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謝臻回到了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識海裏一個凝聚成了實體的胖嘟嘟的小孩一本正經地看着他。
一開口,謝臻認出了是世界的聲音,“謝臻,接下去就是最後一個任務了,也是最危險的一個,完成了這個任務,你就自由了。我答應你的承諾也會兌現。現在你準備好了嗎?”
謝臻:“你是世界……?”
世界扭着胖嘟嘟的身體嚴肅地點點頭, “現在我要給你看接下去這個世界的……嗷!幹什麽啦!”世界沒繃住,幹嚎出來,捂着自己的屁。股。蛋。子, 怒視着謝臻。
謝臻收回手指,居然是真的有實體的觸覺。
“你恢複了?”謝臻想到之前世界說的,也許有一天它會以實體的模樣出現在他們面前,看來所言非虛。
世界點點頭, “差不多了。”它一頓,随即有些糾結地看着謝臻, “臻臻啊……”
謝臻聽到這個名字眼神冷冷地瞪了過去。
世界一抖,之前它沒有實體,謝臻也不會對着空氣瞪,只是嘴上功夫削着它, 現在有了實體,冷不丁被謝臻一瞪,世界覺得有點害怕。
它利落地改了稱呼,決定黎铮以後做什麽都當作反面教材, 無論是稱呼還是舉動,這些黎铮能對謝臻做的事情,其他人一定不能做!
“咳,謝臻,那個啊,鑒于這個世界的危險程度,我會化實體來幫你的。我知道我之前有些事情做得稍稍有些坑,但是我絕對不是故意的,你別肉體報複好不好?”世界毫無骨氣地放軟聲音,打着商量,仗着自己化形成了小孩模樣,毫無負擔地賣着可憐。
謝臻:“……你可以不化形。”
世界義正言辭道:“那不行,我得幫你們。”
天知道如果真能不化形的話,它絕對不會化形跑出來的。然而規則要求它在最後一個世界必須親自參與以彌補它的過失……
世界認真地看着謝臻,圓溜溜的烏黑眸子裏透着決心,它真心希望謝臻能夠看在它如此義不容辭地決定要幫助他們的份上,緩輕對它的不滿……
謝臻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小孩,他突然伸手扯了扯世界帶着嬰兒肥的臉蛋,“你是不得不跟着我吧?”
世界微微瞪圓眼睛,不知道謝臻是怎麽看出來的,但是它很快就把自己掩飾起來了,搖着頭口齒不清地掙紮道,“沒有沒有!我是自願的!”
“哼。”謝臻發出一聲輕輕的鼻音,松開了捏着世界的手,“随你怎麽說。現在告訴我這個世界的情況,別瞎扯話題了。”
世界揉揉自己的臉頰,在心裏嘀咕着,明明最先扯開話題動它屁。股。蛋。子的人就是謝臻!
謝臻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聽到了世界在說什麽似的。
世界一驚,趕緊正了正臉色,嚴肅講解起來。
随着世界的能力恢複,世界的展現能力也徹底發揮出來,一卷巨大的畫軸憑空鋪開,那個世界中的情況就如同連環畫似的被徐徐鋪展開來,生動靈巧地展現在謝臻面前。
謝臻驚訝地發現這個世界和他最初的世界似乎極為相似,那些人的穿着打扮讓他生出一股親切來,“這是什麽朝代?”
“這個世界沒有朝堂也沒有江湖。”世界說道,它看到謝臻不相信的目光,繼續說道,“統治這個世界的是六大界主,五行八荒界的人間主,芥子六合界的秩序主,九曲黃泉界的九地主,直符靈動界的九天主,宇宙混沌界的太陽主以及坤元中宮界的太陰主。這六大界主都是動一步世界就會晃一晃的人物,他們維持着這個世界的平衡,輕易不會出面。”
“照理說,是這樣的。”世界停頓了一會兒,說道,“魔尊異軍突起造成生靈塗炭,人間主所掌管的五行八荒界也因此被攪得翻天覆地,各大界主手下門徒萬千,組成聯合軍以抵抗魔尊之流,最終借助兩把遠古神器,封魔槍和滅魂劍将魔尊擊敗,兩柄神器死死封印住魔尊。”
“然而如今兩把神器中的一把滅魂劍被拔出,封印被破除,魔尊餘黨挾虛弱無比的魔尊四處竄逃,依舊在伺機準備,随時打算卷土重來。”
“而你謝臻,你是魔尊的左臂右膀,人人喊打的魔尊餘孽,拔出滅魂劍的人也正是你。”世界說完,咽了一口口水,挪着胖嘟嘟的腳丫子往後悄悄退了兩步。
謝臻挑起眉毛,“人人喊打的魔尊餘孽?”
