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完結。
安餘也不知道俞行父親對他的考驗到底通過了沒有,問俞行吧, 俞行就只說:“放心, 沒有人能拆散我們的,也沒有人會拆散我們。”
安餘聽得雲裏霧裏, 根本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就算是他和俞行至死不渝永遠不分開,可他還是希望能夠獲得家人的認同的。他希望得到的是被祝福的愛情。
俞行父親那邊也再沒什麽動靜,安餘只好懸着一顆心投入工作中。不論結果如何, 他能做的只有讓自己強大起來, 這樣才能在俞行父親反對的時候擲地有聲。
寬哥那邊現在已經知道他們倆的感情擋不住,倒也沒再阻止兩人見面, 有時候還會幫安餘當擋箭牌。安餘沒什麽能說得上貼心話的朋友, 只好把寬哥當做垃圾桶, 每天倒苦水:“你說俞行他爸到底對我怎麽看?他是不是正在準備想辦法讓我吃點苦頭?”
寬哥摸着下巴分析:“以俞行他父親的權勢,還真有可能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安餘心塞:“怎麽個兜着走法?”
寬哥咂咂嘴, 一副完蛋了的表情:“殺人放火他肯定不會做, 但以他的商業手段, 可能會把你事業上的路斷掉。”
“怎麽斷?”安餘吞了吞口水。
“雪藏?讓你再也接不到活?然後貧困潦倒郁郁而終?”
這也太狠了吧?!安餘心中沮喪,寬哥說的不無道理,電視上小說裏那種豪門反對的戀情一般都是這種套路,軟的不吃就來硬的,你不是要愛情嗎?好,那我就讓你沒有面包吃。
安餘嘆了口氣, 委屈巴巴地給俞行發微信:【如果有一天我接不到戲, 沒飯吃了, 你會養我嗎?】
俞行很快回過來:【別瞎想。】
看來俞行根本沒想過他爸如果想要拆散他們,會使出什麽手段來。等到沒有收入來源,只能有情飲水飽的時候,俞行會嫌棄他嗎?安餘根本不敢想象,就算到時候俞行不嫌棄他,他估計也會嫌棄自己吧。畢竟俞行是堂堂影帝,又是豪門弟子,有一個吃軟飯的男朋友該多掉價啊……
果然沒過多久,寬哥的烏鴉嘴就應驗了。
公司原本替安餘接了一個青春劇,和以前那種腦殘偶像劇有些不同,雖然也是青春為主題的,但劇情主要圍繞在勵志方面,愛情戲并不多。安餘本來看不上這個劇本,劇情有點小白,槽點很多,在加上和他合作的都是些十八線,他在裏面都算是大腕了。
拍這種劇對他的演藝生涯來說,沒有任何促進作用,把握不好了反而還會敗好感。可公司為他接戲的套路一貫是這樣,為了生存,安餘還是準備接下來。
可就在簽合同的前一天,這個劇突然被撤了。沒有人告訴他原因,只是說不讓他接這個戲了,公司物色了新人來演,他暫時休息,等待時機。
這可把安餘吓了一大跳,難道是俞行他爸的商業封.殺開始了?他以後再也沒戲可接,連這種小白劇都沒有了?寬哥也很着急,但公司就是不明确回複,只是說讓安餘暫時等待,連廣告、商演之類的都沒有了。
安餘沉不住氣了:“要不我去找俞行他爸談一談?”
寬哥搖頭:“不太合适,萬一這事情和俞行他爸沒關系呢?”
安餘嘆氣:“那我先問問俞行,看他知不知道什麽消息。”
“我覺得事情有些蹊跷。”寬哥神秘兮兮道,“公司前段時間剛換了領導高層,對公司的結構以及旗下藝人的規劃都做了大調整,當然只有你的調整最異常,什麽戲也不給你接。如果這事情真的和俞家有關的話,俞行父親的這個局就布得太早了。”
安餘簡直焦頭爛額:“那到底是誰要搞我?”
