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洗澡。
眼看俞行已經和他拉開了一大截距離,安餘連忙掉頭往山後方飛,五分鐘的時間就要到了,那個方向有一片半人高的雜草,在那裏變成人形不會太突兀。
俞行在附近都找了也沒見到安餘的人影,心裏有點慌了,準備繞道山坡那邊去看一看,可誰知剛準備繞過去就聽到身後不遠處的雜草堆裏響起“撲通”一聲,像是有人摔倒了似的。
太陽落山之後,天色就暗的特別快。沒一會兒的功夫,整個山坡都已經進入了夜色,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人影。俞行朝那邊看過去,只覺得草叢裏似乎有東西在動,但卻無法分辨是不是安餘。
他向前走着,試探着叫了聲:“安餘?”
草叢裏發出悉悉索索的響聲,但并沒有人應答。俞行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緩緩靠近。終于,在他距離那片草叢兩三米距離的時候,藏在草裏的人突然跳躍奔跑起來,原本安靜的夜空在他的擾動下閃爍起點點熒光。
是螢火蟲。
就像是夜幕中散落的繁星,閃着瑩瑩的幽光,在草叢中飄散飛舞,讓這團雜草變得生動起來。随着螢火蟲浪漫定義的産生,螢火蟲這個物種遭到人類的大量捕殺,野生存在的已經很少了,城市中根本見不到。
只有這遠離喧嚣的山村,在這片人跡罕至的山坡上,螢火蟲和其他昆蟲一樣享受着自然之樂,偶爾能給某些幸運的人帶來純天然的浪漫享受。
就像現在這樣,灰蒙蒙的天空還未完全變暗,月亮躲在雲裏時而探頭,卻有這一群如星光般的螢火蟲給兩顆在現實生活中沉淪蒙塵的心靈帶來最純粹的慰藉。
見螢火蟲全部被他驚擾地飛了起來,安餘這才從草叢中探出頭,笑眯眯地看着俞行:“怎麽樣,漂亮嗎?”
俞行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大腦一片空白。他只能看到如童話世界般熒光閃爍的天空,以及與這種浪漫氛圍相得益彰的安餘的笑臉。他眉眼都是彎的,在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俗世的陳雜,就像一個在人間游歷的精靈,他的笑容不僅讓俞行整個身心都變得輕松,還有那麽一瞬間的怦然心動。
過了好一會兒,俞行才回過神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絕對理性的人,可剛剛只是看了安餘一眼,竟産生了久違的心跳加速的感覺。難道安餘讓他産生沖動的方式不僅僅是觸碰了嗎?
俞行一邊深呼吸,一邊将心中的雜念抛開,對安餘道:“你什麽時候跑到這裏來的?”
安餘面色一僵,連忙扯謊道:“早就過來了,我剛剛發現這裏有螢火蟲,想叫你過來看,但又怕驚動了它們,只好等你走近才發出響動把它們都逼了出來。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啊?”
安餘剛剛從蚊子變成人落在這片雜草中的時候,腳下的動作驚起了幾只螢火蟲,很快他就發現這裏似乎是螢火蟲的秘密基地,有很多都趴在草叢裏。正巧俞行又發現了他,所以他就将計就計,給影帝表演了一場浪漫的“流星雨”。
當然,既然運氣這麽好碰到螢火蟲,當然要物盡其用才行。安餘從草叢裏爬出來,指着已經漸漸散去的螢火蟲道:“其實這些螢火蟲看起來閃閃發光挺漂亮的,但你要是近距離觀察,就會發現它和其他昆蟲一樣,該猙獰的地方還是猙獰的。”
俞行皺起眉。
安餘連忙添油加醋:“而且螢火蟲發出亮光是為了求偶和繁殖,這和蚊子吸血一樣,都是為了繁衍生息才這麽做的。只不過前者的行為被人類欣賞,人們就覺得它很可愛,可是後者會對人類造成傷害,人類就……避之不及。”
“其實……蚊子也和螢火蟲一樣,很可愛的。”安餘忍着不去回想自己被蚊子咬的渾身發癢的事情,十分違心地向俞行解釋。
誰知道俞行卻冷冰冰道:“螢火蟲不僅美麗,還為人類提供了很多有益的幫助和啓示。比如從它們體內分離出的熒光酶和ATP給了科學家啓發,使他們用化學方法研制成冷光物質,制成不需要電源的生物光源;再比如螢火酶測定ATP的技術或許可以應用于癌症前期診斷……”
“但蚊子……吸血并傳播瘧疾、絲蟲病、乙型腦炎等等。”俞行瞥了安餘一眼,“兩者根本無法相提并論。”
安餘:……
他怎麽就忘了這是個喜歡看《昆蟲記》的男人呢?
