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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1)

謝臻有着自己的打算, 暫時先走到前頭去了,黎铮抱着世界落在後頭,黎铮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我的事情,你沒如實告訴謝臻吧?”

世界身體一僵,沒想到黎铮那麽狡猾地察覺出來了。

“要是你告訴謝臻了, 謝臻的反應不會像現在這樣平淡。”黎铮看出世界在想什麽,他扯扯嘴角,他了解謝臻就像了解自己一樣, 謝臻要是知道真正的情況,又怎麽可能在見到自己時半句沒問他在封魔槍中的情況?

他看世界僵着一張小孩兒的臉,看起來緊張得不行,輕輕一笑, 說道,“放心, 我暫時還沒打算戳穿你,不過既然你害得我身陷那樣的危險之中,是不是該許點好處?為了我們兩人之間的小秘密?”

“……僅限于這個世界的承諾。”世界掙紮着談條件,有了實體後它怎麽也不敢光棍無所謂了——就算沒有實體的時候, 他被謝臻也是吃得死死的——這樣想着,世界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太慘了,都找了什麽樣的宿主嘛QAQ“好。”黎铮爽快地答應了。

世界:“……”這麽爽快地達成共識讓世界覺得自己似乎又被擺了一道。

黎铮本就打算能坑就坑,不能坑就算了, 畢竟世界把他這個無關緊要的人也帶過來了,本身就是謝臻強要來的一個福利,要是世界咬住不松口,他也拿世界沒有辦法。

不過沒想到,世界比他想象中還要好說話,才沒說兩句,竟然就服軟了。黎铮微微眯起眼睛,捏了捏世界的臉蛋,“要吃糖葫蘆串麽?”吃點甜食能讓心情愉悅,黎铮覺得懷裏這個悶悶不樂的小孩模樣的世界也許正需要。

“要。”世界板着一張小孩臉說道。

黎铮笑起來,走到一邊小吃攤位上剛要開口,卻突然停住,他又抱着世界離開了小吃攤繼續往前走,世界看着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冰糖葫蘆串,委屈得眼睛都紅了,說好的給它買冰糖葫蘆串呢?

黎铮輕咳一聲,略顯尴尬地摸了摸下巴,“身上沒帶銀子。”

世界:“……”一個兩個的都沒銀子是要鬧哪樣!

黎铮想到謝臻今天扯着他倆以非同尋常的方式離開了那家酒店,突然覺得也許目前為止,最重要的是賺錢。

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寸步難行啊……

謝臻辦好了事情,折回來找黎铮和世界,便看到兩個人臉上都露出苦哈哈的神色來,尤其是世界,眼眶一圈泛着紅,讓謝臻吓了一跳,什麽情況?

世界看到謝臻,突然覺得自己更加委屈了,汪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黎铮一愣,手忙腳亂地安撫着懷裏的小孩,求救地看向謝臻,謝臻可頭疼小孩子了,看他當年曾經嫌棄黎铮的樣子就知道,他扯扯嘴角,離大哭着的世界一步遠,像是生怕被世界的眼淚鼻涕沾上的樣子,幹巴巴問道,“黎铮,你幹了什麽好事?”

黎铮覺得自己也很委屈啊,“我本是想買一串糖葫蘆逗他開心,哪曉得身上沒帶銀子,只好作罷。”

世界打着哭嗝,它哭,那是新仇舊恨加一塊兒的委屈!才不是單純的一串糖葫蘆串呢!但是“新仇”它是開不了口解釋的,只好默認黎铮的說話,哭哭唧唧地摸着眼淚花。

謝臻:“……”這是真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屁孩了?

“不過身上沒銀子真是一件大事,得先解決了。”黎铮一臉嚴肅道,他現在肚子便是餓了也沒辦法解決。

老祖宗說得好,民以食為天……

謝臻:“……”謝臻有種自己是帶着兩個活寶祖宗出來逛街的錯覺。

兩個從來就不差錢的主第一次在掙錢這件事情上犯了難,怎麽做?從哪兒下手?謝臻倒是想把自己身上帶着的玉佩給當了,卻看到魔尊魔派的特別式樣後歇了心思,哪家當鋪敢收他的玉佩啊?

