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暗戀的那場戲
關南衣覺得時清雨大概是瘋了,而且還是瘋到要進瘋人院的那種。
但是時清雨看上去還是很鎮定的樣子,見她半天沒有說話,問:“你不願意嗎?”
這問的不是屁話嗎?
關南衣碗裏的飯是怎麽也吃不下去了,“你腦袋裏面在想什麽呢?難道你認為我會願意嗎?”
時清雨臉上明明是沒什麽表情的,但關南衣居然看出了一絲期待的神色。
關南衣:“……”
有病。
關南衣放了碗:“我說你該不是以為我倆就睡過幾次之後我就非你不可了?”
時清雨沒說話。
“姐姐冷靜一點,你好好想想,就我這長相,我這身材實,實在是沒必要吊死在你這棵歪脖子樹上啊。”關南衣道。
時清雨眼神有了一絲暗淡。
關南衣很爽:“大家都是城裏人,床/伴嘛,炮/友嘛,爽爽就可以了,何必非要去結婚呢?再說了當年你可是說過的你不喜歡我,也沒打算和我有什麽關系嗎?時老師啊做人呢還是要做個君子的,一言既出,驷馬難追,這個道理你不是不明白吧?”
時清雨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才想起自己當年是在什麽時候說的那句話了。
那次撞見關南衣和別的人舉止親密之後時清雨便未曾想過再與她見面了,對于她來說事情走到這裏好像就可以畫上終止的句號了。
人世間本是如此,每個人都是形單影只的,誰也不能陪伴着誰。
“…大姐你的想法也太消極了點吧?”表嫂是個閑出了屁的人,自從結婚退出娛樂圈後她整天就是變着花樣的花錢去快活,但是這樣的生活也實在是索然無味了一點,所以當她發現自己老婆的一個表妹居然可以古板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時,她震驚了。
她跟閨蜜講的時候還在感嘆:“你說棺材臉他們一家到底是個什麽基因啊?怎麽可以無趣到這種地步呢?!”
她閨蜜:“……你專門跟我開視頻,就為了說這件事嗎?”
她現在那邊都忙得手腳不停的,結果還得抽時間接自己閨蜜的電話,接了之後卻說的是這種沒有話題的事。
…有夠煩的。
“不然呢?”表嫂奇怪道,“難道讓我問問今早你上的新聞頭條和你從酒店一起出來的那位女星是誰嗎?”
她認真道:“離開了舒钰後你的品位就變得這麽低了嗎?”
那位女星的緋聞可是滿天飛啊,啧。
再次聽到自己最不想聽到的那個名字,閨蜜忍無要忍道:“安禾你能不能閉上你的嘴?”
安禾莫名其妙道:“趙洵音你發什麽神經?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唉,要我說你也別把目光老往圈裏面放,你可以看看圈外的人啊,還有啊,講講道理,就你那臉蛋吧其實是很招女同性戀喜歡的,試問哪個女同性戀不想找個姐姐呢?你把年齡擴大一點,18歲往上的都可以嘛。”
趙洵音:“……”
安禾見她沉默,最後試探道:“…你口味這麽重嗎?可是18歲往下的話那可就犯罪了啊。”
“……”
最後趙洵音冷靜地挂了電話。
被閨蜜挂了電話後安禾又閑不住了,把手機翻了一個圈兒,最後翻到了時清雨的名字上。
這個表妹有點悶。
安禾一個電話敲了過去,問對方近些日子以來與那個女學生的進展如何?
“沒有。”時清雨冷漠道。
“沒有???”安禾奇怪了,“這都快半年了吧你一點進展也沒有?上次你哥不是還找人打聽了那姑娘是哪個學校的嗎?你都沒有去學校給人送花什麽的嗎?”
時清雨捏着電話沒說話。
安禾喋喋不休道:“不是我說你啊表妹,你這樣是真的會單身一輩子的,老了的話你怎麽辦啊?誰陪着你啊?”
時清雨冷淡道:“沒有誰會一直陪着誰的,人本來就是孤獨的。”
安禾:“……”
安禾嘆氣:“…大姐你的想法也太消極了點吧?”她勸道,“你們這些書讀的多的人思考問題就總是喜歡這樣束手束腳的,喜歡你就上啊,直接去跟人表白啊,你說你扭扭捏捏的鬼知道你喜歡她呀!?”
