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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寶玉夢游太虛幻境時, 警幻那老鸨就曾經說過是受了寧榮二公的托付。

如果這話不是警幻老鸨信口雌黃, 那緋歌也就不應該再質疑賈家男人的血性了。

畢竟上梁不正, 下梁歪嘛。

托付一個老鸨給自家八.九歲的子孫‘見世面’, 也是沒誰了。

在薛姨媽這裏吃了晚膳,又與老太太請過晚安, 三人便各自回房了。

至于什麽楓露茶,襲人養病的事, 緋歌住的遠, 也不怎麽關心這些事,到也沒放在心上。

翌日一早, 聽小紅說寶玉昨晚還真因楓露茶攆了個丫頭後,緋歌呲了呲牙, 讓茜雪給那丫頭送十兩銀子又叫小紅她老子娘留心一回也就罷了。

她還以為有些事情可以避免呢。

不過因着緋歌着實看不上寶玉這種行為,從早膳起就沒給寶玉什麽好臉色。

後來還故意引着寶玉又說起了那段珍珠和死魚眼睛的話來, 等寶玉說完,直接借題發揮的給寶玉安了個大不孝的罪名, 罰寶玉抄了一百遍弟子規和孝經。

“寶玉,我且問你,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老太太,想過太太?你知不知道老太太有多疼你, 心尖尖似的捧着你?你記不記得太太為了生你落了一身的病?你說這話時, 可有将她們放在心裏?”

“我, 我, 緋歌姐姐, 我,我,”寶玉被緋歌疾言厲色吓得說不出話來,心裏又慌又急,想要辯解又不知從何辯解。

緋歌狠狠的瞪了寶玉一眼,只抄他繼續抄書,再不肯理他,也不叫姑娘們理她。

少時,襲人聽說了,一臉裝賢惠的過來給寶玉求情。

“……姑娘消消氣,我們二爺無心冒犯老太太,太太,不過話趕話罷了。”

“你是什麽東西,也有你說話的地?”緋歌本就瞧不上襲人,因着出痘那事,心裏更是厭惡她,此時見她說話,直接喝了回去,又指了一旁站着的小紅,“你是死人嗎?什麽阿貓阿狗的也放進來。你還指着姑娘跟她說嘴不成?”

小紅就等着緋歌發話了,見此連忙炮口對上襲人,說的話更刻薄不說,還一邊說一邊扯着襲人出去。

一時兩人在院子裏你來我往,緋歌沉着臉領着姑娘們在小書房裏呆着。

寶玉就是窩裏橫,你硬他就軟的典型。見緋歌動怒了,直接吓得跟鹌鹑似的乖乖巧巧的抄寫弟子規和孝經。

至于黛玉等人,互相看了看,也各自散開了。

緋歌這股子邪火還是叫她自己慢慢發吧。

畢竟連寶玉這顆鳳凰蛋都受罰了,旁人還是別自找沒趣了。

差不多半個時辰吧,緋歌檢查了一回寶玉抄的弟子規和孝經,就叫寶玉捧着跟她出去。

她雖然用賈母和王夫人的名義收拾寶玉,可也得想着這倆老女人的心情。因此罰完了寶玉,緋歌還要給自己善後。

帶着受罰的寶玉先去了王夫人的榮禧堂,王夫人那裏也剛聽說緋歌罰了寶玉,卻還不知道緋歌為什麽罰寶玉。

此時聽說緋歌領着寶玉過來了,便直接将人叫進來了。

緋歌在這邊的形象一直不錯,王夫人雖然心裏有些不郁,卻不會連話都聽不進去。

等緋歌親自領着寶玉,将‘前因後果’說了一回,又當着寶玉的面,替寶玉分辯了幾句,勸王夫人不要傷心難過後,這事也就過了。

“太太千萬不要傷心,寶玉還小,難免思慮不周。說話不過腦子也是有的。但對太太的孝心卻絕對不假。緋歌已經罰了寶玉,他已經知道錯了,他以後再不敢了。您看看,這是寶玉抄的書。還請太太原諒他這一回。”頓了頓,緋歌又說道,“再一個,若老爺問起來,這邊也已經罰過了。您說可是呢?”