寬哥咂嘴:“目前只能靜觀其變。”
就這樣心焦氣躁地等了整整一周,俞行那邊也忙的沒時間見他,公司也沒有工作委派,安餘就像個無業游民似的除了吃就是睡。終于,寬哥的電話來了:“公司給你接了一個戲!”
安餘連忙從零食堆裏爬起來:“什麽戲?”
“具體我也不清楚,事業部只說大領導讓你親自過去一趟。”寬哥有些擔心,“一會兒我過來接你,我聽說這個新領導以前是搞房地産的,沒見過真人,但聽說有點油膩。如果他要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你就跟我說。咱大不了不幹了,星語傳媒前兩天還給我打電話說要挖你呢,咱可以跳槽……”
安餘知道寬哥在擔心什麽,無非是害怕領導要潛規則他,這點他自己心裏也有數。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安餘去了公司,忐忑地敲開了老總辦公室的門。
沒想到這個新領導居然沒什麽架子,親自過來開門,和寬哥描述的一樣,這人看起來四十多歲,一身肥膘,笑容十分油膩。
安餘刻意和他保持三米的距離,謹慎地坐在沙發上。油膩老總笑着倒了杯水給他:“小餘啊,這幾天休息的怎麽樣?”
安餘疏離地點點頭:“還不錯,謝謝領導關心。”
“這次叫你來呢……是有個戲要跟你談談。”老總推了推眼鏡,目露精光,“這個戲很好,是大導演,大制作,只不過……有個要求。”
“什麽要求?”安餘緊張地擡頭。
“你可能要付出一點代價。”老總笑嘻嘻地看着他。
安餘隐約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哪不對,只好站起來拒絕道:“如果您是讓我出賣身體的話,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真的不答應?”
安餘嚴詞拒絕:“不答應!”
老總聳聳肩,朝背後隔間的方向喊:“他說不答應,怎麽辦?”
安餘一臉懵逼,眼看着隔間裏走出個身高腿長的男人,那男人一邊笑一邊向他走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腰:“不答應也得答應……”
“俞哥?!怎麽是你?!”安餘目瞪口呆,腦子轉不過來。
那油膩老總笑嘻嘻地退出辦公室,還貼心地幫他們把門反鎖了。俞行低頭親了他一口:“裏面有床,願不願意現在就付出代價?”
安餘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腦袋裏面一團亂麻:“你先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在我們公司?你和我們老總認識?”
“不止是認識,你們老總是我表舅。”
安餘瞠目結舌。
“而且他只是個挂名老總,公司的實際控股人是我。”
安餘呆若木雞。
“我爸從來不反對咱倆在一起,不論是愛情還是事業,都不用丢。”
這下安餘總算反應過來了,推開俞行,震驚地看着他:“也就是說……一開始就是你們一家人在耍我?”
眼看着安餘要生氣了,俞行連忙解釋:“你聽我說,事情是有隐情的,我只能等到現在再告訴你!”
安餘板着臉看他:“好,你說。”
“其實我家最難搞的人,不是我爸……而是我媽。”俞行一臉無辜相,“一開始我媽聽說我要出櫃,氣的差點背過氣去,我和我爸勸了她好久,她才勉強同意。但是她要求我爸試探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地想和我在一起,會不會是……為了錢。”
說到這裏時,俞行明顯有些無地自容,捂着臉無奈道:“所以才會有了我爸裝嚴肅試探你那一幕。”
“一開始我是不同意他們這樣對你的,但無奈我有求于家裏……所以只好妥協,幫着他們一起瞞着你。”
安餘的氣稍微消了點:“你求家裏什麽?”
