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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布洛芬

任父聽任西鏡要離開南城,晚上給他備了一桌子菜,還特意拎出來了一瓶朋友送的茅臺酒。

中年老父親煩惱的事就那麽一件,拜托作為哥哥的他幫忙在局裏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優質男介紹給女兒,還順便告知任臻相親網上匹配到了合适的對象,紅娘已經約好時間,任父提醒她別忘了明天的相親。

任臻本來好好吃着飯,聽到這話都無語了,“爸,你就恨不得我明天就嫁人,住到你們看不見的地方去。”

“隔壁小熙剛畢業就跟男朋友訂婚,現在孩子都會扶牆走了,你呢?畢業都兩年了,我就沒見過哪個男生追過你!”這時任母接了話,“明年我走了就沒人煩你了,你早點穩定下來我也能瞑目,趁着現在身體好點還能幫你帶帶孩子。”

任臻抿了抿唇,放下筷子,臉色很難看,“天天就拿病情來吓唬我。”

她被氣得不輕,推開身後的椅子起身往裏屋走,任父見她沒吃幾口,擡頭叫人:“你不吃了?”

“減肥!”任臻回到房間把門關上,踢掉拖鞋一頭栽到床上,抓起枕頭捂住腦袋,“結婚結婚,相親相親,這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任臻的突然離席讓飯桌上氣氛變得有些尴尬,任西鏡跟任父碰杯,“叔,嬸,結婚這件事急了也不好,還是得看清男方是什麽樣的人,我回頭看看身邊有沒有合适的,你們也別太着急上火。”

郁悶了幾秒,任臻有些憋,她甩開枕頭坐起來找到手機,解開屏鎖翻到不經常使用的社交軟件,她的賬號自動登錄後一連串未讀的消息立即占滿了屏幕,十條有八條都是無良小編沒營養的八卦新聞,她嫌煩,一條條左滑删掉,準備把消息全清空,删到最後一條的時候手突然停下。

之前她沒有清列表的習慣,今天清掉前排的對話框,任臻這才發現自己有一條四月份的已讀未回消息。

發現自己兩個月沒理對方,任臻內疚了兩秒,但很快,她仗着多年摯友的關系,情緒消的很快。

她退出消息點進動态劃了劃,發現與我相關标紅,點進去才想起來自己那天在酒吧發過一條動态,給她點贊評論的多數都是老同學,有人直接在評論區詢問她最近在哪兒高就,也有人問她什麽時候有時間出來聚聚。

任臻沒事做,一條一條給他們回複,刷完動态退出來已經是十分鐘以後了,她突然覺得無聊極了,手指在屏幕上百無聊賴地劃着,界面回到消息欄,又讓她看到那條消息。

論人無聊了能做什麽。

于是,無聊的任臻,回複了網友兩個月前發給她的消息。

***

晚上九點,冷色調卧室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響了兩聲,傳出特別關注的提示音,接着沒過兩秒,又是幾聲震動。

清脆的提示音回蕩在卧室裏,躺在床上的男人卻不動如山。

是夢。

應該是夏,身旁粗壯直立的棕榈科椰屬莖幹一柱沖天,椰子樹的枝葉像傘,椰果像球,身下的吊床輕輕搖擺,頭頂火紅灼熱的太陽刺的他險些睜不開雙眼。

小男孩一覺醒來一時分不清時間是早上還是下午,他揉了揉眼睛跳下吊床,首先引入眼簾的是一條水藍色長裙,女人烏黑飄逸的長發,筆直悠長,他只看到一個背影。

慢慢向她走近,小男孩發現女人手握着一把利刃正在給椰果去皮,張了張嘴,他想告訴她不要碰那把刀,卻發現自己的嗓子突然失聲。

就在這時,那女人放下刀起身徑直往院門口走,小孩像是所有所覺,邁開步子瘋了一般追趕上去。

“媽媽!你去哪兒?”

母親聽到了他的呼喚,轉過身望着他,“旦旦,你待在這裏不要動,媽媽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別走媽媽,外面危險。”男孩看不清媽媽的臉,有些急了。

“旦旦乖,媽媽就離開一會。”

“不要走媽媽!”

三歲的小孩沒有追逐能力,沒跑兩步便重重摔倒,等他撐着小手從地上爬起來,發現院子裏早已沒了母親的身影,眼前一把帶血的尖刀吓得他節節後退,腳下一絆,他再一次磕倒在椰子樹旁。

在這時,視線裏出現一直肥胖而寬大的手,手背上的青色圖案詭異的存在。

是一個長相兇悍的男人。

“小朋友,跟叔叔走。”

“我不要!”男孩驚恐地推開那只帶着腥味的手,“媽媽呢?我媽媽呢?”

“跟我走,不然你這輩子都看不到她了。”

轟隆隆!!!

