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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隔天,薛菁進行手術, 謝建明滿眼淚花地把薛菁送進去, 回頭看了等候區一二三四……一共六個大男人林立兩旁,嘆了口氣:“诶, 咱幾個大男人,沒一個能替阿菁受苦。”

家裏的男性嚴重超标, 統統不娶老婆,沒有一個貼心小棉襖。

兒子們和弟弟以及某個總裁齊齊低下頭。

手術一共六個小時, 眼睛能用的好歹還能看看文件轉移注意力, 謝玉帛就純粹坐着擔心。

謝忱泊怕弟弟無聊,雖然他和商言戈的友情因為弟弟哭了幾近破裂, 還是出聲道:“言戈,你帶小帛出去走走,這裏太悶了。”

謝大哥想不通他們兩是怎麽和好的,滿心都是“弟弟開心就好”的無奈。

商言戈低頭詢問謝玉帛的意思,謝玉帛點點頭:“好。”

在五個家長面前裝瞎太難了,謝玉帛全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跟小學生一樣。

商言戈扶着謝玉帛出門,前面有一級臺階, 他還沒出聲提醒,謝玉帛就一腳踢了上去, 一個踉跄揪住了商言戈的袖子。

謝忱泊和謝忱行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弟弟,把他架上了五六級臺階。

商言戈接收到哥哥們譴責的目光, 誠懇地道歉:“對不起,我沒注意。”

“不如還是哥哥帶你去吧。”

謝玉帛:“不用,你還是在這裏陪媽媽。”

謝忱泊把弟弟的手交給商言戈:“小心一點。”

轉過一條走廊,踉踉跄跄的謝玉帛立刻健步如飛,仿佛剛才是故意碰瓷,讓商言戈難堪。

商言戈不禁反省自己,是不是無意間做錯了什麽。

“你剛才上臺階……”

謝玉帛:“哦,我怕被哥哥看出來,所以把天眼關了。”

商言戈沒想到這還能随意開關,斟酌着道:“你下次關閉之前,先和我說一聲。”

“不是限制你,我就是怕今天這樣,以為你能看見,上臺階也沒有及時提醒……”商言戈啰嗦地補充,随即皺了皺眉,“算了,你不用說。”

商言戈暗暗決定,取消默認“謝玉帛沒瞎”,以後還是把謝玉帛當瞎子看待,萬無一失。

發誓不再給謝玉帛定規矩的商總,有點矯枉過正了。

謝玉帛發現了這一點,“商大哥,你不要這樣,我喜歡你管着我。我以後會說的。”

他想了想,又透露了一點:“有時候我算命忘記隐瞞天道,天眼就會瞎一會兒,不是大事。”

商言戈聞言本性暴露:“出門至少要帶一百張符,貼身口袋裏十張,包裏随時備用。”

謝玉帛彎唇,黑乎乎地眼珠轉了轉,手指撐開自己的牛仔褲兜:“好啊,你要不要檢查一下?”

他習慣把符紙塞在後面的褲兜,放外套裏不安全,有時候他嫌熱脫了就忘記穿上。

水洗色的牛仔褲修身貼合,勾勒出兩條筆直的長腿,以及某處圓潤的弧度。

商言戈眼神一暗,心跳漏了幾拍,攥緊手心,手背上青筋繃緊,“咳,不用檢查了,我相信你。”

天天撩!天天撩!那叫檢查符紙嗎,那是邀請他摸屁股!

