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道歉。
沒想到俞行承諾的處理居然這麽迅速果斷,下午三點,俞行工作室就發表了聲明,表示他和安餘兩人只是普通朋友關系,那張照片的擁抱效果是斷章取義,并且詳細說明了《求生欲》暫時待定主演的原因,還放出了兩個視頻:一個是那天試鏡時安餘和黃恩兩人的現場表現,還有一個則是昨晚在安餘家樓下搬書的整個過程。
聲明一出,之前那些舞得很歡的黑子們全部悄無聲息,評論裏一片打臉現場。除此之外,安餘還收獲了一批路人粉,很多人在看到他試鏡時的表演時,都表示刮目相看,認為安餘的演技一點也不比黃恩弱,甚至眉目神情更傳神一點。
打臉來的太過措手不及,安餘想了想,其實這件事情想要完美平息,也就只有俞行站出來說話這一種方式了。他作為事件中處于被動方的當事人,只要做出解釋,就必然可以解決這場紛争。但安餘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從狗仔手裏搞到了昨天晚上的視頻。
如果這件事情真的是黃恩做的,他買通狗仔必然斥了巨資,而俞行要做到能夠讓狗仔與黃恩反目,把視頻提供給他,肯定花了更多錢。公司以前幫別的藝人處理過幾次這種緋聞事件,那些狗仔都是獅子大張口,而他們這次事件又鬧的這麽轟轟烈烈,狗仔的開價絕對不會低。
其實俞行完全可以想辦法撇清自己,其他的事情交給安餘的公司處理就可以了,但他還是把所有問題都攬了下來,甚至不需要安餘這邊做出任何解釋。
安餘覺得俞行簡直帥炸了。他突然間覺得自己對俞行的妄斷似乎是錯了。他一直以為俞行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毫不在乎他人的感受,對這種和自己無關的事情絕對不會多管閑事,可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他的做法真的颠覆了安餘的看法。
其實俞行并不是不在意別人的感受,而是喜歡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解決問題,他或許說話不留情面,但卻絕不會心懷惡意,他就是那種典型的外冷內熱的人。
當時在《荒島求生》的錄制過程中,安餘對他出言不遜,現在想想,确實有些過分了。如果他真的是安餘所說的那樣待人冷漠,這次發生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多做任何解釋。可他還是幫了安餘,在安餘把他得罪了那麽深的情況下,他還能以德報怨。其實他一點也不冷漠,反而是一個很真誠負責的人。
不論是出于這次緋聞事件的感謝,還是對之前大放厥詞的道歉,他都得請俞行吃個飯,将二人之間的隔閡解開。
當天晚上安餘就發微信給俞行預約了他第二天的午飯,生怕他不同意,還在後面補了句“洽談治療事宜”。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俞行終于回複過來一個字:“好”。
就這麽一個字,足以讓安餘喜出望外,他立刻為明天的午飯準備起來,一定要讓俞行感受到他的誠意。
其實俞行在收到安餘的那條消息的時候,是下意識想要拒絕的。他知道安餘要做什麽,無非是對于今天自己慷慨出手的感謝,借機來緩解兩人的關系。他其實很不喜歡這種冠冕堂皇的場面,但不知道為什麽,想要拒絕的時候,腦子裏會不由自主地顯現出安餘那副委屈沮喪的樣子,最後竟然鬼使神差的答應下來。
第二天中午,俞行如約去了安餘提前發給的餐廳地址。
這是一家私人會員制的高級餐廳,安餘出手也算闊氣,為了良好的用餐氛圍,直接包了場,走進餐廳的時候除了幾個服務生之外,一個人都沒有。
帶頭的男服務生穿着西裝馬甲,笑容标準正式,引領着俞行來到大廳中央的餐桌旁坐下。桌子上只放着餐具和兩杯紅酒,其他什麽也沒有,最重要的是……做東的安餘居然還沒來。
俞行心底有些不耐,但出于禮貌,還是安靜的等了一會兒。就在他落座的同時,餐廳裏的所有服務生都悄悄躲了出去,偌大的餐廳只剩下俞行孤零零一人。
他這才覺得似乎有些奇怪。正準備站起來找人問一問,就看到從後廚走出來一個奇怪的人。這人穿着笨拙厚重的人偶裝,手裏還端着一盤菜。
而這個人偶服也與常見的熊本熊、小黃人之類的不一樣,他背後長着兩坨肥碩的翅膀,看起來有點像蜻蜓、或者蜜蜂之類的昆蟲。俞行正研究着面前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那胖嘟嘟的人偶就蹦跳着來到了他的身邊,将手裏端着的菜放了下來。
俞行這才看清,人偶端過來的是一道經典川菜——夫妻肺片。
人偶放下菜,繞着桌子蹦跳了一圈,身後的兩坨翅膀随着他的跳動上下起伏,兩只圓鼓鼓的眼睛看起來像是在笑似的,嘴巴是圓錐形的口器,不像現實中的昆蟲那樣可怕,短短胖胖的,反而憨态可掬。
俞行辨認了半天,也沒猜出來這是個什麽昆蟲。那人偶也不說話,在俞行面前彎起雙手放在頭頂,比了個心就走了。
就這樣,人偶來來回回幾趟端菜出來,都是一些麻辣口味的川菜,而他每次出場的時候都要表演一番,要麽踮起腳裝作胖版小天鵝跳芭蕾,要麽比心轉圈圈,可愛的樣子讓俞行都忍不住彎起嘴角。
終于,上菜環節結束了。人偶撲騰着兩只胖胖的翅膀跳了過來,像只乖順的小貓似的蹲在俞行身旁,仰起頭看着他。見俞行沒有動作,人偶的腦袋向前蹭了蹭,然後繼續仰頭看他。