一道閃電劈下來在剎那間照亮房間,悶雷從天而降時,時柏年猛地睜開眼,從床上驚坐而起,冷汗涔涔。

時柏年扭頭,靜靜注視着屋外的陰沉天,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男人雙拳緊攥,手背上青筋暴起,劇烈起伏的胸脯透漏出他不穩定的情緒。

他坐在床上保持姿勢沉默良久,又突然手臂一掃,床頭櫃上的臺燈和遙控器被刮在地上。

椰子樹,沙灘,紋身,還有一把刀。

時柏年按壓住眉心,一次比一次透徹清晰的夢魇讓他越陷越深,無論是幻想還是現實,他一定會去證實這一切。

靜靜坐了一會,輕症感冒讓他太陽xue陣陣發痛,時柏年掀開被子下床,去廚房冰箱裏拎出一瓶水,又在醫藥箱中翻找幾下,順手往垃圾桶裏扔掉幾盒瀉.火.藥,從藥板裏摳出幾粒感冒藥服用下去。

冰涼的液體入喉,灼熱的身體仿佛也跟着降了溫,隐約聽見手機響,時柏年折身回到卧室,在地毯上找到剛剛被他掃落的手機,大掌撿起,發現有好幾條未讀信息。

【掌櫃給我開一間南北通透的大躍層】十分鐘前回複:

[對不起的龜蛋,之前忘回你了^_^]

[你在幹嘛呀,我好無聊]

[相親網站月底沖業績,整天給我推薦相親男,明天又要被我媽抓去上戰場T_T]

視線定在‘相親’二字,時柏年薄唇緊抿,滾燙的氣息從鼻腔噴出來,像火又像炭。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三個字,發出去。

[不要去]

任臻回的很快:

[要去的。]

[家裏催得急,大概會在今年把我嫁出去→_→]

看到最後三個字,他的手機被狠狠朝衣櫃門撇去,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最後重重落下。

男人默然幾分鐘,等冷靜下來,那只手機再次被撿起。

——

翌日。

拖母親姜女士在相親網站把她的賬號充值成超級會員的福,任臻一大早就接到紅娘的奪命連環call,比她父母都操心,提醒她不要忘記今早的相親,地點還是上次的茶樓。

任臻昨晚追劇熬到兩點,早上眼皮沉的睜不開,她握着手機迷迷糊糊應了幾聲,挂掉電話翻身接着睡,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個小時。

眼看着相親時間就要到了,任臻随便洗了把臉匆匆打車趕往相親地點。

周末茶館的生意還不錯,任臻趕到的時候,臨窗那幾桌已經坐滿了客人,紅娘發消息過來說她跟相親對象的桌號是六號,任臻穿過一條古色古香的長廊,很快,她找到那張印着六號的長方形金屬號碼牌。

相親對象背對着任臻,白襯衣,筆直的黑色西褲,任臻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寬闊筆直的肩膀,身形如刀削,光看背影莫名覺得很合适。

心中一喜,任臻以為自己相親又遇到帥哥,她加快步子穿過室內一條兩米長的木板拱橋,朝襯衣男走了過去。

離他還有一米距離的時候,男人似乎所有所覺突然回頭,任臻用三秒整理好的開場白,在看到時柏年那張臉的時候,被堵在嗓子眼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任臻眨了眨眼睫,看了看他,又垂眼确認桌上的號碼牌,是六號沒錯。

時柏年也沒料到她會突然出現,還主動來他的位置找自己。

剛要問她,就聽到任臻發出疑問:“怎麽又是你?”

“……”

任臻其實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不理解。

同一個人相親還能相兩次的?紅娘篩選信息的時候是瞎了嗎?

這個人之前被她在相親不到五分鐘的時候放了鴿子,居然還願意再接觸她一次。

任臻那一刻腦補了很多畫面,兩秒後,她得出結論:

他還挺喜歡我的。

突然還有點不好意思:)

任臻按了按有些發燙的臉頰,想鄭重地跟他重新自我介紹一次,可沒等手伸出去,她注意到時柏年的目光有些奇怪,順着他的視線朝身後看去,任臻發現一個女人站在她身後,正默默地觀察着自己。

任臻蹙了蹙眉,沒搞清楚狀況。

他相親還帶家屬?

是怕她再一次放他鴿子?

還不等她說話,站在她身後的那個女人穿過木橋朝他們走來。

“柏年,這位是?”

時柏年搖了搖頭,也同樣用審視的目光看着任臻。

任臻:“???”他什麽意思?

“我們不是約好的來相親?”任臻心想這人是不是故意報複她前兩天沒說聲謝謝就離開警局,加上上次放他鴿子,所以他才裝作不認識自己?

任臻滿腔問號,在這時她包裏的手機震起來,看到來電顯示是紅娘,她接起電話,不等她鬧脾氣,紅娘在電話裏先質問了起來:

“任小姐,你不會又準備放我客戶鴿子了吧?郝先生可是我的VIP客戶,你相親要守時的呀,人家已經等你二十分鐘了,給我打電話說是你再不出現,他就要離開了!”

任臻感覺自己的脖子像未上游的螺絲,扭頭時咔咔作響,她低頭盯着桌上的號碼牌看了幾秒,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擡頭掃視一圈室內所有的桌子,最後在一個角落看到了一位獨身男士。

這場鬧劇最後在茶館老板的出面下尴尬收場。

原來是茶館的服務生在整理桌面時放反了號碼牌,九號變六號,這才讓任臻認錯了人。

後來,任臻小聲對他說了聲抱歉,轉身朝着真正的六號桌走去,原來臨窗而坐的那位‘地中海’男士才是她今天真正的相親對象(O_O)

看着她走向另一桌的背影,時柏年按住突突跳躍、有些陣痛的太陽xue。

吓死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時柏年:狗作者,把我差點賣了-_-#

作者:???龜蛋,咱倆到底誰狗?

時柏年:滾,龜蛋是你能随便叫的?

完了,兒子大了管不住了/作者哭哭/猛男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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