世界略顯僵硬地點頭。
“那黎铮呢?”
世界更僵硬了,“他是封魔槍。”
謝臻一頓,“你是要我和一把槍談戀愛麽?!”
“不不,就是,器靈嘛,這就是一個身份嘛……”世界的聲音越說越輕,被謝臻盯得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
太吓人了QAQ
謝臻平複了一下世界帶給他的沖擊,往好的方面想想,黎铮是那柄曾經封印了魔尊的封魔槍,想必魔尊逃離後,那把對他能夠造成巨大傷害的槍定不會留在原處,一定會帶在身邊嚴加看管,而他是魔尊的左臂右膀,接觸封魔槍的機會,或者說得知那把槍的下落應該輕而易舉,在這個廣闊世界裏,他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黎铮了。
想到此,他稍微平靜了點,看向世界,問道,“這一次的任務是什麽?”
“清除魔尊亂黨,徹底消滅魔尊。”世界說道。
謝臻眉頭一挑,“聯合六大門徒才将将把魔尊打壓成那副模樣,你是怎麽覺得我和黎铮能夠做到徹底消滅魔尊的?”
世界支吾起來,規則就是那麽定的,任務就是那麽給的,它也沒有辦法啊。
它扭扭身體,覺得如果自己這樣說也許能夠給謝臻莫大的鼓勵,“因為我也會加入進來,幫助你們一起消滅魔尊!”
謝臻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掃了一遍世界穿着紅色肚兜的胖嘟嘟身子,別過頭去。
世界:“……”emmmmm這是在嫌棄它嗎?
謝臻又仔細了解了一下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一個沒有王法的地方,力量就是一切,成為六大界主門下的門徒都是能夠出去橫着走的吹噓的資本,但是這個世界上并非只有六大界主和魔尊這兩股龐大的敵對勢力,還有數不清的小門派在這夾縫中求生存。
然而無論如何,什麽門派資歷都沒有的人,只能被劃為最低等的人群,除非做商賈,否則就是生活在世界最基層,過着備受人□□的日子。
這個世界的謝臻出身商賈世家,是捧在手心裏的小公子,從小養尊處優地過着日子,直到十一歲那一年,到了所有小孩最期待的那個年齡,他和一群同齡的孩子被一方關中大人帶進一個院子裏測試能力和體質,他是水火雙靈根,兩種完全不相和的屬性并存,注定了他的修煉之路幾乎沒有任何出路,但是他卻是罕見的極陰體質,最适合被當成爐鼎才補,因此消息一出,還未等他回到家中,便被一行人給強行擄走了。
擄走這個世界謝臻的人,就是那時候還未被稱為魔尊的男人,莫玄天。
但是莫玄天将他擄走之後并未立即才補,反倒是把他當作了口糧似的圈養起來,甚至拿最适合他這種詭異靈根修煉的上乘法決給他修煉,為了能夠修煉法決,這個世界的謝臻并未起過離開莫玄天的心思,久而久之,他的能力越來越出色,和另外一個男人胡震成為了莫玄天的左臂右膀。
謝臻将這些記憶牢牢記在心裏,細細捋了一遍,不得不說這個叫莫玄天的男人收養心腹的手段實在不錯,他給一個幾乎因為天分而被斷了修煉之途的爐鼎,一個能夠修煉的機會,讓那個孩子死心塌地地留了下來,并且重用這個爐鼎将他扶上自己最貼身的至高位置,看起來像是對這個孩子推心置腹,實則卻是把對方的一舉一動牢牢監控在眼下。
他從未動過謝臻一根手指,也絕非是沒有把謝臻當作爐鼎的念頭,只是因為就像未開封的酒,放置得時間越長越香,未開過苞的爐鼎,修煉的功法越高深,對他這個采補者才越是有利罷了。