世界見狀咬咬牙,在賺錢這種小事情上用點能力也不算是擾亂這個世界進程吧?它可沒直接帶着人跑去把魔尊給端了。

“你們跟我來!”世界一挺小胸脯,坐在黎铮手臂上的屁股下意識扭了兩下,黎铮差點脫手。

“我帶你們去賺錢!”世界脆生生的聲音一出,周圍一圈的百姓路人都笑了出來,哪家的小娃娃這麽可愛?

世界按着腦海中的路線東指西指,帶謝臻和黎铮兩人到了一條極其熱鬧的街坊上。

“這一條街為賭石街,賭石是什麽意思你們兩個應該都知道吧?”世界說道,“這個世界的玉石可用以鑲嵌在陣法、寶器之中,越是通透的玉石,其所能發揮的功效就越出彩。因此這個世界上,修士對于玉石的追求是極高的,一顆鴿蛋大小的極品玉石能換上千上品靈石。”世界說道,它在心裏默默換算着,一塊上品靈石約是一千低品靈石,一枚低品靈石,能換成上千碎銀,它能吃上多少冰糖葫蘆串啊!想着想着,世界便吸溜了一下口水,催促着那兩人趕緊找一家店進去。

這個世界的貨幣既有過去的銀子也有修士專用的靈石,銀子是那些不适合修道的百姓的流通貨幣,而靈石則是修士之間的流通貨幣,不過兩種貨幣之間倒也沒有多麽泾渭分明,普通人也能用靈石和修士做交易。

“不過極品玉石你們現在就算賭到了,也沒本事守好,還是以中等玉石為主來賭吧。”世界自顧自說道。

“你覺得我們之間,誰會賭石?”謝臻看着世界,語氣不好,更何況他們現在哪來的本錢去買原石?

“我會啊!”世界驕傲地挺挺胸脯,它別的本事也許比不上其他幾個兄弟,但是賺錢賭錢這方面,它向來是各中好手。

只要有本錢,世界敢擔保能給他翻一倍!

謝臻狐疑地看了世界一眼,“你會?”

世界覺得自己的權威被挑釁了,嚷嚷着扭着屁股要進店裏頭去,“我會!我就是會!你讓我進去賭一塊給你看看!”

世界一點都沒壓抑自己的分貝,立馬引來了一群圍觀的人,店主也從裏頭出來,好奇地看着一個才六七歲模樣的可愛孩子,被一個穿着貴氣的男人抱着,吵嚷着要往自己的店裏鑽。

店主好笑起來,走來問道,“小娃娃,你要來賭石?”

“小娃娃”世界眼睛提溜一轉,便仗着自己是個孩子,恬不知恥地裝着可愛,“對!店主叔叔,你讓我賭一回給我爹爹看看好不好?”

店主視線移挪到抱着小娃娃的貴氣男人身上,那男人眉宇間一絲無奈縱容看得店主心一動,冤大頭來了!

帶着一個什麽也不懂的小屁孩來賭石,還寵孩子,啧,這是要逢賭必輸的節奏了。看這穿着器宇不凡,一定是個大顧客。

“好啊,幾位裏面請。”店主腦子裏轉了幾個彎兒,便笑顏逐開,把黎铮和謝臻兩人請進了賭石坊裏。

謝臻和黎铮對視一眼,謝臻微微低頭,在世界耳邊威脅道,“要是賭輸了,我便把你抵在這兒處當招財童子,你可明白了?”

世界一個激靈,居然要它出賣色相!

