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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頭孢哌酮

看到段竹這副獻殷勤的樣子, 時柏年嘴角勾了勾,想笑, 又忍住了。

任臻自然不敢說不行, 頂着滿腦子的疑惑, 還是點頭答應了, “正好, 我要去超市, 你送我過去。”

段竹這性子哪能願意當她司機啊, 當即就拒絕了她,“不行,沒空。”

任臻彎了彎眉,看向時柏年,笑道:“那年科長送我吧?正好順路,我等你一會沒關系的。”

段竹一聽這話急了, 側身擋住她看時柏年的視線, “送, 我送你過去就是了,人年科長每天多忙啊, 你就別在這裏給他添亂了。”

段竹抓住任臻的衣袖就往自己車裏塞,關上車門, 時柏年站在原地沒動, 問他:“怎麽?你真要送她?”

段竹手搭在車門上,眯着眼看他,“送啊, 你不願意?”

時柏年雙手揣兜,瞧了瞧任臻的表情,好笑地看着段竹:“你什麽時候變這麽殷勤了?”

段竹冷哼一聲,心想我還不了解男人,你就是饞人家的身子,他二話不說坐進車裏甩上車門,把任臻那邊的窗戶降下來,對時柏年說道:“走了。”

看着車子揚長而去,時柏年無奈地搖頭笑了笑,折身上樓。

沒過多久,他兜裏的手機震了震,任臻在微信裏跟他抱怨段竹吹毛求疵:

【段竹說你有個喜歡的女神,還讓我跟你避嫌,話中有話,感覺他知道你結婚了。】

時柏年挑了挑眉毛,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回她:【不用理他,他既然這麽想送你,你就去逛商場,讓他拎包,好好伺候你。】

任臻:【說的好聽,他過了紅綠燈就要把我撂路邊不管了。】

時柏年看着屏幕上的回複,笑了笑:【回頭我收拾他,你把定位發給我,我過去找你。】

時柏年今天不太想開車,取了衣服下樓,就直奔任臻發給他定位的地點,那地方也不遠,過兩條街的距離。

他經過鬧市的小吃街,看到臨路有家賣棉花糖的店鋪,小店裝修華麗大方,擺在櫥窗裏的棉花糖樣式種類繁多,有幾對情侶正在排隊購買。

時柏年走進去,向老板買了一只棉花糖。

因為他選的是只金黃色星星圖案的,價格要貴些,但老板見時柏年沒有讨價還價直接付了錢,開開心心給他贈送了一支冰激淩和小甜品作為禮物。

從小店裏出來,時柏年手裏捏着一根竹簽,竹簽上面的星星十分惹眼,引的路人紛紛側目望他,露出羨慕驚豔的目光,甚至還有女孩子主動上前搭讪,借口詢問能否買下他手裏的棉花糖。

但這些都被時柏年目不斜視拒絕了。

路上他怕冰激淩化了弄髒手,就邊走邊吃,等找到任臻的時候,手裏的冰激淩也吃的差不多了。

時柏年看見她不由自主地就想笑,把手裏的棉花糖遞過去,眼睛望着她的時候不由自主地變柔變軟,低哄她:“送你的。”

任臻從他手裏小心翼翼接過,那棉花糖上有用糖漿畫成的五官,眉毛眼睛小嘴樣樣不缺,特別可愛,她笑了:“太萌了我都有點舍不得吃。”

“你不吃一會糖化了就不好看了,想要我天天給你買。”時柏年說着,把手裏最後一口冰激淩吃掉。

他的餘光看到眼前突然冒出一只雪白的手腕,她清晰可見紋路的掌心向上,指尖還微微勾了勾。

看到任臻向自己伸手,時柏年神情愣了下,緩緩咽下脆筒,此刻他手中除了甜品袋子便空空如也,冰激淩都被他吃完了,只能嗡聲說:“沒有了,吃完了。”

任臻:“?”

看到任臻臉色有些古怪,時柏年臉上也尴尬起來,解釋說:“老板就給了一個,我想着你身上不舒服就沒給你留。”

“呃……你要是想吃,我這就去給你買?”時柏年不确定地問。

任臻嘴角抽了抽,她伸手的意思是想牽手,這個男人……

他卻以為自己是向他讨要手裏的冰激淩。

真的是……好遲鈍。

時柏年見她抿了抿唇瓣,真的像是不太高興了,他目光一擡在四處搜尋了一下目标,“那我現在就去給你買。”他說着,很快又不忘補上一句:“就是現在外面有點冷,加上你身上又太不舒服,估計只能吃一口。”

“哈哈哈……”任臻的表情一時沒繃住,單手握着肚子彎腰笑了起來。

“時柏年,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憨!”

時柏年看着她,皺了皺眉毛,面露不解一臉無辜。

“好了逗你呢,我不吃冰激淩。”任臻才不會跟他承認自己想要跟他牽手,于是就裝傻裝到底,她晃了晃手裏的棉花糖。

“我以前買的棉花糖遠遠沒有這個做的精致,裏面的糖感覺也均勻好看,這個是哪家店買的?花了多少錢?”

時柏年想了想,伸了三根手指,具體是哪家店他低頭看了眼甜品袋子。

任臻看着他的手指瞳孔微張,驚了:“青天白日,這是搶錢啊?”

時柏年主動拎走她手裏的提包,對她的肉疼渾不在意,甚至可以說體會不到她的肉疼。

任臻不由跟他感嘆:“哎,真貴啊,我記得以前十塊錢可以買兩個棉花糖,一大袋上好佳薯片,可惜現在都不行了。”

時柏年随口一問:“為什麽不行了?”