然而這個世界的謝臻卻因此而義無反顧地跟随了這個男人,就像飛蛾撲火一樣。
“我準備好了。我們進去吧。”謝臻開口說道。
世界聞言嚴肅着一張嬰兒肥的小臉點點頭,小手一揮,把謝臻送進了這個世界裏。
……
謝臻迷迷糊糊醒來,發覺自己待在颠簸的馬車裏,馬車富麗堂皇得很,光看內飾就看得出絕非尋常人家坐得起的。
他沒有作聲,安靜的閉眼整理這具身體帶給他的記憶和信息,但是沒過一會兒,他猛地睜開眼,意識到似乎這輛馬車的情況不太對,他猛地撩開車簾,卻發現這輛馬車上竟然連個馬夫都沒有!馬匹毫無目的地瞎跑,謝臻猛地一拉缰繩,輕籲一聲,把馬匹拉停下來。
謝臻現在腦袋裏亂哄哄的,他把馬匹系在一處後,便又鑽進了相對安靜的馬車內,閉眼繼續之前被打斷的工作。
此時此刻的“謝臻”正前往千刀深淵,把那柄當初無法帶走的封魔槍取回來。
的确,以魔尊莫玄天的心思,他絕不會把一柄能夠拿捏他生死的武器留在那處,但是奈何,能夠帶走那把封魔槍的人,除了體質至陰至極、靈根兩相排斥的謝臻外,再無二人能夠做到。
而“謝臻”卻在強行将滅魂劍拔出封印之後,遭到反噬一蹶不振,直到近日才漸漸恢複過來。“謝臻”一醒,便自覺馬不停蹄地趕往封印之地,即便魔尊柔聲勸慰他無甚緊要,他依舊無法容忍那柄禍害了魔尊的神器還留在原地,萬一又被其他體質和他相似的人拔走怎麽辦?就算這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他也不願冒這個風險,他要盡早拔出封魔槍,交給魔尊保管。
只不過“謝臻”這具身體畢竟被反噬嚴重,還未得到康複就違背了魔尊的命令,強行決定前往千刀深淵,拔出封魔槍,導致身體勞損嚴重,直接魂歸西天去了。而謝臻則鸠占鵲巢,成功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身體的掌控權易了主。
讓謝臻極其滿意的是他現在的處境,他在前往千刀深淵的路上,在去接黎铮的路上,而且,他不再處于莫玄天的眼線之下。
“謝臻”是自己悄悄跑出來的,自然莫玄天還不知曉,那些一向布置在“謝臻”周身名為護衛的眼線更是被“謝臻”甩得幹幹淨淨,現在的謝臻,就連這一輛馬車都是租借來的,而不是魔尊那邊的。
他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自由人了。
——盡管還脫離不了魔尊的掌控,遲早都會被抓回去,但是無論怎樣,至少現在,在他去找黎铮、和黎铮彙合這一段時間裏,他是一個自由人,他能把他知道的情況全部先交代清楚,免得黎铮一窮二白地在這個世界什麽都不知道。
又過了一宿,馬車進入了千刀深淵之內,再往前走,便是怪石嶙峋的石頭路,稍不留神,那些鋒利的石頭邊緣就會割傷皮膚——也正因此,千刀深淵得名而來——無論如何,馬車是斷不能再往前走一步了。
謝臻跳下馬車,将馬匹綁在邊上一棵大樹的樹幹上,他估計自己頂多兩天功夫便能回來,而邊上有灌木叢有野草,不擔心這馬會因為無人照料而到了真要它跑起來的時候,沒力氣跑動。
現在是深冬,謝臻裹緊了自己身上的貂毛皮裘,把身體嚴嚴實實地包裹在這厚重的外裘之下,他腳程很快,從山腳到山頂,只用了大半天的功夫,饒是這樣,到了山頂也是太陽落了山。
