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騷擾。
孩子們第一次看電影, 還是這種有趣的動畫片, 各個都笑得像花兒似的, 眼神中充滿欣喜和興奮。
安餘瞥了眼旁邊的俞行,心裏的小算盤打的噼裏啪啦響。只要屏幕上出現帶翅膀的在空中飛的昆蟲, 安餘就會假裝不經意地問:“哇,這只是蚊子嗎,好可愛啊!”
俞行一開始還耐心解釋:“這是蜜蜂。”
“這是蜻蜓。”
最後直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安餘:“這只是蝴蝶。”
安餘:……
最終, 電影結束,安餘的電影洗腦計劃再次失敗。他有些沮喪的上臺拔優盤關電腦, 可當他無意間瞥到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數字時, 心髒差點跳出來。
18點31分!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他居然忘了日落時會變成蚊子這個重要的事情!昨天太陽落山的時間大概是在18點35分左右,如今夏至日已過, 白晝逐漸變短,黑夜逐漸變長,日落的時間會慢慢提前……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下一秒就要變成蚊子了!
安餘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多說,連忙從講臺上飛奔下去, 沖出教室。如果在大庭廣衆之下變成蚊子……他就完蛋了。
可是學校就這麽大一點兒地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他根本無處躲藏。時間眼看來不及,安餘想都沒想, 一頭紮進隔壁男廁所, 進入隔間的時候, 他甚至來不及鎖門, 就已經變成了蚊子。
教室裏的老師和孩子們不明白安餘為什麽急匆匆的奪門而出,表情慌張得像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一樣。
俞行也有些擔心,安餘剛剛的神态實在太奇怪了。如果是想去衛生間的話,似乎也沒必要着急到這個程度,他的樣子就好像是在躲避什麽似的。所以安餘前腳剛出去,他就站起來跟着走了出去,見到安餘健步如飛地鑽進洗手間,猶豫了一會兒,俞行站在門口喊道:“安餘?你沒事吧?”
衛生間內一片死寂。
因為已經放了學,大部分孩子都在教室裏看電影,所以衛生間幾乎沒有人。見沒有人應答,俞行又叫了聲:“安餘?”
依然是一潭死水。
已經變成蚊子的安餘就趴在衛生間的門上,他十分後悔為什麽剛剛自己進入隔間的時候沒有順手鎖上門,按照俞行目前的這個好奇心程度,很有可能挨個隔間地找他。
等到他把所有隔間的門都推開,發現整個衛生間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安餘就玩完了。
果不其然,在始終沒有得到應答的情況下,俞行很是擔心,他順着門口向內望了過去,所有廁所隔間的門栓都是綠色的,這就證明每一間都沒有上鎖。
所以要麽是安餘上廁所沒鎖門,要麽就是……他根本不在衛生間裏。
俞行皺了下眉,心中閃過一絲迷惑。剛剛他的确是緊跟着安餘一起出來的,并且親眼看到安餘一頭紮進了衛生間,根本沒有出來過。而且衛生間沒有後門,雖然有一扇窗戶……但他應該不至于翻窗出去吧?
所以俞行斷定安餘就在衛生間裏。對于剛剛的呼喚他一直沒有應答,難道說……發生了什麽危險,昏了過去?
俞行有些急了,挨個順着衛生間隔間敲門、推門,直至最後一個隔間的門推開,空無一人。
難道是他看錯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每天都會在日落後造訪的那股莫名的沖動再次來襲,俞行皺着眉,生怕別人看到他的異樣,連忙躲進廁所隔間裏。
安餘剛剛吸了血,在俞行身邊盤旋。看着俞行難以自持的樣子,他簡直要愁死了。已經被俞行發現了他根本不在衛生間裏,那他一會兒要在哪變成人形才好?變成人形了之後,又該怎麽向俞行解釋自己剛剛的失蹤呢?