聽到他的問題,任臻轉過臉看着時柏年。

此刻夜色漸漸深了,街上來往的人群比較多,路燈也一盞盞打開,他就背光站在路燈底下,她逆着鵝黃色的路燈只能看到他一個剪影,神情是模糊的,輪廓是高大颀長的,英氣十足。

她到嘴邊的話突然一轉,天真爛漫地回答道:“現在不行了,因為超市都裝監控了呀。”

果然,時柏年的臉色就在她說出這話時變了變,任臻咬緊下唇,忍住笑意看着他,等待着他會有什麽反應看。

時柏年在她面前沉默了好幾秒,過了大半響才默默開口,一副教育勸善,誘哄小孩子的口氣:“老婆,偷東西是違法的。”

“哈哈哈……”任臻抓着棉花糖擡頭對着天空大笑了兩聲,她今天太快樂了!

她的笑聲來的突兀和奇怪,這便引得時柏年看她的眼神越發迷惑不解。

“我就知道你會當真!”

等反應過來自己被她戲弄了,任臻也直起腰笑夠了,時柏年手臂勾住她的腰,任臻撞進他的懷裏,害怕弄壞棉花糖,她還刻意舉起一只手遠離。

時柏年單手湊上前托起她的下巴,低頭咬住她的唇瓣,“老婆你竟敢戲弄我,笑的聲音還這麽大了。”

他濕熱的舌頭帶着一股煙草的味道,竟也不難為,反而像是催化劑,讓任臻變得無力,整個身體都靠在他的懷裏,唇齒翻滾間,她嘴裏冒出低低的輕吟:“有人在看我們!”

時柏年微微扳着她的臉頰側了側,歪頭再一次強勢地吻住她的唇瓣,不給她太多的喘息時間,舌尖貪婪地攫取着屬于她口腔的每一個角落,親密掠奪!

鼻腔裏都是屬于他的氣息,霸道的不可一世。

——

直到兩人回到家換鞋,任臻都還感覺自己暈乎乎的,

時柏年接到通知,到家就上樓去了書房,隐約聽他說需要接收個什麽郵件。

任臻把包扔在一邊,神游到沙發上坐下,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感覺上下兩片嘴唇木木的,就跟被蜜蜂蜇過一樣沒什麽知覺了。

倒是口腔裏滑膩的觸感,久久不能消散。

任臻光這樣想着,臉頰不自主緋紅了起來。

她感覺自己發情了,腦子裏居然總想着那檔子事,雖然羞恥,但還是很想很想。

手機鈴聲打斷她的胡思亂想,母親孫佩珍問她周末回不回家,也把時柏年帶上。

任臻跟母親聊了幾分鐘,提起今日宣傳預熱的那個和明星一起的非遺傳播者節目,她興致不高,但卻表示自己不想失去這個表現的機會。

時柏年從書房辦完公出來,見她窩在沙發裏打電話,自己也坐過去抱着她聽了聽。

任臻摸了摸他的臉,對母親說:“不過媽媽你放心,我會找機會澄清那些謠言。”

時柏年抓住她不老實的手腕,低頭咬住她的一根手指,舌尖輕輕一攪,任臻渾身顫栗,仿佛羽毛劃過她最敏感的部位,手臂上無數根汗毛蹭蹭豎起。

抽出濕黏的手指背在身後,任臻嬌嗔地瞪了他一眼,面露警告。

到底是時柏年沒耐力,自己引火上身倒先受不住上樓沖澡去了。

時柏年一走,任臻感覺周圍稀薄的空氣也變濃重了,她又跟孫佩珍聊了有五六分鐘才挂了電話。

擡頭見一樓沒時柏年的身影,任臻撂下手機踩着拖鞋上樓直奔書房,她一邊推門一邊說:“要不要吃點夜宵?我點外賣?”

“诶?”

書房裏沒有開燈,那張實木方桌後也沒有看到時柏年的身影,任臻向後張望了下,揚聲叫人:“時柏年?”

身後隐隐聽見浴室裏淅瀝瀝的流水聲,任臻聽他在洗澡,便沒有再叫他,見書房的電腦還開着,她推開半掩的門走進去。

時柏年的臺式電腦屏很大,二十七八寸的樣子,在昏暗的環境裏屏幕的光顯得很刺眼。

任臻眯着眼走過去,因為視力不太好,她的手在桌面上摸了摸鼠标,中途不小心碰到一本硬皮筆記本。

起初她也沒多想,以為是他工作時用的筆記本,握住鼠标點了下關機選項準備關電源時,她的餘光在硬皮本無意間掃過,幾個關鍵字眼一下子刺了下她的眼球,她游離的視線一頓。

任臻微微彎腰,借着電腦屏幕的藍光,慢慢看清了攤開的扉頁上的四個字——

【暗戀手劄。】

任臻心髒猛地一撞。

她吞了吞口水,不知為什麽,緊張到心跳加速加快。

伸出手指,任臻輕輕掀開那本日記,只是随意打開一頁,借着電腦屏幕的光,兩行字引入眼簾:

【暗戀手劄第512則:

她總是能在我燈枯油盡時添一把柴,是我生命的鑰匙,一生的摯情摯愛。】

任臻腦子轟的響了一聲,輕薄的紙張從指間溜走,她踉跄地後退了一步。

恍惚間,她重新上前翻開筆記,還沒來得及定晴仔細看上面的內容,桌上的電腦關機,屏幕在眼前熄滅。

視線裏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胸腔裏,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一樣撞得難受,那一刻,任臻感覺自己呼吸空難,有點受不了了,只覺得難過和悲傷席卷了她的世界。

山呼海嘯,帶走一切情感知覺。

她認識時柏年的時間,似乎也不過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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