他就沒見過這樣天真又殘忍的小東西,商總覺得自己可能要吃點清心寡欲的藥。

謝玉帛不服地松開手,本國師攜帶符紙這一項,絕對符合商氏标準,偏偏不檢查這個。

這家醫院聞名世界,全球僅有幾臺的最新診療儀器,往往這裏就有一臺,因此能看見來自各國的人求醫。

花園小徑,一個人帶着口罩墨鏡迎面走來,見謝玉帛看着他,腳步遲疑了一下。

裴瑪是華語樂壇排的上號的領軍人物,嗓音條件一絕,老天爺追着喂飯吃,他苦練唱功,努力配得上天賦,有十來首爆紅出圈的歌曲,坐擁無數歌迷。

國內狗仔隊多,很多明星身體出毛病,不想被粉絲知道,會選擇去國外治療。

裴瑪也不例外,在醫院看見同胞,他的第一反應是繞道。

此時,手機冷不丁響起來,是他的圈內朋友,影帝敖景山。

“我覺得你嗓子的情況很怪,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小神仙?”

裴瑪走遠了幾步:“不用,醫生說聲帶沒什麽大問題,可能是前幾天吃了上火的食物,現在已經好了。”

敖景山:“但你這個情形确實怪異……”

裴瑪皺眉,小聲道:“你還敢信什麽大師?娛樂圈最信大師的長豐影視,倒得那麽突然,旗下藝人各個背債,被網友扒了無數個帖子,現在娛樂圈誰敢沾‘大師’?名聲要臭的。”

敖景山跟裴瑪沒好到那份上,他自己的真實經歷不想拿出來講,“好啦,你嗓子好了就沒事了。”

“裴哥?”助理遠遠喊了一聲。

“來了。”裴瑪應道。

單單兩個字,謝玉帛耳朵一動,機警的他已經聽出,這道聲音正是報告App裏的引導音。

大國師假惺惺地捂住耳朵,這輩子最不想聽第二遍的聲音就是它。

商言戈見他捂耳朵的動作,哭笑不得,“我已經把那款App永久删除了。”

謝玉帛故意來這一手,聞言滿意地松開耳朵:“你怎麽不自己錄音?”

“怕天天轟炸你耳朵,你以後不想聽我說話。”

謝玉帛心裏嘀咕,暴君就是暴君,轉世還是老奸巨猾。

裴瑪看見謝玉帛捂耳朵,條件反射以為自己聲帶又出問題了,聲音變得粗啞難聽,他趕緊哼了一句歌詞,“從前你從我的小樓下路過……”

歌聲一出,裴瑪臉上驟然沒了血色。

他的聲帶仿佛年久失修的機械零件,咔咔地磨過齒輪,發出的聲音又粗又澀,比指甲撓黑板的聲音還讓人頭皮發麻。

而就在十分鐘前,世界頂級專家診斷他聲帶沒有問題。

不正常!這根本不是他的聲音!

裴瑪腿一軟,幾乎是顫抖地打電話給敖景山:“你說的那個大師在哪?”

敖景山被刺啦的聲音刺到耳膜,不由得遠離了聽筒:“好像不在國內,我也不清楚,我問問。”

裴瑪愣愣地收起手機,失魂般坐在花壇上。

謝玉帛腳尖一動,被商言戈牽住手,“我們出來挺久了。”

謝玉帛看向商言戈:“你做App花了多少錢?”

商言戈果斷打了折上折,說一個預計謝玉帛能接受的價格:“十萬。”

謝玉帛瞪大眼睛,用看敗家子的眼神凝視商總:“一傻瓜軟件,你竟然花了十萬?”

大國師憂心忡忡,暴君花錢如流水,經商真的能好麽?現在可沒有源源不斷的國庫稅收給暴君支配了。

“你居然為了監視我花那麽多錢!”謝玉帛掐了下商言戈的胳膊。

商言戈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我錯了。”

“那軟件根本不值錢,肯定是把錢花在請歌手錄音了。”謝玉帛攥緊拳頭,“我要賺回來。”

商言戈看着謝玉帛怒氣沖沖的背影,小東西總有各種借口。他一邊擔憂,一邊覺得,有人幫他省錢的感覺不賴。

裴瑪一擡頭,看見一個學生模樣的人站在他面前,表情好像他欠了他錢。

他警惕地看向謝玉帛,不發一言。

謝玉帛一臉高深莫測:“先生,你找的大師就是我。”

