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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猜測。

安餘提心吊膽的回到家, 幸虧他今天急中生智躲進了女廁所, 不然就俞行這個死纏猛打的架勢,他非得暴露了不可。

不過這件事情其實提醒了他, 他必須盡快把坦白真相的事情提上日程了。眼下看來俞行對蚊子的厭惡感一點兒也沒有減少, 想讓他親口說出不讨厭蚊子這種話很難有機會實現。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只要詛咒不消除,總有一天這個秘密是會被俞行發現的。

與其被戳破,還不如坦白。即使俞行無法原諒他,他內心也能少一些欺騙的內疚感。

但變成蚊子這種事情實在太過玄幻, 他如果就這麽直接告訴俞行, 對方恐怕一時難以接受,說不定根本不會相信他。所以坦白也要找準時機。

他突然想起下周《超級藝能人》的比賽內容是話劇,劇本編導全部要求嘉賓自己完成,如果到時候能夠和俞行一組,他或許可以借這個機會, 編纂一個和蚊子相關的劇情作為話劇表演內容, 在排練的過程中, 順便向俞行透露一些詛咒的事情, 這樣應該會比較容易被接受。

但這個話劇要設計怎樣的劇情……才能讓俞行更容易接受這個玄幻的事實呢?難道要讓他扮演一只蚊子精?

即将扮演蚊子精的安餘并不知道,此時他在俞行心裏已經大概率是一只會吸血的小妖精了。

俞行在看到安餘從女廁所竄出來的時候,心裏十分震驚。一開始他覺得奇怪, 總是往女廁所跑這種事情确實有點違背倫理道德, 安餘看起來挺正派的, 并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那為什麽他總是出現在女廁所?而且為什麽每次的神情都看起來那麽慌張?

俞行百思不得其解, 卻突然想起在山村小學的時候他去衛生間尋找安餘的場景。當時他去了男衛生間,找了一圈并沒有看到安餘的影子,很快,在衛生間裏他感受到了那股奇怪的沖動感,如果他這次的推測沒錯的話,當時有蚊子咬了他。

而就在他沖動結束之後,恰巧碰到了從對面女廁所出來的安餘。這次的情景和當時很像,他追着那只叮了他的蚊子,眼看着蚊子進了女廁,而安餘恰巧從裏面出來……

這兩件事情看似沒有關聯,但事實上卻有着兩條非常隐秘的線索:首先,且不說以前他每次産生沖動的原因,就這兩次在衛生間的經歷來看,他在沖動之後很快碰到了安餘,安餘和蚊子之間應該有一些關聯;而另一點最重要的……蚊子的叮咬會讓他産生快感,而安餘的觸碰擁有同樣的效果。

俞行心裏吓了一跳,從他和安餘相識到現在,安餘的種種表現如電影一般在他腦中回放:微信蚊子表情包、蟲族小說、那次道歉吃飯時,安餘還穿了蚊子的玩偶裝……再加上當時在山村小學的時候,看個《蟲蟲總動員》的動畫片,安餘總把各種飛行的昆蟲當做蚊子,話裏話外都在表揚蚊子這種生物,甚至還有想要說服他的意思……

如果這些都只是安餘的個人愛好的話,那他們去看昆蟲展覽的事情就絕對不是巧合了。安餘看起來明明很害怕蟲子,但卻唯獨對蚊子情有獨鐘。俞行猛地回想起當時安餘說的話,在面對那只庫蚊的标本時,安餘似乎很期待地看着他:“你有沒有覺得……庫蚊其實沒那麽讨厭啊?”

俞行一開始以為這人想法比較獨特,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安餘其實是想讓他不再讨厭蚊子。

可是安餘為什麽要這麽做?

把所有事情聯系起來,安餘的意圖、每次在碰到安餘時産生的無法遏制的快感、以及被蚊子叮咬後所産生的同樣感覺……一種離奇的、卻又是可能性最大的判斷終于浮現在俞行眼前。

他不斷地想要說服自己不要總去想這種玄幻的事情,可所有的線索卻偏偏指向這一點。

為什麽蚊子叮咬和安餘的觸碰同時會讓他産生快感、為什麽安餘會這麽熱衷于為蚊子辯解、為什麽安餘會有幫他擺脫被快感控制的辦法……這一切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一個不可置信的答案。

安餘……是一只蚊子精。

産生這種想法的時候,俞行也嘲笑了自己很多遍,明明是一個信奉科學的無神論者,怎麽能做出這種奇怪的判斷?可與此同時,另一件事情又在打着他這個無神論者的臉,被安餘碰到就會産生快感這件事,到目前為止科學有給出他什麽權威的解答嗎?

