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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家裏有了段樓, 薛菁的注意力被分走一半,甚至連大哥都看出了一點端倪, 改成關注二哥。

謝玉帛打着給商言戈當助理的借口, 每天天一亮就出門,商言戈開車等在門口,接他一起去上班。

“今天送我去錢開康那裏。”謝玉帛系上安全帶,不好意思地問, “助理翹班會影響你工作嗎?”

商言戈看了一眼謝玉帛,小國師給他當助理, 根本不幹活, 當然主要原因是商言戈不給他活幹。沒有這個助理, 商言戈還能少給謝玉帛端幾次茶水。

然而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謝玉帛給予他的情感需求無可比拟, 只要謝玉帛和他呆在一個辦公室,商言戈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從容。

他們在大梁時,便是這樣君臣不相離。

商言戈:“沒事, 你去錢開康那裏做什麽?”

謝玉帛:“我答應他等有空了教他一些秘訣。”

錢開康當初替謝玉帛給薛菁治病,謝玉帛投桃報李, 教他一些醫術。錢大夫年紀一大把,自從有人來鬧事之後, 醫館裏雇了兩名保镖,倒是挺安全。

商言戈把謝玉帛送到地方,打電話又雇了七個保镖,守在醫館外面。謝玉帛天眼沒恢複好, 他不太放心。

夏天很熱,醫館卻不開空調,一個比一個心靜自然涼。

錢開康笑容滿面地迎接謝玉帛進來,又是看茶又是打扇,服務極為周到。

謝玉帛講堂開課,學生不止有錢開康,還是錢開康的徒弟們,他毫無保留,學生們想知道什麽,就教他們什麽。

活到老學到老,願意收大齡學生的師傅卻不多,錢開康看謝玉帛的眼神愈發崇拜,等兩小時的講學結束,問謝玉帛道:“小公子大學準備報什麽專業?”

謝玉帛思考了下,“中醫吧。”

活在現代社會,有一張行醫資格證還是蠻重要的。

他以前開玩笑說要去學馬克思主義,批判暴君和資本家,但是等他看見商言戈的前世之後,就再也沒有這個念頭。

盡管商言戈不會為此不高興,但是謝玉帛願意學讓商言戈滿意的專業。

錢開康十分激動,心裏開始猜測謝玉帛會報考哪個大學,最有可能的就是省中醫藥大學,主校就設在龍乾市。他在學校裏有認識的教授,到時候可以偶爾蹭個課,多多請教謝玉帛。

謝玉帛問:“我要的東西,你都準備好了?”

“你過目。”錢開康從架子上端下來一篩子曬幹的草藥,“我托人從西南山上采回來的,根莖葉完整。”

謝玉帛抓起幾片葉子,放到鼻子下嗅了嗅,眼神一亮:“你沒找錯,謝謝你。”

錢開康好奇,謝玉帛前幾天給他畫了一種雙子葉草,外形普通,跟野草無異,中醫上也沒有記載使用記錄。謝玉帛說它生于西南,問錢開康在西南有沒有熟悉的藥農,平時上山幫忙留意。

作為一名中醫,錢開康自然有這方面的人脈,哪裏的草藥最正宗他都知道。中醫有時極為嚴苛,同一種藥材,對應不同的病症,非得用某地草藥才能起效。

謝玉帛解惑道:“這是凝魄草,用于修複魂魄,普通人用不上。”

他昏迷醒後不久,商言戈便派南浦聖手教他醫術。

一開始,謝玉帛對醫術一竅不通,南浦聖手每日以鑽研湯藥為由,給謝玉帛熬一碗黑乎乎的藥。

彼時謝玉帛生無可戀,南浦聖手願意拿他做實驗倒是榮幸,每天二話不說灌下去。

他從南浦聖手那裏出師後,隐約猜出,這湯藥可以補身體。直到從商言羽的記憶角落裏看見商言戈下令四處搜尋草藥,他這才知道,原來這是凝魄草。

他現在不用喝這玩意兒,但暴君需要,無論是給歸還龍魄做準備,還是拿回龍魄之後修複融合,都少不了要調理。

謝玉帛把藥材包起來,放進書包裏。

錢開康又端來一個篩子,上面的藥材倒是很常見,補腎。

謝玉帛随手翻了翻,商言戈遲遲不肯跟他雙修,就別怪本國師下手狠了。

大國師勾起一個邪惡的笑容:“錢大夫,你們這裏有煎中藥的鍋吧?”

“有!有!”錢開康急忙讓徒弟去拿鍋。

“好的!”徒弟手腳勤快地應下,他師父有個寶貝鍋,從來不讓他們碰,怕他們不小心摔了,像是劍客對待自己的劍一樣珍視。

人比人要扔,徒弟覺得就算謝小公子把鍋拿去裝狗糧,他師父也樂呵呵答應。

謝玉帛複又把凝魄草拿出來,看也不看,抓了一把放進去。

錢開康閉眼誇贊:“小公子動作真乃行雲流水!”

“哪裏哪裏。”謝玉帛謙虛,想了想,又從補腎藥材裏抓了一大把。

“小公子煎藥手法爐火純青……”錢開康卡殼,“……呃。”

劑量會不會太多了?