也不知道五分鐘的時間俞行能不能恢複,他焦急的在衛生間附近轉悠,好在這裏沒有別人,也不知道他在距離俞行最遠的那個隔間變成人,會不會被發現……
他正糾結地盤旋着,突然看到了男廁所對面的那只穿着紅裙子圖案的小人。安餘回頭看了一眼,從教室那邊的角度的确能看到他沖進廁所,但由于廁所門前有一道牆阻隔着,并不能分辨出他剛剛到底進的是男廁所還是女廁所……
安餘痛心疾首,他也不想出此下策,他也不想變成闖入女廁所的老流/氓,這都是命啊……
五分鐘之後。
俞行的身體已經恢複正常,他又在衛生間裏找了一遍,還是沒有看到安餘的影子。正準備去找其他人問問,卻在出門的時候和從對面衛生間出來的安餘打了個照面。
兩人目光接觸的一瞬間,立刻不約而同地回頭看自己身後那扇門上的标志,一人歡喜一人憂,俞行轉過來時臉上憋着笑,安餘卻差點哭出聲來。
“我……我太着急了,沒看清……”
俞行咳了咳:“裏面沒有人吧?”
安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沒有……”
“那就行。”俞行看着他,眼神中寫滿了笑意,最後一句話都是用快要繃不住的氣聲說出來的,“我會當沒看見的。”
看着俞行轉身離去的背影,安餘頹喪地回頭看了眼女廁所的門,往好處想想……這也算是人生第一次去女廁所參觀了呢?
回到教室之後,安餘把多媒體設備的使用方法教給了張老師,建議他以後可以經常給孩子們放電影看看,讓孩子們多多了解一下外界的世界。
山村小學之行很快結束,第二天一大早他們一行人就踏上了回城的班機。安餘給寬哥發了條消息,讓助理采買一些學校的教學設備、圖書等等給山村小學送過去,最後又加上一句:“另加小豬佩奇驅蚊手環300套、蒙古包蚊帳300件。”
回到B市之後,安餘也就沒有理由再纏着俞行了,但是兩人分別之前,安餘告訴他如果還有別的治療計劃還是需要俞行配合的,不論這些計劃聽起來再奇葩,他也不能提出質疑。
俞行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态度看起來比較敷衍。安餘也沒有過多糾纏他,畢竟其他的治療方案他暫時還沒有想到。蟲族小說、蚊子人偶、昆蟲電影這些都失敗了,或許溫和的方式并不足以擊破俞行強悍的心靈,他估計得想辦法下點猛料。
折騰了沒幾天,安餘的假期就結束了。上半年的時候公司幫他接了一個名叫《超級藝能人》的綜藝節目,這個節目在業內的口碑很好,它的目的就是為了通過測評的方式,展現藝人的整體素質。
這個節目最大的看點就在于它的真實性,節目并不是錄播的方式,而是每周會在直播平臺同步跟播,藝人需要在節目中展現不同的綜合能力,每一期的展現不同,分為演技、歌唱、舞蹈、其他才藝以及文化修養等等方面,評委會根據不同藝人的表現對其進行打分,最終評選出一位超級藝能人。
其實這個最終的評選結果可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讓觀衆看到一個不一樣的藝人,除了展現其不為人知的才華之外,還可以讓觀衆們看到藝人的專業能力。前幾季有很多明星都已經成功轉型,有的從花瓶轉化為演技實力派,有的則從演藝業進軍歌壇。
所以安餘但凡有點真本事,上這個節目都是會圈粉的。
《超級藝能人》的第一期演技考核直播會在下個周六晚上十點開始,在這之前的一個星期的時間,會給藝人們進行節目準備,在排練的過程中,節目組可能會錄播一些鏡頭,在直播的現場使用。
節目組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直到第一次直播之前,同期參加節目的藝人都不會知道自己的對手有誰,他們只會秘密的把第一次參賽的劇本交給藝人,留給他們時間進行準備。但是這一季和前幾季的賽制不同的是,每一個考核關卡都采取評委導師和藝人配合的方式,一個導師搭配一個藝人,藝人和導師都無權選擇,所有的分配全靠節目組。
所以當安餘去節目組那裏領取劇本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節目組分配給他的導師搭檔居然是李承恩。這個李承恩算是演藝圈的元老級人物,已經快五十歲的年紀,其實大家都知道他真正的演技并不怎麽樣,手底下爛片一大把,真正的好片沒幾部,到現在為止連個影帝都沒混上。
但畢竟他資歷老,業內的年輕人都要尊稱他一聲承恩老師。
安餘萬萬沒想到節目組會給他派這樣一個導師。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根本沒有任何選擇權,只能乖乖地沖李承恩鞠了一躬:“承恩老師,能跟您搭檔實在是太幸運了!”