“謝臻,你好色哦……”

謝臻:“……”

店主大概是不好意思看着一個小娃娃,賭着十有八九必輸的石還先把錢給賺了,所以先讓世界挑了一塊石頭。

世界有模有樣地指揮着黎铮抱着自己這轉轉,那轉轉,又要黎铮抱着他湊近些,把胖乎乎的手掌貼在原石表面,板着一張娃娃臉,半閉着眼睛認真地感受着。

肉嘟嘟的手掌心下,原石裏頭的活躍能量就像會動彈的彈珠似的,一下一下輕輕撞着世界的手掌心。

世界微微睜開眼睛,掩去眼裏的驚訝,這感知比它過去和幾個兄弟一起玩的時候來得還要清晰明确。

它換了好幾塊石頭,手掌心下越是活躍密集的原石,代表之後開出來的石頭越是上等,不過這樣的石頭是它要剔除掉的,因此摸過之後,便又轉而去摸了其他的。

店主看眼前的小娃娃一連準确地摸了三四個他清楚知道其中是上等玉石的原石,卻又一個不錯地放了回去,心裏松下一口氣,同時更加篤定這小娃娃是來給自己送錢的了。

黎铮抱着世界的手都酸了,他警告似的看了世界一眼,別以為他不知道這破小孩是故意折騰了那麽長的時間,世界撇撇嘴,選了一開始便看中的一塊原石,嚷嚷道,“我就要它了!”

店主眉開眼笑,這塊石頭可不小,論斤稱賣的原石價格可不便宜。

“小娃娃,你确定了?”店主問道。

“這塊石頭看起來成像不太好啊,小娃娃,你真要買這個啊?”邊上的圍觀人群七嘴八舌起來。

世界點點頭,“我就要它!”

“好。”店主笑眯眯地點頭,“是用我這兒的開石匠還是你們自己來?”他照例按着規矩問道。

世界左瞧又瞧都不覺得謝臻和黎铮兩個人是會開石的,說道,“就用你們這兒的吧。”它繃着一張小臉,可緊張自己的寶貝石頭了,“別給我開壞了啊,小心點啊。”

店主差點笑出來,說得好像這裏頭真有什麽好玉似的。

店主把石頭轉交給開石匠,一行人便随着店主一起轉到了後院的開石處,通常有人買了石頭要當場開石的,都會引來不少圍觀湊熱鬧的人。

因為這塊石頭太大,加上光看外表,也不像是什麽好石頭,開石匠便打算一刀切了,他沿着定好的線解開,分開毛料後,卻驚訝地發現一抹淡色的綠出現在視野中,顏色清淡,雖然不是意味着能量極濃的墨綠,但是看起來清澈純正,“是塊芙蓉種。”開石匠聲音裏帶上了一點波動,沒想到居然真開出了石頭,那麽接下去的動作便小心多了。

他仔細看了看那抹淡綠的走向,沿着走向在毛料外圍輕擦起來,過了近一個多鐘頭,總算把整塊毛料全都解開了。沒有賭垮,完璧無瑕的一整塊芙蓉種,店主驚訝地挑起了眉毛,沒想到這小娃娃竟然真開出了這麽一塊好石頭。

不過做賭石生意,既然小娃娃開出了好石頭,那自然也是給他在打名氣,他把這塊稱量下來約有三十二斤重的石頭包好,說道,“原石重六十七斤,價格為三塊中品靈石,開石匠人工費用為八十塊低品靈石,恭喜你們了。”

謝臻手上可沒這邊的貨幣,他說道,“你這邊收玉石麽?”