俞行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他是在求撫摸。即使知道人偶裝扮下的人是誰,厚重可愛的人偶服飾也能讓人放下戒備,俞行慷慨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那人偶蹲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在享受這個撫摸似的。緊接着,他突然間蹦着撲過去,隔着軟綿綿的人偶服,緊緊抱住了俞行。
就像是被一大團棉花包裹着似的,盡管俞行對于擁抱這個行為有些抗拒,但這種軟糯的感覺大大減輕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帶來的不适感,俞行竟覺得有點放松。
很快,人偶放開了他,摘下了笨重的頭套,裏面是安餘笑意盈盈的臉。
盡管餐廳裏冷氣十足,但畢竟是夏天,穿着厚重悶熱的人偶服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安餘額前的頭發都被汗水打濕了。他看着俞行,笑眯眯地問道:“你有猜到我是什麽動物嗎?”
這個人偶端菜環節是安餘精心設計的,不僅可以讓俞行身心都跟随放松,還可以用可愛的蚊子人偶讓他減少對蚊子的厭惡感,可謂是雙管齊下,一箭雙雕。安餘對這個蚊子人偶的效果信心滿滿,畢竟他找遍了大大小小的商鋪,根本沒有人用蚊子這種生物做人偶服,這套衣服是他花了大價錢加急定做的。看俞行剛剛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安餘就知道這個“可愛攻擊”起作用了。
誰知道俞行想了半天,似乎有些猶豫:“蜜蜂?”
安餘:……
不能讓自己的辛勤付出都白費,安餘忍着想哭的沖動,指着頭套上圓錐形的口器解釋道:“這個是口器,吸血用的!所以我扮演的是一只可愛的蚊子啊!”
俞行一時沒反應過來。
安餘哭喪着臉:“難道不可愛嗎?”
他滿頭大汗又委屈的樣子實在讓人無法拒絕,俞行只好點點頭道:“可愛。”
安餘瞬間笑逐顏開。他連忙去換了個衣服出來,坐在俞行對面,一本正經道:“這些菜都是我親自下廚做的,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你做的?”俞行十分驚訝。
面前這幾道菜雖然都是簡單的家常川菜,但賣相看起來都很好,如果不是安餘特地介紹,他會以為這就是餐廳主廚做的。安餘得意道:“我告訴過你的,我很擅長做菜!你快嘗嘗好不好吃!”
俞行夾了一塊水煮魚,魚肉的刺都被剔得很幹淨,入口鮮香滑嫩,還帶着淡淡的麻香味,辣椒不算口味太重,反而給魚肉平添了一絲熱辣的香氣。
俞行完全沒想到安餘所說的擅長做菜是這種飯店廚師的程度,由衷地贊嘆道:“很好吃。”
安餘喜出望外。請俞行吃飯,不論多好的餐廳都是一樣,唯獨他親自下廚,才能讓俞行吃到真正飽含誠意的飯菜。不論是他的感謝,還是他的道歉,都被融情于這頓飯菜裏。
他不指望俞行能夠原諒他,只希望在吃飯的時候,能感受到他認真的心意。
安餘喝了口酒,擡頭看着對面的俞行,認真道:“昨天你幫我處理了那麽大的一件事情,我理應感謝你。但其實除了感謝,我還應該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俞行擡頭,目光有些不解。
安餘低下頭,愧疚道:“之前在《荒島求生》的時候,我說你高高在上、不尊重別人、不顧別人的感受……你當時一定很生氣吧?其實我只是一時沖動,說完我就後悔了。而且經過了昨天的事情,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都在誤解你。”
“我那天根本沒有想過你疏遠我的理由是不能接觸到我,我只以為你是在讨厭我,所以就什麽都不顧地把負面情緒發洩了出來。”安餘嘆息着擡頭,看着俞行的眼睛,誠懇道,“其實你只是不善表達,不願意和別人接觸太多,你對人并沒有惡意,甚至大部分時候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充滿善意的。包括我之前腰傷,你負責到底,還有這次的緋聞,也是你全權搞定……都是我看問題太膚淺,才會誤解你冷漠。”
“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俞行完全愣住了,他以為安餘是為了表達謝意,卻沒想到他會對那天的一番話而道歉。其實在安餘的指責之後,俞行也反思過,他是不是真的待人太冷漠,是不是真的不該把所有的想法都藏在心裏不說出來。
他的确讨厭油嘴滑舌,讨厭沒必要的社交與轉圜,但有時候太直接,的确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周姐也提醒過他很多次,他一直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事原則,可當他看到安餘為此生氣,甚至在他面前爆發的時候,他開始懷疑自己了。
只不過沒想到,安餘會特地為了這件事向他道歉,還這麽認真地做了一大桌飯菜賠禮。在這一刻,俞行覺得他似乎也誤解安餘了。這個看起來活潑圓滑的男孩,其實和其他人一點都不一樣,他真實、坦誠,會說好聽的話,也會說真心的話。
安餘見俞行一直不說話,心裏有點忐忑,又問了句:“你不願意接受我的道歉嗎?”