其實李承恩長相并不差,整個人都散發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一雙桃花眼炯炯有神。他伸手握住了安餘的手,在攝像頭面前笑得冠冕堂皇:“小餘,很高興跟你合作。”
他握手的力度很大,就好像是要将安餘攥在手心裏似的,讓安餘渾身發毛。其實他不想和李承恩搭檔的另一個原因是……這人在娛樂圈內風評很差。
李承恩雖然沒出櫃,但衆所周知,他喜歡男人,尤其是安餘這樣年輕帥氣的男孩子。據說娛樂圈內糟他染指的年輕男星數不勝數,導致現在很少有年輕的男藝人願意和他搭檔,就算兩人之間沒什麽,風言風語也不會少。
安餘強忍着心頭的厭惡感和李承恩周旋了一陣,等節目組放人了就立刻走人。誰知道李承恩卻拉着他不放:“小餘,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順便研究一下劇本的事情。”
天已經快黑了,于情于理安餘都不可能跟他去,雖說這人風評不好,但畢竟是圈內的前輩,而且他後面的表演比賽還要仰仗他,安餘只好謝絕道:“不好意思承恩老師,我接下來還有一點工作要做,今晚恐怕不能和您商量劇本了。我們約明天中午怎麽樣?”
中午,也就是說吃完飯就排練,絕對不給他任何幹其他壞事的時間。安餘的回應讓李承恩不好發作,也無法拒絕,只好點頭道:“好,明天你提前聯系我。”
目送着李承恩離開,安餘這才鑽進自己的保姆車,滿腔怒火止不住:“居然把我安排給一個老流/氓?咱們公司是不是得罪節目組了?”
寬哥也很無語:“這個節目組一向是鐵面無私,私下關系根本走不通。而且到現在為止,我們也不知道其他的藝人和導師是誰。他們給你安排的李承恩,你只能硬着頭皮上,反正也只是合作演技關卡這一個環節,到了下個環節應該就換人了。”
“确定會換人嗎?”
寬哥看了他一眼,不确定道:“應……該吧?”
安餘嘆了口氣,握着拳咬牙切齒道:“不管了,反正這個老流氓如果敢對我圖謀不軌,我肯定打得他屁股尿流,大不了不在這個圈子混了!TMD!”
雖說搭檔不靠譜,但是安餘還是很認真地在對待這次的比賽。節目組給的劇本并不簡單,與以往安餘出演的那種腦殘偶像劇不一樣,都是帶有一定深度、且需要表現力的劇本,有些類似于舞臺劇。
安餘的這個劇本是個時長大約二十分鐘的離別鏡頭。安餘飾演的角色阿侬是一個從小失去父母的男孩子,而李承恩則飾演将他一手拉扯大的哥哥。這個片段是兩人在火車站分別的鏡頭,哥哥為了讓阿侬擺脫貧苦的未來,特地送他去遠方求學。阿侬從未與哥哥分開過,兩人在火車站話別,最終他坐上了駛向遠方的火車。
這個劇本看似人物的中心在于哥哥的這個角色,但實際上安餘這個弟弟的角色更難駕馭。短短二十分鐘的時間內,他要先演出阿侬對哥哥的依賴之情,其次,這種依賴感中間還夾雜着對于哥哥辛苦賺錢送他上學的感激和心疼,兩人作為兄弟,哥哥主動承擔起家長的責任,撫養弟弟長大成人,這一點弟弟是十分感激的。
最後,就是最重要的一點情緒。安餘必須演出弟弟在哥哥的鼓勵之下,肩負着用知識改變命運的責任。他要既不舍,還勇敢勵志,帶着哥哥的愛和希望踏上那輛火車。
所以這個二十分鐘的短劇成敗就在安餘。
前一天安餘就已經把劇本背的滾瓜爛熟,從多個角度分析這兩個人物角色的心路歷程。第二天中午,如約和李承恩見面。
安餘本想着直接約見到節目組的錄影棚的,可李承恩非說一定要一起吃個飯,互相了解一下再開始搭戲。
兩人約見了一家粵菜館,李承恩在門口跟服務員點過菜之後,就把包間門關上了,還囑咐服務生進門之前一定要先敲門。
安餘聽得心裏發毛,找了個距離最遠的座位坐下。
這個包間很大,吃飯的桌子也和安餘之前與俞行吃飯的那次一樣,三米寬的大圓桌。見安餘坐在最裏側的角落,李承恩想都沒想,直接坐在了他身側,還把自己的椅子往安餘那邊挪了挪:“你吃得慣粵菜嗎?”