店主愣了愣,他這邊當然也收玉石,不過這麽大的芙蓉種,就算自己不用,也多是會選擇放在小型拍賣行裏賣高價去的。

“我這邊的價格比拍賣行要低。”店主提醒道。

謝臻微微颔首,“沒有關系。”

店主稍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帶着一個孩子拿這麽大的芙蓉種上街,遇到有心人的窺觑就不安全了,這戶人家看起來也不像缺錢的,少幾塊靈石或許也根本不在意。

想通了之後,店主很快便把價格報了出來,扣除了那些成本人工費後,是一塊上品靈石外加四十五塊中品靈石,這個價錢也算公道。店主拿了一個乾坤袋将其中石頭和靈石全都裝了進去。

這種乾坤袋是乾坤袋中最低級的一類,空間很小,僅能容納這些玉石和靈石,所以店主存着交好的意思沒有收費,就連之前原本能壓價的價格,都比尋常價錢稍往上提了一些。

他相信這兩個看起來便身姿不凡的年輕人能看得懂他的交好意思。

謝臻和黎铮兩人驚訝于這個口袋竟能把這麽些東西統統裝進去,不過面子上還是裝作一副從容不迫的淡然模樣,朝店主微微點頭道了謝後,便帶着世界離開了。

世界趾高氣昂地待在黎铮懷裏,小下巴都快揚上天去了,“怎麽樣?厲害吧?”

謝臻點點頭,“賺錢上面倒是派上大用處了。”

“快去給我買糖葫蘆串去!”世界得意地踢了兩下小腿,趾高氣揚地命令道。

黎铮确實抱着世界去買冰糖葫蘆串了,然而依舊是在付錢的時候卡住了,黎铮交了一枚中品靈石給小攤販,小攤販誠惶誠恐地推道,“找不出啊大人,三個銅板就夠了。”

黎铮僵了僵,三個銅板?

沒有零錢的黎铮最後還是抱着世界離開了,他哪來的零錢,不買了不買了。

世界呆呆地被黎铮抱走,等走開一段距離了,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它都給賺錢了,連個糖葫蘆串都不給買!

黎铮:“……”沒有想到世界會如此在意的黎铮傻了傻,大概是被世界的急哭吓到了,連忙又折了回去,一塊中品靈石,把小攤販的整輛零食車都給包了下來。小攤販傻笑着什麽都不要了,攤位裏頭一早上賺來的碎銀子都留在了小車裏,揣着黎铮給的那一塊中品靈石,生怕黎铮又反悔了,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謝臻看黎铮手忙腳亂的模樣輕笑出來,尤其是看到他不僅要抱着世界,還要推着那輛與他模樣完全不相符的零食車,更是覺得好笑。

“這下滿意了吧?”黎铮無奈地看了世界一眼,世界抱着自己那串應得的糖葫蘆串平靜下來,舌頭一下一下地舔着外面甜甜的糖衣,樂呵呵地眯着眼睛滿足地嗯了一聲。

黎铮把世界擱在零食車上頭,抱了一整個早上,手都快廢了,他揉揉酸脹的小臂,在想為什麽他要抱着這個半大的小孩走了一整個上午,明明牽着走也行。

世界坐在零食車上抱着自己的糖葫蘆串左顧右盼,典型的吃着碗裏瞧着鍋裏。

還想再拿一些往嘴裏塞的世界被謝臻阻止了,謝臻攔道,“吃那麽多甜食,小心胖成一個團。”

世界哼哼兩聲,想了想終究還是放下沒有再吃了。

黎铮在零食車裏搜出小攤販裝的那些碎銀,颠了兩颠,露出一個淡笑,這裏頭的銀子差不多能勉強用來湊合日常生活,免得什麽時候世界又看上了小攤上的玩意兒,哭鬧着要買,他又拿不出零錢來。

黎铮就怕世界扯着一副光棍無賴的模樣急哭,現在看世界安分了,他也就長籲了一口氣。

“聽說啊,當年掀起血雨腥風的魔尊莫玄天如今被魔道中人從封印裏救出來啦!”

三個人走在大街上,路過一家茶樓,便聽到裏頭一個人這樣說道。

“可不是!聽說那兩柄神器也被人拿走了呢!一柄封魔槍,一把滅魂劍,滅魂劍聽說已經落到了魔尊手上,但是那柄封魔槍,現在卻依舊淪落在外頭。”

“是嗎是嗎?诶給我仔細說說,怎麽回事啊?”