洗腦計劃失敗,安餘沮喪地跟着俞行回到學校,盡管天已經黑了,俞行還是找了些艾草回來放在房間裏,順便再點上蚊香。
學校并不大,給老師的公寓也數量有限,只有兩間空房,一間給了俞行的助理和司機住,另一間是俞行自己在住。安餘也沒帶什麽行李,就随身背了個小包,換洗衣物都沒帶幾件,像個受氣媳婦似的可憐巴巴地跟着俞行去了宿舍。
這裏的條件比安餘想象中還要簡陋,雖然有一臺空調,但是連個衛生間都沒有,房間裏只有一張上下鋪的架子床,窗戶邊還有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
俞行把從學校倉庫那裏拿來的被褥放在上鋪,對安餘道:“你睡上面。”
安餘連忙爬上去鋪床。俞行應該是來住過,他的下鋪床褥早就鋪好了,還挂着蚊帳,安餘的上鋪就可憐多了,床板上都是灰塵,被褥也薄薄一層,看起來應該很硌。最重要的是……他沒有蚊帳。
安餘也不好再向俞行提什麽要求,如果還有多餘的蚊帳的話,俞行肯定會拿給他的。既然沒有給,就證明是真的沒有了。他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蚊香和艾草上,為了以防萬一,安餘還拿了幾棵艾草綁在床頭。
晚上洗漱才是真正的難題。宿舍沒有單獨的淋浴間,只能去宿舍樓一樓的公共澡堂洗澡。畢竟兩人是明星的身份,安餘總覺得去公共浴室洗澡不太好。誰知道俞行卻一臉無所謂,拿了換洗衣服就往樓下走,回頭看了眼呆滞的安餘:“要一起去嗎?”
“哦!”安餘連忙拿着洗漱用品跟着一起下去。
好在這裏的公共浴室并不像北方的大澡堂那樣開闊,人人都赤/裸相對,這個浴室不大,但都是有磨砂玻璃隔間的。他們過去的時候,其他幾個隔間都已經有人在洗澡了,只有靠邊的兩個相鄰的隔間沒有人。
安餘連忙進了最裏側的那個洗澡間,到處都彌漫着霧蒙蒙的水汽,再加上中間的這堵沒什麽作用的磨砂玻璃……安餘脫衣服的動作都頓住了。
雖然看不清細節,但俞行就站在他隔壁,每一個動作都帶着朦胧感,反而更引人遐思。
安餘吞了吞口水,拽着衣角沒敢動。他看到隔壁的俞行正在解襯衫扣子,很快,白色的襯衣被褪去,朦胧的身形若隐若現。
然後,俞行的雙手放在了皮帶扣上。
一定是澡堂的溫度太高了,安餘此時竟覺得喉嚨發幹,臉頰都不由自主地燒紅起來。他目光垂下,隔着一層看不清對方的玻璃,視線都變的肆無忌憚起來,正好落在俞行解皮帶的手上,心中竟有些暗暗期待那條褐色的長褲盡快被除去。
可就在他屏息凝神的時候,俞行手上的動作卻停了下來。他的目光透過磨砂玻璃,敏銳的鎖住了安餘的臉:“怎麽了?你那邊的淋浴頭壞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節快樂!今晚去過節,明天給單身狗發紅包【狗頭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