當年那一場封印魔尊的大戰極其轟動,而封印魔尊的地方更是無人不知,因此謝臻輕而易舉地找到了那柄曾經封印了魔尊的封魔槍,槍。身銀紅,即便幾十年未再經歷戰鬥,這柄槍依舊锃亮奪目,而奪走了無數魔尊餘孽的封魔槍,周身殺氣和血氣更是仿佛凝成了實體一般,讓謝臻每往前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他一邊驚嘆着這把槍曾經的主人到底該殺了多少人,才讓這把槍變得如此血氣淩人,一邊頂着壓力一步一步靠近。冷汗從謝臻的額頭上滴落,他從未想過自己連靠近這柄封魔槍都會如此吃力,怪也要怪這具身體當初實在收到的反噬太重,如果當初直接就是拔走了封魔槍,說不定也不一定會受到那麽嚴重的反噬。
畢竟這柄封魔槍,天生就是為了謝臻這樣至陰至極、靈根相克之人而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舞動起這把封魔槍,自然封魔槍不會傷害這樣難得一見的主人。
世界憑空冒出,就站在謝臻的不遠處,比謝臻更加靠近封魔槍,卻仿佛絲毫沒有受這般可怕殺氣與血氣的影響,世界看見謝臻情況不算好,嬰兒肥的一張臉露出幾分慌亂,“你等等,我幫你屏蔽了這些瘴氣。”
世界說完,胖短的手指接連做出幾個複雜的結印,雖然謝臻覺得自己這時候不該笑話正在幫助自己的世界,但是他看着世界那十根胖胖的手指有幾下還不能一次性做出那些高難度的動作時,還是沒忍住不合時宜地噗嗤笑了出來。
世界:“……”
它最後一個手勢落下,空氣中的血氣與殺氣都在瞬間被暫時屏蔽了,謝臻終于緩緩直起身子來,輕吐出一口氣。
謝臻以為的殺氣和血氣,其實是這片千刀深淵當年成為戰場後,萬萬計的屍骨堆積起來而形成的瘴氣,瘴氣之濃郁,導致常人通常都難以靠近這片地方。
“多謝了。”謝臻說道,沒有想到在初入這個世界的一開始,便受到了世界的恩惠。
他雙手握住封魔槍的槍。柄,手剛觸及槍。身便感覺到手中的封魔槍在細微地顫抖,仿佛發生了共鳴一般。
謝臻在想這到底是封魔槍在與他共鳴,還是黎铮的靈魂在回應他?
謝臻雙手猛地用力,他低喝一聲,猛地将封魔槍從石棺上拔了出來。
封魔槍發出一聲低低的金屬鳴叫一般,即便插。入石棺數十年,槍。頭依舊銳利異常,要不是想着這把封魔槍意味着黎铮,謝臻都有些心癢得想試試它的鋒利程度了。
應當是削鐵如泥、新發于硎了吧?
謝臻和世界二人迅速離開了山頂封印處,當世界的身影剛一離開那片區域,濃重的瘴氣便再一次聚攏而來。謝臻回頭看着那些淡淡紫紅色的霧氣,又看了一眼白嫩嫩胖乎乎的小世界,不由得一哂。
因着已經入了深夜,晚上實在冷得厲害,謝臻決定不再趕路,找了一片寬闊的地方,尋了幾根幹樹枝,用随身攜帶的火種架起了火堆。
封魔槍的戾氣雖不再傷害自己如今的主人,但是對于深林中的野獸依舊是有着極大的震懾力,因此這一夜,除了過得稍冷了一些外,倒也是平安無事。
第二天天一亮,謝臻便利落地清醒過來,和世界迅速下了山,在山腳找到了自己的馬車。
因為他把馬車綁在了已經十分靠近深林中心的地方,對于這片曾經成為封印魔尊戰場的千刀深淵,大部分人是不敢随便深入的,所以停留在這裏即便過了夜,也并無人來偷盜。
謝臻解開缰繩,一駕馬車,輕呵一聲,那馬便撒開了蹄子跑起來。
“謝臻”是不會駕馬的,所以他借了一輛馬車後還雇了一個車夫,只不過那個車夫後來怕是見到車裏的雇主沒了聲息,才慌亂跳了馬車——當然也沒忘記搜刮走“謝臻”身上的錢袋,畢竟像他這樣只會駕馬的人,每日能維持溫飽就不錯了,既然雇主已經“死”了,那麽身上的錢裝着也是白裝,不如自己代為取用了。——其實謝臻還挺能理解馬夫這行為的,但是不把馬拉停了就跳車逃走實在讓他有些無語,這人是有多着急?