“還可以。”安餘幹笑着,身子往旁邊躲。
不知道為什麽,眼下這個場景讓他突然想起了俞行。他們倆第一次吃飯,就是寬哥和周姐約着想讓他們商量《求生欲》角色那次。當時也是這樣的大桌子,俞行一開始直接坐在了安餘對面的位置,兩人距離很遠。
後來等周姐和寬哥走了之後,俞行挪過來和他坐在一起,但兩人之間仍然保留了一個空位,不擁擠,也留給對方充分的空間。
直到李承恩惡心地黏上來,安餘才發現俞行的所作所為其實并不是疏離,而是對他人的尊重,這是他與生俱來的修養和氣度。
見安餘一直在躲他,李承恩就像沒看見似的:“劇本你昨天回去看了嗎?”
安餘老實答道:“看了。”
“我昨天有些忙,還沒來得及看,要不你給我講講呗?”說着李承恩就湊了上來,手臂搭在安餘的椅子背上,看起來就像把他摟在懷裏似的。
安餘忍住想要爆發的沖動,站起來朝沙發那邊走去。他的背包恰巧放在沙發上,安餘把劇本從包裏拿出來,直接站在原地:“其實劇情很簡單,就是兄弟兩人在火車站話別的場景,只有二十分鐘的表演時間,具體的內容承恩老師你可以看一下劇本。”
李晨恩點了點頭,緩緩朝他走過來:“哦……你演弟弟,我演哥哥?”
“是的。”
“離別的話……那會有擁抱的鏡頭吧?”李承恩笑着靠近他。
安餘臉色頓時冷下來:“是啊,有。”
“但是……”安餘目光平視他,原本的謙卑和尊敬一掃而空,“和承恩老師搭戲,我恐怕會出戲的。”
李承恩詫異:“為什麽?”