時清雨好半天沒說話,因為她又想到了那天挽着關南衣手臂的那個女人。
表嫂安禾簡直是恨鐵不成鋼,當場就訂了機票往重慶飛,坦白來說,雖然她這個人是閑出了屁來,但是也不是對每個人都能有這麽好的耐性的。
究其根本,還是因為時清雨跟她老婆祁遇有點像的緣故。
天地良心啊,當年和祁遇談戀愛的時候,對着那張棺材臉,安禾是真的每晚都能做噩夢的,所以她非常同情時清雨的那位女學生。
這種又悶又冷又禦的女人确實是非常難以搞定的。
安禾對時清雨興趣很大,為此她不惜一月坐七八回飛機往重慶飛的,飛到最後她老婆都隐約開始有些不滿了起來。
安禾安慰道:“親愛的你放心,我跟你妹妹絕對是清白的,畢竟對于我來說如果要出軌的話,首選對象當然是我的老閨蜜趙洵音啊。”
祁老板冷笑了一聲,衆所周知的,祁大老板天生一張棺材臉,雖然模樣是一等一的好不假,但是看着絕對是那種最不好惹的人,尤其是不笑的時候,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一點,這要是別人見了的話絕對會被吓到腿軟的,但安禾就不同了,她但不腿軟甚至還完全不把祁老板當一回事,一個轉身提着行李,拍拍屁股就走了。
祁老板:“……”
***
到了重慶後是時清雨來拉接她的,從一上車開始安禾就叭叭叭的說個不停,說來說去,中心意思就是年長的那個應該主動,不要老是那麽悶騷,等着別人來追求。
但她說了半天最後得到的卻是時清雨的兩個字:“聒噪。”
安禾:“……”
要不是她心大想得開,可能當場就得拉開車跳車了。
時清雨這個人是極其固執的一個人,只要她認定了的道理誰勸都沒有用的,這一點從她小的時候就可以窺見一二,長大了之後這個特性更是不減反增,所以哪怕是嘴炮達人安禾來勸也是沒有用的。
勸到了最後安禾甚至出馊主意說她是沒有嘗過女人的好,要是嘗過了之後絕對就不會像個苦行僧一樣守着清規戒律過日子了。
“要不姐姐給你安排兩個小姑娘試試?”安禾那張嘴也是出了名的,不會把門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時清雨看了眼她,目光涼涼的
安禾:“……”
脖子有點冷。
“…好吧,聽起來也不怎麽靠譜。”最後安禾不知道在哪裏搞來了一部電影,往時清雨家的投影儀上一放,非拉着時清雨看,“那看電影總成吧?放心,尺度絕對不大,而且這可是獲了獎的電影呢。”
時清雨鬧不過她,最後只坐了下來,片名是《暗戀只是一場戲》,主演是趙洵音,程影,是部同性師生戀愛題材的。
和其他的師/生戀不同,這一部裏最先動情的是老師。
結了婚,有了孩子,日子過得不好不壞,像一鍋平靜的溫水,然後在那個陰雨沉沉的傍晚,對那個溫雅穩重的女學生動了情。
一步一步的靠近,又一步一步的遠離,在婚姻與道德的束縛裏囚禁自己,不敢去想,也不敢去問。
看着那個人走得越來越遠,想要去追逐卻又無法邁開腳步,禁忌的愛戀,擦肩而過的嘆息,她暗戀了那個學生很多年,看着她長大,看着她讀大學,看着她步入社會,看着她變得成熟…當然,也有看到過她的身旁出現了別人的身影。
她總會遇見比她更合适的人,但所有的故事卻都與她無關。
時清雨以為略為老套的情節便是這電影最後的結局了,但不曾想最後的15分鐘裏故事發生了翻轉:
還是在那年炎熱的夏天,在那間空無一人的教室,學生躲在窗簾的後面等着那個抱着教案的女人經過,然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笑着吻上了她的唇。
兩個人有過情深,也有過意濃,也敢在那個年紀裏不管不顧的相愛過,她有送過她戒指,少年人意氣風發的眉眼溫潤如玉。
在陰暗的角落裏,在無人的樹林裏,她們是最親密的愛人,但在陽光下,在世俗中,她們只是師生。
家庭的瑣事,社會的眼光,将老師逼得越來越緊,或許人到了一定的年紀總會變得懦弱的,不是沒有過糾結,也不是沒有過後悔,想過離婚重新開始的,但最後為了愛人的前途,為了愛人的名聲,她還是選擇了遺忘。
最後的三分鐘,支線并入主線,故事交叉,而後幾十年,老師慢慢老去,成了那個桃李滿天下受人尊敬的師長。
在頭發最花白的時候有學生來看望她,說起從前的往事,笑問了她一句還記不記得當年的那個誰。
那個人過得很好,按照預期的那樣成了優秀又耀眼的人物。
“老師還記得柳思琪麽?她以前也是您的學生呢。”
那個老人坐在爬滿薔薇花背景牆下的搖椅上,從回憶裏走了出來,輕輕地笑了:“記得。”
——她也曾是我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