但是、但是年輕人大抵是可以的。

謝玉帛點了點頭,唔,凝魄草和補腎藥相輔相成,不可缺少,商總可以的。

鍋下用桂木小火慢熬,三十分鐘後,謝玉帛把汁水倒掉,重新盛了一碗雪水加進去。

錢開康松了口氣,幸好,他真怕這碗藥誰喝了流鼻血。

小藥鍋咕嚕咕嚕冒着氣泡,二十分鐘後,謝玉帛墊着毛巾把湯汁倒出來。

一大碗,黑乎乎的,一聞就很難喝。

謝玉帛晃着腳尖,給商言戈打電話:“我這邊事情辦完了。”

商言戈:“好,你原地等我,不要走動。”

商總比任何一個司機還要盡職盡責,打斷周璧的財務報告,“發我郵箱,我晚上看。”

周璧見商言戈匆匆離開的樣子,感慨萬千這要是古代,就是從此君王不早朝了吧。

商言戈到了停車場,恰巧遇見了心理醫生申琛。

最近商總都不需要咨詢醫生,申琛覺得自己在失業邊緣試探。然而作為朋友,他卻是慶幸這樣的變化。對于一個習慣克制掌控的人,商言戈早年發病時有多痛苦,沒有人比申琛更清楚。

“車壞了,去哪,捎我一程呗。”

商言戈:“風林路。”

“正好,半路放下我就行,不打擾您和小朋友。”申琛拉開副駕的車門,猛地一頓,默默走到後座。

“不是,我說,你也太注重形式了吧。”申琛忍不住吐槽,他在商言戈副駕上看見一個未拆的盒子,他認識這個包裝,賣眼罩的。

眼罩并不是那種純潔的眼罩。

“你的小朋友最近不是瞎嗎?”蒙眼py真的有必要?

杜絕形式主義。

商言戈臉色一黑:“你知道個屁。”

先不說謝玉帛連接吻都喜歡睜眼,耗費天眼靈力,必須要約束他的行為。

最讓人不滿的是,謝玉帛偏要把上床和龍魄聯系在一起,眼罩買了有什麽用,根本用不上!

謝玉帛剛天眼耗費過度,商言戈怎麽敢這時候拿回龍魄,這不是雪上加霜麽?

申琛看見商言戈一臉欲求不滿,快遞日期已經過了兩天還沒拆,突然頓悟:“你該不會不敢……”

商言戈猛地剎車:“下車。”

申琛看了一眼外面:“還沒到呢。”

商言戈好心指路:“前方十米有公交站。”

禍從口出,申琛只好下車,吸着商總的車尾氣,心想,千萬不要惹外強中幹的人。

商言戈十五分鐘後到達醫館,一碗藥的溫度降到剛好能入口。

謝玉帛眉眼彎彎:“渴了吧,先喝口水潤喉。”

商言戈想都不想,灌了一口,咽至喉頭差點吐出來,“咳咳……”

比黃連還苦。

謝玉帛:“良藥苦口利于病。”

商言戈一咳,把醫館裏其他人的視線吸引過來,視線裏帶着些微的同情。

商言戈:“他們在看什麽?”

謝玉帛:“羨慕你能喝上我親手熬的藥。”

其餘人紛紛點頭,我們是真的羨慕。

商言戈捏了捏謝玉帛的臉蛋:“那你說我有什麽病?”

謝玉帛沉吟了下:“心病。”

“不是心病,只是時候未到。”商言戈拎起他的背包,覺得好像重了好幾斤,“跟錢大夫說一聲,我們走了。”

“嗯。”謝玉帛打完招呼,跟上商言戈。

商言戈發動汽車:“你是不是覺得我不知道那碗藥是什麽?”

謝玉帛“啊”了一聲,心虛地左手搓右手。

商言戈抿了下唇,“藥很苦,我當然要陪你喝。”

謝玉帛轉頭愣愣地看着商言戈,眼裏漸漸凝聚濕意,又努力眨眼消掉。

商言戈說他陪他喝藥,那肯定是上輩子的事。恐怕還不止喝藥這麽簡單,他在幹那些無理取鬧的抗議時,商言戈是不是默默也陪着他?

“對不起。”謝玉帛癟了癟嘴。

商言戈:“我說這個不是讓你愧疚,而是想告訴你,我可以喝凝魄草,但是,雙修的事等你天眼完全恢複好了再說,好不好?我多喝一陣子,龍魄已經在你身體裏十九年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我這麽遵醫囑,國師大人能不能網開一面?”

謝玉帛重重點頭:“嗯。”

商言戈握了握他的手:“乖。”

謝玉帛扭頭看着商言戈,表情複雜,欲言又止。

商言戈:“怎麽了?”

謝玉帛:“……沒事。”

啊,可是凝魄草裏加了補腎藥材,陛下都喝了。

國師大人像做錯事的小孩,不敢跟家長承認。

其實……也沒有關系吧?

商總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回去洗個澡,睡一覺,明天還是一條好漢?

“我想起來了,今天二哥讓我給段樓看看能不能祛疤!我得提前回去。”

商言戈只好把謝玉帛送到謝家,車剛一停穩,謝玉帛就一溜煙跑了。

稍後,他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對不起,我擅自給你補腎,以後不敢了!”

商言戈:“……”

難怪他覺得車內空調溫度越來越高……

為什麽關鍵消息總是在謝玉帛進門之後收到?

不,應該要問謝玉帛為什麽總是在進屋之後發消息。

肝火引動欲火,商言戈想進去抓人的心都有了。

“出來。”

商言戈咬着後槽牙回複消息,接着撥打電話,上床不行,其他的總行吧。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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