“哇封魔槍!那肯定有不少人要來搶奪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畢竟大魔頭從封印裏逃出來了,這是多麽大的一件事情啊,江湖上怕又是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了。

三個人從茶樓走過,黎铮看了一眼謝臻,謝臻挑挑眉,“看我做什麽?百姓也有知道真相的權利。”何況現在的情況越亂,對他們越有利,渾水摸魚才是他們的生存之道。

謝臻先前離開,便是去找了一些人,透露了一點消息出來,果不其然這消息很快就在這小小的縣城裏傳了開來。

一行人去了馬屋,用一枚中品靈石租了兩匹快馬,馬販又找了六十幾塊低品靈石給謝臻他們,黎铮本來想再換一些碎銀的,後來看那馬販拿出來的找零盒箱裏全是靈石,便打消了念頭。

西南方向地域遼闊,人煙稀少,就算真動起手來,也不會傷及無辜。抱着這樣的想法,黎铮帶着世界共騎一匹馬,謝臻單獨一匹,朝着西南方向趕路。

騎了近半天,原本比鄰的縣城之間,距離越來越大,漸漸的從幾裏路就能見到一個小規模縣城,到了後來要走幾十裏才能再見到一個。

“黎铮,你這馬騎得好晃啊,我有點暈馬。”世界恹恹地說道。

“但凡騎馬都是颠簸的。”黎铮哼了一聲。

“可是我看謝臻就不颠。”世界說道。

“那你去和謝臻共騎一匹?”黎铮冷笑,要是這家夥真屁颠屁颠湊去謝臻那兒了,謝臻說不定會直接把世界拴在馬後頭跟着陪跑。

“好啊。”世界樂意地用力點頭。

黎铮臉一黑,那麽喜歡謝臻?他壓着世界的腦袋,低聲警告,“給我安分點。”

世界垮下一張臉,就知道不會那麽簡單放它去謝臻那兒。

世界安分了一會兒,突然又開口,“黎铮,我要吐了。”

黎铮:“???”

世界:“嘔——”

世界吐了一地,黎铮急急栓停了馬,黑線地看着世界吐了自己和身下的馬一身。

謝臻:“……”這兩人吵得他腦瓜都疼。

眼看時間不早,謝臻與黎铮二人便決定就在眼前不遠處燈火通明的一個小鎮裏落腳。

小鎮不大,說是小鎮,其實就是一條街,從街南到街北,走完一個來回,小鎮也算逛完了。小鎮裏只有一家酒樓能夠入住,謝臻付了三兩銀子作為押金,還是要了兩間房,只不過把世界丢給了黎铮,自己清淨地單獨住一間上房。

“你倆身上一股異味,快去洗淨了別出來。難聞。”謝臻嫌棄道。

黎铮和世界兩人面面相觑,黎铮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謝臻丢出來,世界也沒想到自己連個人空間都要被迫和這個曾經要挾過自己的男人共享,盡管經歷了一整個白天的共處,到了晚上,這兩人還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看相厭。

世界:“……”

黎铮:“……”

好想拒絕哦……

黎铮喊來了兩桶熱水,看那水的高度比世界站起來還要高,黎铮沉默兩秒,認命地又給世界擦澡擦身,折騰好了世界,黎铮才開始拾掇自己。

黎铮覺得自己都要馊了,要是大夏天,那真是完蛋。

難怪媳婦兒那麽嫌棄自己QAQ

黎铮等到世界心不甘情不願地睡着了,悄悄走出了屋,摸進了謝臻的屋裏。

黎铮悄悄走到謝臻床邊,正打算摸上床,和自家媳婦兒共卧一榻來着,卻驚訝地發現媳婦兒不見了。

還沒等黎铮要做什麽,謝臻又從外頭推門進來了,他見到黎铮,見怪不怪地扯了扯嘴角,“來夜襲啊?”