裴瑪:看起來不太像。

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八成是這少年聽見了他的談話,準備敲詐一筆。

謝玉帛背着手,挺着小胸膛:“不過你得付錢,我收費很高。”

裴瑪:看吧,開始談錢了。

他也不傻,自己不方便說話,站起來招了招手,助理馬上跑過來,驅趕謝玉帛:“對不起,讓一讓,我們要離開了。”

大國師第一次在暴君面前展現技能,內心想搞出孔雀開屏的完美震撼場面,卻被人當做騙子,他覺得有點沒面子,趁暴君還沒過來,威脅道:“一分鐘後我就漲價了。”

助理莫名其妙,把謝玉帛往外推:“走走走,再靠近一步報警抓你詐騙了。”

大國師氣鼓鼓的,看着兩人離開。

商言戈戳了戳他的臉蛋:“呼吸。”

謝玉帛轉過頭看他:“一分鐘,他就會回來找我。”

裴瑪剛走出十米,就接到敖景山的電話。

“小神仙他就跟你在同一家醫院,你把握機會,我把他的工作電話給你。”

裴瑪一邊撥號,眼神卻不由自主看向謝玉帛,在他撥通的那一刻,鈴聲隔着十米響起。

四目相對,他狂奔過去,握住謝玉帛的手:“小神仙,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求您幫幫我吧。”

商言戈掰開裴瑪的手,“不要動手動腳。”

他幫忙掏出謝玉帛的手機,挂掉電話,不小心發現了謝玉帛雙卡雙待的秘密。竟然還有他不知道的工作號碼?!

謝玉帛弱弱解釋:“工作和生活分開嘛。”

裴瑪這時才看向商言戈,忽然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某次招商會上見過?

他心一沉,小神仙身邊都是大佬,看起來根本不缺錢,恨不得改抱謝玉帛的大腿贖罪。

謝玉帛察覺到他的意圖,後退一步:“你的聲帶沒問題,有人偷走了你的聲音。”

裴瑪操着一口粗啞的聲音,鬼哭狼嚎一般:“小神仙您幫幫我,多少錢都行,雙倍十倍都行。”

謝玉帛從褲兜裏掏出一張符,雙倍收錢:“四十萬。”

裴瑪愣了一下,這價格也太親民了,“謝謝小神仙。”

他太狹隘了,一提起大師就想起老頭,小神仙跟觀音蓮花座下的童子似的,大師這個糙漢的稱呼根本配不上他!

謝玉帛:“最近有沒有吃過什麽奇怪的東西?”

“我平時吃東西很謹慎的,損傷嗓子的一口都不動。”裴瑪仔細回想,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星期我參加了一檔歌手選秀節目,我去當導師的,當時評委桌上不是礦泉水,而是陶瓷罐裝的茶水,我口渴就喝了一口,味道有點苦澀,像苦瓜茶。”

謝玉帛:“選手當中,有沒有一開始你不看好,最後脫穎而出的?”

裴瑪:“我參加了一期就因為嗓子原因退出了,後面的選拔結果我不知道。”

他立刻搜索了一下選秀新聞,發現第二期有個少女選手半路殺出重圍,奪得第一。

“是她!她唱民謠的,唱歌時很沉醉,但是嗓音條件不行,挺遺憾的。”

謝玉帛目光在她胸前的特殊服飾上停留了一會兒,“有意思。”

他終于又看見邪惡的花紋了,上一次是出現在薛思博收他魂魄的醜瓶子上,都愛搶人東西。

商言戈不滿:“你在看什麽?”

謝玉帛指了指花紋:“挺吸引人。”

商言戈胸悶,恨自己西裝三件套太厚,比不上年輕小姑娘布料少,他應該只穿件白襯衫。

有什麽好看的,不如看看他的胸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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