俞行看向他,目光溫柔:“為了給你一個穩定的未來。”
“如果我們的戀情公開,輿論面向的人首先是你。一旦你受到粉絲的攻擊,公司肯定會抛棄你。我不能讓你為了我失去你喜愛的事業,這樣就太不公平了。所以我求家裏幫忙,收購了你們公司,這樣你的命運就不用掌握在其他人手裏了,我還可以幫你争取一些優質的資源,你再也不用演那些腦殘偶像劇了。”
僅存的怒氣一掃而光,安餘心中感動:“其實你……不用這樣的,我自己可以努力,等到我能夠和你站在同一個高度的時候,我們再公開在一起的消息……”
“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安餘:??
俞行從抽屜裏取出兩張機票:“這是我媽給咱倆定的機票,後天去荷蘭登記結婚,然後回國辦婚禮。”
安餘:???
說完俞行又拿了一張銀行卡出來:“這裏有五千萬,我媽說是給你的彩禮,她還在西山給我們買了一棟別墅,說是作為我們的婚房。還有……她說要約你父母一起出來吃飯。”
安餘被俞行母親驚人的行動力徹底鎮住了:“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問問。”
安餘也沒想到,他向家人的出櫃居然就這麽草率地在電話裏進行了。他.媽在聽到他要和一個男人結婚的時候,語氣也是平平淡淡的,就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對俞行母親要求的見面也拒絕了,只說:“你開心就好,小時候我沒有盡到撫養你的義務,現在也不會幹涉你的選擇。”
想起俞行一家溫馨的樣子,安餘心中難免覺得難過。他向來對親情感到淡漠,卻在這一刻無比地希望有一位母親能真心地愛他,哪怕對他說出一句祝福的話,也是好的。
俞行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安餘,只好把安餘母親的态度向自己母親傳達了一遍。
沒想到一個小時之後,俞行的母親就讓司機過來接兩人一起回家。安餘本來低落的心情一掃而空,頓時緊張起來。
他以為俞行的母親風風火火,是個說一不二的女強人,卻在再次進入那棟低調的別墅時徹底改變了想法。因為站在他面前的中年女人笑容溫柔,一進門就緊緊拉住他的手,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和藹:“這就是小餘吧?長得真乖巧。”
安餘緊張道:“阿姨好。”
“還叫什麽阿姨啊!”俞母撥了個橘子遞給他,“就快成一家人了,你以後也是我的兒子。”
俞父也笑容和煦地看着他,這樣美好的一家人似乎在一瞬間,突然接納了他。安餘喉嚨不禁有些哽咽,低下頭道:“我……我是真的很喜歡俞行,所以你們願意接受我,我很開心。”
俞母拍拍他的手背,輕聲道:“孩子,以後你就把這裏當做自己的家,我和你俞叔叔,就是你的媽媽和爸爸。”
家……
這是安餘在奶奶過世之後第一次感受到家這個字真正的含義。他一直有家,但卻只是個冷冰冰的住處,他的家裏沒有關懷他的親人,沒有愛。人人都說家是港灣,在你感覺到疲憊的時候可以停靠的地方,但安餘卻從未感受到過這種慰藉。
可現在……他似乎明白家的意義了。
慈祥的父親,和藹的母親,會做一大桌子菜等他吃,會拉着他的手講着家長裏短,會在天冷時叮囑他加衣,會讓他感受到擁抱的力量。
當晚安餘就住在俞行家裏,俞媽媽還親自幫他換了床單和被子,給他拿了新拖鞋和新的洗漱用具,說這些東西以後就放在這裏,下次回家還可以繼續用。
安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融入這個家的,是早上起床俞母招呼他吃早飯的時刻?是晚上睡前俞母給他熱牛奶的時候?還是從那天一進門,手被母親的溫度緊緊包裹的那一刻?
他只知道此刻的他是最幸福的。因為認識了俞行,他得到了愛情,還擁有了從小就不敢奢望的親情。
如果到了夏天,他或許還是讨厭蚊子的,但卻又不得不感謝這一段浪漫的奇遇,讓他收獲了人生最珍貴的愛。他要為蚊子正名,這種害蟲不僅僅是吸血殺手,有時候……還是牽線的好紅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