?”
老板:“啥子男?”
關南衣:“…誇你。”
“哦那還行,害,還不是怪我家那丫頭,她是個寫書的,就專寫你們這種,哦也不對,”老板想了下道,“她是寫那什麽…耽美?啥攻受來着——管她寫啥呢,反正她高興就好。”
關南衣看他抽煙就老覺得心裏欠欠的,總想在嘴巴裏嚼點什麽東西:“…還看不出來你挺開明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關南衣和老板聊完天了時清雨差不多也剛放下了筷子,關南衣走過去一瞧,樂了,吃得還真幹淨,便得意道,“就說好吃你還嘴硬,怎麽樣?全吃光了吧!?”
時清雨卻煞有其事道:“粒粒皆辛苦。”
關南衣:“……”
操你大白菜的粒粒皆辛苦!
你他媽的到底能不能有點情/趣?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5-17 22:14:56~2020-05-18 22:05: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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