安餘輕笑一聲,語氣輕蔑但又沒有任何直接侮辱的話述:“畢竟承恩老師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歲,和我父親年紀相當,和您演兄弟……的确會出戲。”
李承恩的臉一陣青一陣綠。過了一會兒,服務員的敲門聲響起,剛剛點的菜已經準備好,正在依次往桌上端。
安餘拿起背包,把手裏的劇本遞給李承恩,笑道:“您吃飯的時候可以看看劇本,我來的時候已經吃過了,就先去錄影棚等您了。”
說完沒等李承恩回應,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安餘可算是見識了這個老流氓的功力。果然江湖上的傳言沒錯,這人跟那些投資老板混的時間久了,處處都是耍流/氓那一套,還沒怎麽樣呢,居然想要性/騷/擾?虧得安餘忍耐力強,不然非得一腳踹的他斷子絕孫。
既然已經撕破臉,就沒必要還擺出一副尊師重道的樣子,在排練過程中,有攝像機拍的時候,安餘裝裝樣子和他互動一下,沒人的時候除了對臺詞,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會多說。
好在李承恩也許是感覺到了安餘的暴躁,再也沒做什麽越軌的事情,兩人的排練還算是和諧。
其實這麽一個短劇,對于專業的演員來說只要熟悉了劇本,根本都不用排練。但這畢竟是安餘第一次上這種考驗演技的節目,他太想證明自己,所以格外用心。包括演出當天的道具、服飾、以及妝容他都要親自确認,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不停地誇他認真。
忙着《超級藝能人》的排練,安餘除了晚上去俞行那裏吸一下血,白天都沒什麽時間騷擾他。平時雖然俞行的話很少,但安餘只要閑下來就會給他發個蚊子的表情包,或者分享一些有趣的視頻,一連幾天沒有消息,俞行竟然覺得有些不适應。
他喜歡獨處,但好像習慣了有人在他身邊聒噪,一時之間竟覺得一個人的時光有些枯燥。俞行放下手裏的書,看向書架處擺放的那一排蟲族小說,主動給安餘發了一條微信:【你給我的小說我已經看完了,什麽時候還你?】
往常只要是俞行發的消息,安餘都會秒回。可這次俞行等了足足二十分鐘,也沒見回複。他突然覺得有些心浮氣躁,以前最讨厭聽到的手機“叮咚”聲,此時竟覺得無比期待。
結果不僅僅是二十分鐘不回複,足足過了兩個小時,俞行才聽到消息聲。打開手機,屏幕上的四個字十分看起來十分冷淡:【先放你那。】
連以前每次說話都會配上的蚊子表情包都沒有。
影帝覺得有些郁悶,打字時好像都帶着一股怨氣:【你如果忙的話,我讓周姐給你送過去。】
正準備按下發送鍵,俞行又猶豫了一下,把前面打的一行字删掉,重新輸入:【今晚你在家嗎,我給你送過去。】
發送。
影帝絲毫沒有意識到他現在就像個談戀愛的小姑娘似的,抱着手機等消息。這次安餘的回複時間不算太長,大概過了十分鐘的樣子,那邊回過一條消息來:【我今晚有工作,書你先放着,等過幾天我去找你取。】
這次後面配了個蚊子低着頭搓搓手的表情,圖片下方還有兩個字:【抱歉.jpg】
看到熟悉表情包,俞行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他本來想問問安餘最近在忙什麽工作,後來又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太激動了,安餘做什麽工作和他并沒有關系,兩人之間還沒有熟悉到這種地步,于是就止住了這個想法。
誰知道他剛放下手機,安餘那邊又彈了一條消息過來:【我參加了《超級藝能人》,最近每天都在排練,周六晚上十點會開始直播,你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看一看!】
【蚊子期待.jpg】
《超級藝能人》?這又是什麽綜藝?俞行上網搜索了一下,心裏默默把這個節目和其他的口水綜藝歸為一類,就把這件事情抛之腦後了。
轉眼星期六直播的日子到了,安餘穿着破舊的演出服在後臺上妝。基本到這個時候,參加節目的嘉賓陣容已經可以确定了。
跟安餘一起化妝的偶像女星白薇薇,來的時候二人已經打過招呼了。據白薇薇透露,她還見到了男團出身的齊飛和之前獲得過最佳新人女演員獎的劉芳菲。
僅是這兩個人,給他們的競争壓力已經夠大的了。齊飛在韓國出道,人氣非常高,而且他非常擅長唱歌跳舞,在這兩項藝能上會很占優勢。而劉芳菲演技很好,再加上舞蹈專業出身,她的競争力也不會太差。
聽說總共有六名嘉賓,安餘正疑惑着剩下兩個人是誰,就聽到熟悉的大嗓門沖他撲過來:“安餘,你居然也在!”
安餘剛回頭,就看到陳修凱甩着兩個嘤嘤拳砸了過來:“你怎麽不告訴我你也來啊,這樣我們倆就可以交流一下了!”
安餘捂着被他砸痛的肩膀,無奈道:“我也不知道你參加啊。”
陳修凱嘿嘿一笑,拉了個小板凳坐在安餘旁邊,小聲道:“你抽的什麽劇本啊?”
