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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殺青。

接下來幾天安餘過得都比較安逸,晚上的吸血計劃也進展順利,很快就到了劇組殺青的日子。

當天晚上,劇組最後一次在這個深山老林裏舉行殺青宴,所有的演員都會到場,安餘也不例外。按理來說這是大家拉近關系的好機會,可安餘卻犯了難。

晚上……他可是會變蚊子的。

安餘忐忑地在房間裏等了好久,中途寬哥不知道給他打了多少個電話,讓他提前去會場,說是大家聊得很嗨,他要是不來就顯得不合群了。可安餘卻不敢走,他必須等到經歷過今晚的吸血之後,才能出現在大家面前。

太陽終于落山,安餘在自己的房間裏順利變成蚊子。事不宜遲,他連忙從窗戶飛出去,鑽進俞行的房間裏,準備實施吸血計劃。

但意外的是,俞行房間裏熄着燈,一個人也沒有。

安餘這下着急了,他居然蠢到沒有一開始打聽清楚俞行在哪,理所當然地認為俞行一定會在自己房間裏。畢竟今天都殺青了,俞行提前返程了也說不定呢?

他就像一只無頭蒼蠅,在酒店裏轉悠了一陣之後,去了一樓會場。雖說俞行這人比較高冷,不喜歡參加應酬,但作為這部劇的男主演,殺青宴他應該還是會去的。

宴會馬上就要開始,大部分人都已經到場,大家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喝酒,安餘還看到角落裏的寬哥正氣急敗壞地給自己撥電話,邊撥還邊罵罵咧咧:“這個臭小子,不知道死到哪裏去了,居然不接電話!”

安餘小心翼翼地從他身後繞過去,好像害怕被他發現自己的存在似的,迅速逃離。會場人很多,味道很濃烈,雖然每個人都聞起來像不同的食物,散發着濃濃的誘惑,但安餘作為一個專一且潔癖的人,即使變成了蚊子也會遵守約定,只吸俞行的血。

他一眼就在人群中尋到了俞行的身影,畢竟這個完美型男的身材實在太顯眼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的關節處,露出一截修長的手臂來。他站在人群中,眉目中帶着些許不耐,周圍的人都在笑着對他說話敬酒,他看起來很不自在。

安餘連忙飛了過去,準備速戰速決,吸了血就跑。可誰知道他剛落到俞行的手臂上,還沒來得及下口,旁邊的一個女演員突然抓住俞行的手腕尖叫道:“哎呀,俞行哥,你的胳膊上有一只蚊子!”

說完另一只手就要拍下來。

安餘連忙閃身,盤旋着飛到上空。蚊子已經飛走了,那個女演員卻還抓着俞行的手還不放,一副嬌嗔的樣子:“我剛剛差點就打中它了,這只蚊子好狡猾!”

安餘盯着她的手,心中不禁冷哼,你才狡猾,趁機吃影帝豆腐!

果然俞行不動聲色地把手臂從她手中抽了出來,冷淡地笑了笑:“沒關系,蚊子而已。”

“才不能掉以輕心呢,蚊子很可怕的。”那女演員突然找到了話題,興奮地湊在俞行身邊喋喋不休,“蚊子咬人的時候會傳播病菌,而且我聽說啊,蚊子也是看顏值的!喜歡吸好看的人的血!”

說完還羞澀地看了俞行一眼:“俞行哥,蚊子應該很喜歡咬你吧?”

誰知道俞行卻一本正經地反駁道:“這種說法是不科學的。誘導蚊子的因素是氣味,汗味、呼吸的味道甚至化妝品和香水味,這些才是蚊子最喜歡的。所以在其他條件一定的情況下……你們女人才更招蚊子。”

那女演員就坡下驢:“都一樣的啦!好看的人散發的荷爾蒙都比較濃烈呢!”

不僅是俞行,連安餘都覺得聽不下去了。現在這些女孩子的搭讪技巧也太弱了吧?跟男神找話題不應該是聊愛好、聊音樂、聊電影嗎,哪有聊蚊子的……

俞行放下酒杯,朝衆人微微欠身:“抱歉,失陪一下。”說完就擡腿向着洗手間的方向走了。

安餘也顧不上聽他們聊八卦了,連忙追上去,準備找機會吸血離開。可俞行根本就是尿遁,他沒去衛生間,而是直接走出了會場,邊走邊給周姐打電話:“幫我訂今晚的機票,直接回去吧。”

安餘聽周姐在那頭道:“可是你接下來也沒什麽通告了,還不如多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

俞行打斷他的話:“訂票吧。”

安餘覺得俞行可能并不是高冷,而是有一點社交障礙。他怕麻煩,不想在無關的事情上浪費時間,人多的時候會覺得有些不自在。與其喝酒聊天,他其實更喜歡獨處。

安餘記得以前在網絡上看過相關的介紹,越是這種喜歡獨處的人,其實內心才更柔軟。他們不會太容易敞開心扉,可一旦與人交心,就會全心全意的付出。就像蝸牛一樣,看起來渾身包裹着堅硬的外殼,實際內在毫無防備。

認真分析了俞行的性格,安餘這才反應過來,如果他今晚就走……明天吸血怎麽辦?天知道他會去哪兒,要是出了國,自己豈不是還得飛躍大洋彼岸?