沒有。這件事情的玄幻程度其實并不亞于安餘是一只蚊子精。

越想俞行就覺得這個看似不切實際的想法有很多可以被佐證的點。蚊子嗡嗡嗡的很吵,安餘恰巧也是個話多的人,總喜歡在他耳邊叽叽喳喳;安餘屢次三番地想要讓俞行不讨厭蚊子,正是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只蚊子;而且他身體不受控制開始産生快感,也正是從認識安餘的這個夏天才開始的……

至于吸血的蚊子都是母蚊子這個說法,在人類所了解的這個科學世界裏是真理,但在蚊子精的世界裏,或許會有另外一種不同的解釋。俞行不禁想到了安餘當初給他的那幾本蟲族小說,裏面有一篇是ABO的世界觀設定,ABO世界的所有人類都是男性外表特征,但卻有負責生育的雌性Omega,安餘……說不定就是這樣的Omega角色。

而安餘當時一定要他認真看這幾本蟲族小說,估計就是為了讓他了解他們蚊子界的世界觀設定。而且安餘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會像人類一樣被蚊子叮咬,所以之前安餘被蚊子叮的那麽慘,都只是他為了自己的身份打掩護而已。

俞行覺得自己的這串分析很有道理,但很快又想到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安餘是蚊子精的話,那這段時間以來,每天傍晚讓他産生快感的那只蚊子就一定是安餘。可安餘為什麽一定要吸他的血,又為什麽會讓他産生這種生理上的快感呢?

難道說……信息素?難道他是一個對安餘吸引力巨大的強大alpha?

天已經黑了,俞行一個人坐在病房裏,眼前烏漆嘛黑,腦子裏也一片混沌。黑暗會使人變得腦洞大開,會讓人變得十分感性,俞行懶得開燈,被自己腦中紛飛的思緒繞的一團糟。

“啪——”有人開了燈。

俞行眯着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适應光線,看到周姐提着食盒走了過來,緊張道:“你沒事吧?怎麽也不開燈?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眼前是他穿着十分正式的女經紀人,周圍的燈光冷冽刺眼,一切似乎又回歸到了現實。俞行伸手輕按眉心,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想的太多了。

他居然就着安餘從女衛生間出來這一件事聯想了這麽多,他居然像個孩子似的懷疑安餘是個妖精……真的是玄幻小說看的太多了。俞行輕笑了一下,端起周姐買回來的晚餐,一邊吃一邊看手機。

周姐眼尖地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那個蚊子包,皺眉道:“醫院裏蚊子多,今晚要不就不住在這裏了,我一會兒去找一下醫生,讓他再給你看看,沒事的話今晚就直接回家休息。”

“也行。”手臂上的包突然有點癢,俞行順手撓了兩下。

“別撓,小心留疤。”周姐從包裏掏出一個橡膠手環給他,“這是我的驅蚊手環,你先戴着,我去給你找找風油精之類的東西……”

那只驅蚊手環是淡粉色的,不由得讓俞行想到了最初安餘送給他的那只粉色的小豬佩奇手表。當時安餘說那只就是驅蚊手環,直到參加《荒島求生》節目的時候才不得已向他承認,那只是個玩具手表,沒有驅蚊作用。

俞行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那一番推測不無道理。安餘為什麽不戴驅蚊手環,甚至要用個假的手表來冒充?

或許是因為……他在害怕驅蚊裝備。

即使平時他沒有表現出對蚊香、驅蚊液這些物品的抗拒,但實際上他還是一只蚊子,即使他成了精,依然會對驅蚊的東西産生不适感。

俞行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搖擺不定過。這個玄幻的猜測一直在他腦子裏回蕩,他一邊說服自己不要産生奇奇怪怪的想法,要相信科學,可另一邊但凡看到任何和蚊子相關的東西,都會聯想到安餘身上去。

俞行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

既然這個想法始終揮之不去,那麽他只要進一步證明就好了。要麽證明安餘不可能是蚊子精,要麽就找到他和蚊子有關的證據。

眼見為實,他最近會想辦法跟緊安餘,即使找不到安餘和蚊子的關聯,但只要安餘還在繼續密切關注蚊子,為蚊子刷好感度……那就證明他和蚊子是有關的。

俞行心裏暗暗定了計劃,正準備繼續吃飯,微信消息突然彈了出來。

消息來自安餘:【有個問題冒昧地問你一下,假如有人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向你坦白承認錯誤,你會原諒他嗎?】

【蚊子式旋轉跳躍.jpg】

對不起的事?俞行勾了勾唇,對不起的事……是指吸血嗎?

俞行放下筷子,噼噼啪啪地回過去:【那要看這個人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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