“你去哪裏了?”黎铮大步走過來,把謝臻抱了個滿懷,緊張地檢查了下謝臻的全身,“莫玄天的人這幾日就要追過來了,你別一個人亂跑。”

謝臻渾不在意地推開黎铮,說道,“你也別把莫玄天的人想得有多厲害,再厲害,也不過是手下,而我,還是他們的謝左使,官大一級呢。”

“剛去會了會一撥人,沒留活口。”謝臻說完,看到黎铮不贊同的眼神,便又補充了一句,像是為了印證自己前一句話的可信度似的。

黎铮臉上更難看了,“你遇到他們了?什麽時候遇上的?”

“進小鎮的時候我就看到有人穿着标有魔尊業火标識的外氅,所以早做了提防。”謝臻沒挑明,只是簡單解釋了一句。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回你屋去,別在我這兒瞎晃悠。”謝臻開始趕人了。

黎铮被謝臻趕出了房,糾結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哐當一聲關上的大門。

謝臻坐回椅子上,輕松了一口氣,一吸氣,氣流嗆進喉嚨裏便刺激得他不由得捂嘴輕咳一聲,之前被滅魂劍反噬受的傷還未好全,剛才便又和那幾人動手,牽扯到了傷,此刻體內氣血翻騰,渾身的經脈都在叫嚷着疼痛。要不是趕緊把黎铮趕走了,大概就要被那個唠唠叨叨的男人發現了。

謝臻想到黎铮的念叨就頭疼,他這樣想着,眼裏卻不由得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拿了紙筆攤開開始寫信,簡單說了說他與手下彙合卻遭遇窮兇惡極之輩的劫持,險些被奪封魔槍,随行而來的六人無一存活。他将紙條綁在金雕腿上,喂了金雕一小塊生肉後,便打發它速速傳信去了。

魔尊出世、封魔槍下落不明,這兩件事情已經在中心省城裏被傳得沸沸揚揚了,也正因此,莫玄天才會迫不及待地派人快馬加鞭去接應謝臻,卻不想接到謝臻的來信後,還是晚了一步。

莫玄天微眯起眼睛,憤恨那六人毫無用處的同時,卻又在心裏不由得想着另一種可能,到底是有人另有所圖,還是他的左使大人起了二心?莫玄天心裏雖然懷疑着,卻想了又想,聯系謝臻在他被困幾十年裏依舊忠心耿耿,不惜拼命去拔除封印,又覺得謝臻不會有這樣的心計。

莫玄天這邊的糾結是後話了,此時此刻,黎铮站在謝臻門外進退兩難,既怕自己再闖一次要把媳婦惹惱了,又擔心謝臻是不是隐瞞了傷勢,畢竟謝臻前科累累,黎铮還真不敢全信他的話。

黎铮仔細想了想,還是決定要夜襲。

他就進去看看謝臻的臉都是好的。妻奴黎铮想着,坐在自己那屋裏等着蠟燭燒着燒着就剩一小節了,起身又悄悄進了謝臻的屋。

他借着月光走到謝臻床邊,沒有靠太近,生怕自己的氣息會驚擾了謝臻的好眠,他就坐在離床不遠的小茶座上,看着謝臻安靜的睡顏,嘴角勾起一抹滿(癡)足(漢)的笑容。

“唔……”謝臻突然皺起眉頭,嘴裏發出一聲呓語,他無意識地側了側身子,因為經脈中時不時流竄出來的疼痛而皺緊了眉頭。

黎铮緊張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兩步跨到謝臻身邊,手掌心緊貼在謝臻胸口,感知謝臻體內的狀況。他先前檢查了一遍,只看到謝臻沒有外傷,卻是忘了內傷的可能性,他暗罵自己的粗心大意,在感覺到謝臻體內的真氣不受控制地到處流竄時,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小心地把謝臻扶起,掌心貼着謝臻單薄的胸口,用自己的真氣為謝臻疏通他經脈中的淤塞。