事情太過緊迫,他必須盡快完成今天的吸血任務,然後想辦法留住俞行,再不濟也要知道他接下來會去哪兒。安餘顧不上別的,連忙俯沖落在俞行後頸上,正準備下口,就看到寬哥慌張地跑過來:“俞先生,你有看到安餘嗎?”

俞行皺了皺眉:“好像沒在會場看到他,怎麽了?”

寬哥臉瞬間垮下來,一副快哭了的表情:“這小子一直說他不想來參加宴會,我打電話也不接,剛剛我用備用房卡去了他房間,發現他人根本不在!而且手機就在床上扔着,衣服、鞋子、錢包都沒帶,就像是整個人平白失蹤了似的!”

“你先別着急,會不會他去了別的地方?”

寬哥哭喪着臉:“他一個傷患,能去哪兒啊?該不會被人綁架了吧?這幾天酒店一直有好多他的私生飯……”

俞行拉着寬哥的胳膊,安撫道:“沒事,我陪你一起找找看,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回房間了,我們先回去看看再說……”

安餘沒想到自己就離開了一會兒工夫,居然出了這麽大的簍子,為了遏制失蹤醜聞,他連忙低頭吸血,想要盡快變成人回到房間去。

可他吸血的這個時間似乎不怎麽恰當,就在俞行拉住寬哥胳膊的同時,他一口紮了下去。與往常一樣,俞行又産生了那種不可描述的激動感覺。

寬哥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異常,奇怪地看着他:“你怎麽了?”

俞行松開手,連連後退。他血氣上湧,渾身戰栗,一方面是被安餘吸血導致的快感,另一方面是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感到不可置信。他已經确定在接觸到安餘時,他會産生這種難以遏制的沖動,明明和其他人接觸是不會出現意外的,可是現在為什麽接觸到寬哥的時候也會……

俞行的內心在滴血,寬哥一米七的身高,體型圓潤,滿臉的絡腮胡,走起路來肚子上的肥肉還會顫抖……他對安餘這樣的英俊男孩産生感覺還情有可原,怎麽對寬哥也……這難免也太饑不擇食了吧?

安餘并不知道俞行此刻在想什麽,只顧着馬不停蹄地往回飛。終于,在俞行和寬哥到達他的房間之前順利抵達,并且變回人形。為了裝樣子裝的像一點,他連忙給浴缸裏裝滿水,三下五除二的脫掉衣服躺進去裝睡。

果然沒一會兒,房門就“滴”的一聲打開了,安餘閉着眼睛,聽到寬哥在客廳裏哭哭啼啼:“你看,鞋子也在,手機也扔在床上,就是人不見了……”

緊接着安餘就聽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皮鞋的主人先去卧室看了一圈,最後向浴室走了過來。浴室門“吱呀”一聲,然後擋在浴缸前的浴簾就被拉開了。

即使剛剛太着急,浴缸裏的水放的有些燙,安餘還是一副演技派的樣子,半躺在水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唔,誰啊?”

看到面前的人是俞行,他連忙抽過毛巾遮住自己的身體,做驚恐狀:“俞……俞哥,你怎麽進來的?”

“當然是我帶他進來的!”俞行身後響起一聲咆哮,寬哥就像一只即将吞人的野獸,龇牙咧嘴地朝安餘撲過來:“你怎麽回事?跑到哪去了?這會兒居然在這裏泡澡?!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着急?!”

安餘裝迷糊,一臉懵逼地看着寬哥:“我一直在房間裏啊,洗澡的時候睡着了……”

“怎麽可能!我剛剛來找過了,根本沒見你人!”寬哥怒吼。

安餘肯定地對寬哥道:“肯定是你着急看差了,我一直就在房間裏。你這個人就是這樣,一遇到點事兒就慌……”

安餘精湛的演技讓寬哥不由得對自己産生懷疑,難道說真的是他剛剛沒注意到浴缸嗎?好在現在人并沒有丢,寬哥也算是放下心來,對于剛才的事情也不想再追究了:“就算我看差了行了吧!你還不趕快收拾收拾下樓,宴會都已經開始了,你還不去露個面,成何體統!”