安餘瞥他一眼:“你一會兒看表演不就知道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陳修凱挑挑眉,“你透露一下,我一會兒也告訴你我的劇本是什麽!”
安餘點點頭:“我們的劇本比較抽象,講的是一只豬和一只企鵝被關在冰箱裏,最後企鵝被凍死的故事。”
陳修凱一臉懵逼:“啊?為什麽啊?”
安餘瞥他一眼:“豬也不知道。”
陳修凱:……
兩人打鬧了一陣,陳修凱突然神秘兮兮道:“你知道除了我們五個之外,另外那個參加比賽的人是誰嗎?”
安餘來了興趣:“誰?”
陳修凱:“豬也不知道。”
安餘好氣又好笑地拍了他一下:“好好的,沒點正行!到底是誰?”
陳修凱像做賊似的左顧右盼了一陣,然後低下頭湊在安餘耳邊,小聲道:“黃恩。”
安餘倏地愣住。
黃恩?他已經在娛樂圈有足夠的口碑了,而且他以前幾乎不參加任何綜藝節目的,怎麽會想到參加這種選秀性質的節目呢?其實《超級藝能人》對于娛樂圈的藝人來說,願意來參加的多半是一些不紅的、或是紅但負/面/新/聞/很多的人,他們要麽想借機翻紅,要麽就是想要洗白。
但黃恩跟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他夠紅,而且為人低調,幾乎沒有黑粉,在圈內的資源也足夠好,安餘實在想不到黃恩參加這個節目的理由是什麽。
但與其在這裏揣測黃恩的意圖,還不如好好想一想後面的出路。畢竟黃恩在娛樂圈中是有一定地位的,來參加這個節目,即使觀衆的目光雪亮,也不能保證臺下的那些評審導師們會不會有所偏袒。
只要節目風向不對,這一季的《超級藝能人》很有可能變成黃恩的個人秀場,他們剩下幾個滿身黑點的藝人就是他的陪葬品。
形勢一下子嚴峻起來。
雖然他們面臨的處境将會很艱難,但安餘覺得也不用太悲觀。畢竟《超級藝能人》的節目組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再加上直播的形式,只要他們表現的足夠出色,就一定不會被掩蓋。
節目很快開始。《超級藝能人》的特約主持人名叫馮麗華,是個說話十分犀利的女主持,玩笑向來也開的比較大膽,深受網友們的喜愛。
節目的賽制是六組藝人分別上臺表演,最終由網友在直播平臺上投票得分,相對應的與各個藝人合作的導師也會根據這一周的表現給藝人評分,導師的評分占總分的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則全部依靠網友投票。
整個一季節目下來,藝人的評分會一直累計,直到最後一期,按照分數給出排名,評選出超級藝能人。
安餘被排在了倒數第二個出場,他此時正和李承恩坐在舞臺下方的嘉賓席位上,觀看臺上其他藝人的表演。
前幾位的表演差強人意,與安餘了解到的真實水平差不多,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但排在第四位出場的黃恩……讓他有些困倦的身體不由地坐直了。
和黃恩搭檔的導師程春麗也是一位老戲骨,他們二人搭檔的劇本是母愛的主題。黃恩飾演的是一個桀骜不馴的兒子,程春麗則飾演黃恩的母親。起初母親為了一點小事唠叨兒子,在母親眼裏兒子總是不完美的,但事實上她卻是愛在心裏。終于有一天,母子二人面臨一場車禍,母親把生還的機會讓給了兒子,這才讓兒子明白母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黃恩和程春麗的搭檔十分出色,再加上這個劇本原本就十分催淚,在場的觀衆無不潸然淚下,連安餘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表演結束之後,黃恩迅速從角色中抽離,笑着向大家鞠躬。主持人贊嘆地看着他,問出了大家都很好奇的那個問題:“衆所周知,黃恩雖然年紀輕,但演技十分精湛,被稱為戲骨也毫不為過。既然你已經有了這樣的成就,為什麽還要來參加《超級藝能人》呢?”