引導着謝臻體內的真氣順着經脈流轉了三個周天之後,謝臻的臉色才變得好轉起來,黎铮抽回自己的真氣,看着謝臻略顯蒼白的臉龐,心裏無奈多過憤怒。謝臻帶給他的“驚喜”真是從來不會少。他也從原本的驚恐憤怒,到後來的心疼又無可奈何。從這個方面來說,謝臻固執得就像一個煩人的老人家,從來不會改變。

黎铮就這樣守在謝臻身邊守了整整一個晚上,等到太陽初升起,謝臻因為陽光的直射而不勝其擾地睜開了眼睛,才發覺黎铮就在自己的床邊。

“你怎麽坐在這裏?!”謝臻驚訝道。

“你不是不允許我上床麽。”黎铮笑道,故意歪曲了謝臻的意思。

謝臻見黎铮反應不像是發現了什麽,松了口氣,輕哼道,“所以你就在這兒幹坐了一整晚?你是傻子麽?不冷?”

“不冷。”黎铮說道。他替謝臻拿了衣服和外氅,幫他一粒一粒仔細系上繁複的扣子,把謝臻全都罩進了避風的外氅裏頭。

謝臻笑黎铮婆媽,他暗自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的真氣運轉狀況,有些訝異地發覺一個晚上過去了,經脈的自我修複能力似乎很不錯,他體內之前淤塞起來的幾個節點似乎也因為這一次的打鬥而被疏通了,不知道算不算因禍得福。

黎铮和謝臻兩人一同出來,依舊住在正對面的世界也推開了屋子,看到黎铮便嚷嚷起來,“我就說怎麽醒來沒見着人!果然是跑去謝臻屋裏去了哼!真是太狡猾了!”世界說着,視線順道也挪到了謝臻身上,它睜大眼睛,“謝臻,你臉色好差!”

謝臻身體一僵,世界都看出他臉色差了?明明他還覺得自己好了不少……他猛地看向黎铮,世界都能看出的問題,黎铮沒理由看不出來。他一句話也沒有提,卻在剛才那麽反常地照顧到了極細微處,怕是早就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

謝臻:“我……”

“下回別瞞着我了。”黎铮知道謝臻要說什麽,打斷道。

謝臻點頭說好,答應得很利落,黎铮眼裏閃過一絲無奈,這樣的承諾對話在每一次謝臻受傷後都會重複,謝臻每一次都是虛心接受屢教不改。

謝臻見到黎铮的表情,頓時也有些讪讪,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算了,既然你不愛說,那以後我便多留意着好了。”黎铮擺擺手,“這次也是我太粗心大意了,不然早該發現了。”他這麽說,反倒是把所有的過錯攬到了自己身上。

謝臻抿了抿嘴,被黎铮說得極有負罪感,“我知道了,下回不會了。”

世界看着眼前兩個男人打着它聽不懂的啞謎,頓時有些不樂意了,它撇了撇嘴,扯扯黎铮的褲腿,問道,“你們都在說什麽?”

“誰讓你晚上睡那麽死,有敵人進了屋都還睡得跟豬似的打呼嚕。”黎铮故意吓唬它。

世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什麽!?我居然睡覺還打呼嚕了?!”

黎铮點點頭:“嗯。打得跟頭豬似的。”

謝臻:“……”世界的重點抓得歪成了什麽樣子!黎铮還陪着它瞎胡鬧!