安餘應和着,看了兩人一眼,示意他倆出去讓他穿衣服。俞行一直沒說話,目光停留在安餘胸口被熱水燙的發紅的皮膚上,突然彎腰摸了摸浴缸裏的水,似笑非笑地看了安餘一眼,跟着寬哥一起離開了。

安餘本以為自己演技爆棚,可現在卻覺得在影帝面前班門弄斧,恐怕真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俞行剛剛那眼神顯然一切都明白了,怪就怪他前期準備工作做得不夠細致,在浴缸裏睡着,水溫肯定已經變得很低了才對,怎麽可能還燙的他身體發紅呢?

等他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俞行已經走了,只剩下寬哥氣急敗壞地坐在沙發上。安餘連忙抄起床上的手機,打算追出去,走到一半卻突然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冒失,就先給俞行發了條微信:【俞哥,你什麽時候回去啊?】

焦躁地等了十分鐘,也沒見俞行的回複,安餘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最終決定打個電話過去。鈴聲響了差不多半分鐘,電話被接了起來,俞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喂?”

安餘雙手捂着話筒,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俞哥,我是安餘。那個……我剛剛給你發過微信了,你沒有回複所以我才打電話過來。我想問問你……什麽時候走?”

俞行那邊停頓了一下:“今晚十點半的飛機。”

“這麽着急啊!”安餘裝作驚訝的樣子,“我本來還想跟你一起走呢……”

俞行那邊似乎正在收拾東西,發出悉悉索索的響聲,見安餘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他的語氣有些不耐了:“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安餘連忙小聲道:“關于我偷溜……然後在浴缸裝睡的事情,麻煩你幫我保密哈!”

“好。”俞行很快答應,似乎對這件事情并不在意,“抱歉,我要收拾東西了,如果沒什麽事情,我就挂了。”

“等……等一下!”安餘焦急道,“那個……俞哥你接下來是什麽安排啊,繼續趕通告還是回家休息?”

“回B市休息。”

“哦,好,我也回B市,我們到時候可以約出來一起吃飯……”安餘話還沒說完,俞行就打斷他:“抱歉,我要收拾行李趕飛機了,再見。”

說完就把電話挂了。

安餘終于松了口氣。雖然俞行的态度不怎麽有耐心,但至少安餘得到了他接下來的行程。他應該最近一段時間都會休息,并且就呆在B市,恰巧安餘的房子也在B市。只要在一個城市,想要吸血就容易多了。

可令安餘沒有想到的是,給自己吸血之途造成阻礙的并不是俞行的行程,而是自己的通告。

剛回到B市,安餘正在到處打聽俞行家的住址,寬哥就告訴他一個噩耗:“《荒島求生》這個節目的錄制時間提前了,後天準時出發,你準備一下。”

安餘氣得險些閃了腰:“居然提前了一個月?有沒有搞錯?!”

“可能是其他藝人的行程調不開吧,反正你也沒什麽事,總共就錄制三天的時間,眼睛一睜一閉就過去了。”寬哥說的很輕松。

“我的腰上一周才閃到了!你現在居然讓我去參加這種變态的節目?就這麽不在乎我的命嗎?!”安餘簡直氣急敗壞,其實他的腰已經沒什麽大事了,每天貼着膏藥就行,他就是接受不了自己好端端的假期被征用,況且去荒島生存三天,他肯定沒辦法吸俞行的血了。

《荒島求生》這個節目其實就是個野外生存訓練,明星被放在孤島上,吃喝拉撒全部自己解決,不準攜帶任何的通訊設施和食物,完全魯濱遜的生活狀态。不同的是節目組會一直跟拍,有可能會給嘉賓提供個帳篷之類的東西。

這節目完全沒劇本,算是良心綜藝了,只可惜苦了藝人們,各個都是兩手不沾陽春水的大爺小姐,到了這個節目甚至還要鑽木取火。

安餘十分排斥這種節目,覺得就是沒事作死。可惜綜藝片酬高,寬哥根本不顧他的意見,美其名曰鍛煉他的獨立生活能力,逼他簽了合約。

現在遇到這種沖突的狀況,安餘更不想參加了:“你就說我傷沒好,退出節目吧!”

“退出?你知道要賠多少違約金嗎?”寬哥誇張得比了個三,“三千萬!全部你出!”

都說英雄不為五鬥米折腰,他想做英雄,腰包裏得先有五鬥米才行。安餘頹喪地低下頭:“那我……還是再想想辦法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Doscher的地雷×1,夾心糖的地雷×1,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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