黃恩笑着看向觀衆席,目光溫柔和煦:“我覺得我以前的人生太過單調了,我想在《超級藝能人》的節目中激發我其他的潛力,比如說唱歌、舞蹈等等,想有一些不同的體驗。當然,麗華姐剛剛說我演技精湛也是謬贊了,我覺得我還有很多需要進步的地方,能和在座的各位嘉賓切磋、接受老師們的指點,會讓我收獲頗豐。”
他的答案很官方,向來說話犀利的馮麗華自然不會放過他:“那你覺得你的演技還有哪裏有不足呢?或者換個問題也行,你是怎麽發現你還有不足的?”
黃恩笑了笑,目光掃過衆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安餘總覺得他的目光在經過自己時,看起來有些淩厲。“最近的一次失敗讓我有些懷疑自己,畢竟在這個圈子裏,優秀的人實在太多了。我必須再努力一點,才能靠實力獲得成功。”
他的話說的莫能兩可,大部分人都聽得雲裏霧裏,安餘卻明白他話中有話。《求生欲》的選角中俞行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定下來方槐這個角色的飾演者,而真正與他産生競争力的居然是安餘這個在外人看來毫無演技的偶像明星,他心裏自然不平。
所以他剛剛向安餘投過來的眼神并不是安餘的錯覺,而是他在宣戰。
安餘勾唇笑了笑,用同樣的目光投向黃恩:盡管放馬過來吧,我根本不會害怕。
黃恩的表演結束之後,就輪到了安餘上場。鏡頭給到他們時,安餘連忙和李承恩擁抱了一下,做出相互鼓勵的樣子。
道具擺放整齊,演員登臺之後,安餘迅速進入了狀态,他看向李承恩,眼中滿是不舍:“哥,我不去上學了,我陪你一起打工,把上學的錢省下來,給你買幾件像樣的衣服!”
“說什麽傻話呢!”李承恩看着他,責備道,“讓你去上學就是為了以後能有出息!如果你也像我一樣大字不識幾個,就永遠只能幹苦活累活!”
安餘皺着眉,聲音哽咽起來:“可是我……我不想讓你那麽辛苦!”
“傻孩子……”李承恩笑着摸了摸他的頭,然後伸手攬住他,給了他一個哥哥對弟弟關愛的擁抱,“只要你以後有出息了,我也能跟着一起過好日子,不是嗎?”
李承恩的兩手就環在安餘腰上,安餘本來情緒飽滿,完全沉浸在劇情中,可後腰臀/部的位置突然被人掐了一下。
他一個激靈,意識瞬間脫離。擡起頭,就看到李承恩得意的雙眼。李承恩的雙手都環抱着他,靠近舞臺內側的這只手正好處于視覺死角,攝像機拍不到,臺下的觀衆也看不到,所以他就用這只手捏了安餘的臀/部。
安餘內心恨得牙癢癢,卻又無法發作,只能硬着頭皮演下去。專業的評審可能注意到了這時候安餘的情緒有一點抽離,觀衆或許也會覺得這個環節稍微有點不太對勁,但絕對不會有人注意到令安餘糾結的原因是什麽。
卻唯獨除了電視屏幕前的這個人。
晚上十點,俞行明明已經快要忘記了前兩天和安餘的對話,可腦子裏卻好像被上了鬧鈴似的,十點鐘準時打開了直播頻道,觀看《超級藝能人》節目。
前幾隊的表演看得他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到了安餘的表演,卻被他發現了令他怒火中燒的一幕。
他明顯看到安餘的臉色僵硬了一下,而且就在他和李承恩擁抱的過程中。雖然看不到完整的畫面,但俞行腦袋裏還是瞬間回憶起去年的一場酒會。他親眼看着李承恩在大庭廣衆之下騷/擾一個年輕男孩,盡管那個男孩看起來百般不願。
李承恩這個人的風評一向非常差,這一點即使俞行不谙世事,也是聽說過的。
他皺着眉死死盯着屏幕,接下來演了什麽根本沒看進去。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拿出電話撥給周姐,沉聲道:“去問問《超級藝能人》的節目組,能不能安排我參加他們下一期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