“沒必要接受。”俞行突然道,“因為……我也有錯。”
安餘怔了下,立刻展顏笑起來,從兜裏掏出一只手套帶上,向俞行伸出手:“那我們……就握手言和了哈!”
俞行點點頭,唇角微微勾起,握住了他的手。
這一頓飯吃的相當愉快,雖然俞行依然話不多,但氣氛始終是輕松的。午飯結束之後,安餘正想着和他約定下次見面的時間,順便鞏固一下那幾本蟲族小說的效果,卻聽俞行道:“我明天要去山區做公益。”
“山區?哪個山區?”沒想到剛剛修複了兩人的關系,俞行又有別的工作要做,一旦兩人分隔兩地,且不說系統脫敏無法完成,安餘恐怕連血都吸不成了。
俞行說的做公益的地方是山區的一所小學,這個學校是他去年籌建的,之後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去看看孩子們的學習情況,是否還需要師資物品等等。他從不大肆炫耀自己做了多少公益項目,每次去探望山區孩子都只帶着一兩個助理,低調去,低調回,在山裏和孩子們同吃同住幾天,再重新回歸工作。
安餘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立刻定了機票準備尾随俞行。
他肯定是不便于露面的,一是他和這個山區小學沒有任何關系,另一個原因是他根本沒有理由跟着俞行,一旦被俞行發現,他又得想辦法圓謊。所以他只要在附近的地方住幾天,每天晚上去吸俞行的血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安餘獨自一人全副武裝,偷偷摸摸地跟着俞行上了同一班飛機。可到了地方之後才發現,他想要在附近住下晚上偷偷吸血的計劃完全行不通。
那個山村小學之所以需要俞行的資助,是因為真的太偏了。下了飛機之後,安餘包了輛車跟着俞行他們的車,結果從機場出城,足足開了四個小時,還翻了兩個小時的山路才到。而那個小學附近真的是光禿禿的荒山,除了零散的村民住戶之外,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司機百般不願地把安餘扔下,轉頭就揚長而去。而這座荒山除了俞行他們開過來的幾輛車,估計想要下山就只有依靠牛車了。
這學校倒是讓俞行建的挺氣派,可惜周遭連家像樣的旅館都沒有。下午三四點鐘的太陽十分灼熱,安餘把最後一口水都喝幹了,也沒在這村子裏找到車,只好一個人蹲在學校門口垂頭喪氣,都快曬脫水了。
沒過一會兒,學校裏走出來一個皮膚黑黝黝的小男孩,操着一口難懂的方言對安餘道:“哥哥,小俞哥哥讓我帶你進去。”
于是一身臭汗狼狽不堪的安餘被帶進了開着涼飕飕冷氣的辦公室,盯着座位上一臉興味的俞行傻笑。
“你跟着我幹什麽?”俞行擡眼看他。
安餘摘下墨鏡,眼裏滿是谄媚的笑容:“我……我來是為了鞏固你的病情治療!”
俞行一臉懷疑:“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反而鬼鬼祟祟的偷偷跟着?”
“我只是不想影響你,而且你這個病情是需要偷偷監測的……”
俞行臉上就寫着“我不想聽你胡說八道”幾個大字,打電話給随行的助理:“王哥,麻煩你開車幫我送個人去機場。”
“等……等一下!”安餘連忙擺手,“我好不容易才來的,為什麽要回去?說了跟着你和你的病情有關,你怎麽就不信呢……”
“況且咱倆昨天才剛剛握手言和,你就當是帶着朋友來山裏放松心情,不行嗎?”安餘瞪着他,一副死皮賴臉絕對不會離開的樣子。
俞行嘆了口氣,無奈道:“這裏的條件很差的,你只能跟我住在學校的職工宿舍裏。”
“沒問題!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孩子們不也一樣在受苦嗎?我不怕!”安餘信誓旦旦地表忠心。
俞行又道:“這裏的夥食也很差,粗茶淡飯你吃得慣嗎?”
安餘:“沒關系,正好我減肥!”
“這裏蚊子很多,晚上有可能會被咬的睡不着覺……”
“蚊子?!”安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我最喜歡蚊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本章留評發紅包!感謝蘇淩笙、哈皮、毒雞湯。的地雷×1,麽麽噠!本章留評有紅包!
謝謝大家關心,頭痛好多了,偶爾還是會痛一下,我覺得我應該是熬夜太多了QAQ
珍愛生命,遠離熬夜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