謝臻又一次生出了自己在帶着兩個小孩的錯覺。

因為銀子和靈石都交給了謝臻,謝臻拿着錢去結清了住宿費。

“我聽說啊,這西南府現世了。”謝臻等待掌櫃算清賬的時候,邊上一桌吃着小酒的人低聲說道。

“诶是嘛!這下咱大西南也有的是熱鬧了。”

“是啊,聽說這西南府有百年沒有現世了吧?這一回出來,不知道又該生出怎樣的寶貝來。”

酒樓裏一時間因為西南府而雀動不已,人人都在讨論這即将出世的西南府。

西南府?謝臻心下存了好奇,什麽西南府竟然引起了這麽多人的惦記?他稍稍留意了下周圍,除了大肆讨論的人之外,還有一群人面無表情地小酌着清酒,越是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便越是在這樣熱鬧的情況之下惹人注意,謝臻留意了一下那些人的服裝,主要也是清一色款式相仿的藍白長袍實在顯眼,讓謝臻不由得放在了心上。

“這是九曲黃泉界九地主下的門徒。”世界在謝臻的識海之中說道。

謝臻心下訝異,九曲黃泉界?為何這不同界的人都來了這裏?這西南府裏難不成有什麽寶貝,讓這些人都眼熱?

三個人出了酒樓離開了一段距離後,謝臻問世界道,“西南府在何處?我們不妨去闖闖?”

“西南府就在西南最角落的一點上,離這兒還有幾千裏的路。特意去那兒,好像沒有什麽必要。萬一在我們去的這段時間裏,魔尊卷土重來,導致這五行八荒界生靈塗炭,任務就要被認定為失敗了。”世界板着一張肥嘟嘟的小臉說道。

黎铮搖搖頭,道,“不,我們要去。”

謝臻和世界同時看向他。

“你們知不知道這西南府中藏有什麽寶貝?”黎铮微微一笑,謝臻略顯茫然地搖了搖頭,倒是世界,低頭在自己的腦海中自己搜刮了一番,猛地叫起來,“難不成是那柄唔!”

世界的嘴被黎铮捂住,黎铮輕噓了一聲,道,“在這裏喊出來,你是想被人圍起來麽?”

世界連忙搖搖頭,黎铮才松開了手。謝臻皺眉,“是什麽?”

“是與封魔槍和滅魂劍同樣列為遠古神器之一的乾坤劍。”黎铮輕聲說道。

遠古神器!謝臻微微睜大眼睛,難怪這下連那些來自其他界方的人都過來了。遠古神器出世,确實值得那麽大排場。

六大界主門下門徒自然都有各自的渠道得知這個消息,想來過不了多久,其他四大界的門徒也會在西南府附近彙集了。

“西南府何時開啓?”謝臻問道。

“約還有一年。”這回是世界在回答,“我們要是現在就過去,騎馬再走一個多月就能到達。只不過以你們現在的實力,想進去和那六大界主的門徒們搶奪神器,怕是有些不自量力了……”世界小聲說道,不過卻沒有再說什麽沒必要去的話了,因為那裏面躺着的可是黎铮能夠感應到的遠古神器!兩柄遠古神器便能封印魔尊,他們手上如今就有一個活體神器,再集一把,便是有了能夠與魔尊相抗衡的能力,這樣的籌碼,怎麽能讓人不心動?

謝臻抿嘴,世界說的事情的确是事實,盡管黎铮便是遠古神器,但是能把遠古神器之威發揮出十之三四就已經不錯了,而他,雖拜在魔尊門下,因為所修的功法路數詭異,威力強大,貴為左使大人,但是所修的心法卻僅僅是一門中品心法,被大大限制了發展的空間。

他們二人要與那些前來的門徒較量——想也知道,能被選來進入西南府的,肯定也是門徒中的精英分子了——說不自量力都是輕的,直接送人頭吧。

“不過還有大半年的功夫,你們兩人的功法總能長進一二,屆時看情況,若是有一較之力,我們便去争奪那柄失落的神器,若是沒有,就當進去歷練一番,反正西南府現世也是難得一見,裏頭的寶貝若是能分到一些,也是不錯了。”世界嚴肅着一張臉,說出的話與它的模樣簡直大相徑庭,謝臻也是想認真聽一聽的,只不過聽到後頭,還是沒忍住繃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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