盡管原先的謝臻不會駕馬,但是實打實原芯古人的謝臻卻是禦馬的一個好手,性再烈的馬,他都能給馴服帖了,駕一輛本來就慣于受人指使的馬車又有何難?
謝臻駕着馬車朝着一個方向跑,謝臻并沒有一個确切的目的地,但是無論如何,他都要朝着與莫玄天所處的那片魔域相反的方向,跑得越遠越好。
從未想過自己的好棋子已經被人鸠占鵲巢的莫玄天還在自己的魔域裏好生修養着,當他發現自己養了幾十年的爐鼎竟然甩開了他布置的護衛獨自離開,他是驚怒至極的,但是僅僅短短一瞬的功夫,他卻立刻冷靜了下來,并且準确地猜中了“謝臻”的心思。
他的乖孩子一定是為他去取那柄封魔槍了。
莫玄天輕點着自己的唇角,露出一抹滿意狠辣的笑容。
真是他的乖孩子。
莫玄天被那柄封魔槍和滅魂劍封印了整整七十年,盡管他們這些走修煉之道的人——尤其是道行高深之流——都是不老不休的怪物,這七十年也不過是他們漫長生命中的一隅,但是七十年封印下來,莫玄天的身體卻是和這兩柄封印自己的神器有了絲絲奇怪的關聯。
他能夠感受到那兩柄武器的狀态,因此當封魔槍被拔出的瞬間,莫玄天也同時接收到了這個信息的感知。他張狂地大笑出來,從此,這天地間能夠傷到他的兩柄神器都歸他所有了!
他倒是要看看,這天下還有誰,能夠傷他莫玄天!
謝臻連夜趕路跑了近百裏,才總算到了一塊看起來較為繁鬧的地方。
他下車拉着馬車到了一家酒樓,裏頭的小二看他牽着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過來,眼睛都直了,點頭哈腰地恭維着問道,“這位老爺是要打尖兒呢還是用食呢?”
“給我一間上好客房。”謝臻冷淡地瞥了那小二一眼,從容道,他視線劃過跟在自己身後的世界,胖嘟嘟的一小男孩,他頓了頓,又改口道,“要兩間。”
“诶好嘞!”小二熱情道,“我把您的馬車拉到院子後頭去可好?您放心,我們這兒院後頭都是好馬好車,絕不會讓您的馬受半點委屈,也不會讓您的車受半點挂損!”
“好。”謝臻淡淡點頭,卻是在心裏道這馬車便是抵給你們的住宿費了。
“帶我去客房。”
因為謝臻一身貴氣看着也不像是會吃霸王餐住霸王房的人,加上謝臻那輛價值不菲的好馬車就在他們的院後頭牽着,因此小二也沒按慣例先把錢給收了,反而怕自己這麽一做,把難得的大貴客給招惹跑了。
小二端上好酒好菜送進了兩間上等客房,又按照謝臻的要求燒了兩大桶的熱水差人搬了上去。
吃飽喝足洗幹淨後,謝臻穿着亵衣躺在床上,看着被自己放置在自己床頭另一邊的封魔槍,靜靜不知道在想什麽。
世界遛出客房過來竄門,坐在紅木板凳上晃着一雙肉肉嘟嘟的小腿,好奇問道,“謝臻,你錢不是被搶走了麽?哪來的錢住這麽好的客房、吃這麽好的酒菜、還燒了兩桶的熱水啊?”
“沒錢。”謝臻淡淡掃了世界一眼,起身把世界拎起來,打開客房門,丢去了與他正正好相對面的客房裏頭。
世界被丢回自己的客房裏還沒反應過來。
沒錢?
那它這是跟着謝臻吃了一回霸王餐、住了一回霸王店、洗了一回霸王澡?
上天作證,它是一個好世界,只是遇人不淑,被迫做了壞事emmmm世界:別說,似乎還挺不錯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