原著裏,寶玉時常将這句話挂在嘴邊,想來也不會在賈母和王夫人面前說過。

賈家的下人趨吉避禍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估計也沒誰會将這種話捅到賈母和王夫人那裏去。一來二去的,這二人可不就被瞞在鼓裏了嘛。

此時的王夫人能說什麽,寶玉的話,乍然一聽,确實挺讓人生氣的,但因說話的是寶玉,她便是惱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又有緋歌的黃鼠狼給雞拜年,這事到了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說緋歌沒資格罰寶玉?

這事王夫人沒想過,也更不會如此說。

她和賈母的心思是一樣的,既然到了現在,那麽如何籠絡緋歌,讓緋歌對榮國府有歸屬感才是她們主要考慮的事。

緋歌罰寶玉,還從側面說明了緋歌将自己當成了寶玉的姐姐,這個家的一份子呢。

緋歌怕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無所顧忌。

對寶玉,緋歌最近的耐心是越來越少了。

從聽說了出痘那件事寶玉對那些丫頭的不提不念,到昨日捧着金鎖雙眼發直,然後為了一杯茶攆了房裏的小丫頭,一樁樁一件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是讓緋歌對寶玉這個人挺失望的。

怎麽說也是她從小看着長大的小正太,顏值也在線,可以讓緋歌這只顏狗寬和以待的小男孩。

然而這個小男孩,除了一張漂亮臉蛋外,通身都繼承到了賈家男人薄情寡情的習性。

侍候了他好幾年的丫頭,說攆就攆,說死就死了,他竟然那麽無動于衷。對着疼愛他的賈母和王夫人都能說出那種一杆子打倒一船人的話來,這就讓緋歌沒辦法再将他當成普通小男孩看待了。

從王夫人房裏出來,緋歌又帶着寶玉去了賈母那裏。

之所以先去王夫人那裏,而後去賈母那裏。防的就是賈母一個心軟,又心肝肉的抱着寶玉來一通不說,還會攔着緋歌不叫緋歌帶着寶玉去王夫人那裏。

這個家到底是王夫人在當家,誰是大小王,緋歌還分得清清楚楚,因此緋歌才改了順序。

……

這一次從揚州回來,緋歌心裏就不太舒服。

一是她住的地方被搬來搬去,讓她感覺被人小瞧打臉看了笑話。二一個便是現在她天天跟着賈母用一日三餐不說,賈母還不叫她去竈上開小竈了。

天呀,這太殘忍了。

要知道賈母一個老太太她愛吃的東西絕對不是緋歌這種小姑娘愛吃的呀。

更何況緋歌愛嗜辣,無辣不歡的那種。

于是回來的這些日子,吃的東西很少有順口的。

哪怕她出錢打點了竈上的人,可是竈上的人做出來的東西因是要端到賈母的餐桌上的,也不敢太按着緋歌的口味改。又有最近再給賈瑞守孝,好一陣子沒怎麽吃到葷腥了。

這一來二去的,可就吃不好了嘛。

時間一長,這事那事的,一肚子的火,總要有個地方發洩一回。

寶玉就正好撞了上來……怪他喽~

╮(╯▽╰)╭

就在緋歌想不明白京城賈家一族的男人都怎麽了時,鳳姐又不知抽了什麽風,鄭重其事的下了帖子請榮國府和薛家人一道去寧國府賞梅。

黛玉是不想去的,緋歌也懶得動,最後到底還是跟着賈母去了寧國府。

主要還是鳳姐兒會哄人,哄得賈母心花怒放,可不就全家出動了嗎?

至于鳳姐兒哄人的話,其實說白了,翻來覆去也就那麽幾句。不過誰叫賈母愛聽呢。

黛玉對她弟弟不放心到了極致,去趟寧國府,身邊只帶了紫鵑,雪雁什麽的都留給了林瑜不說,還特意叫雪雁去林府傳話,于是林家那邊在他們前腳去了寧國府後,後腳便有兩個媳婦過府請安。因黛玉不在,無法請安,竟一直死腦筋的呆在林瑜房裏等黛玉回來,陪着林瑜的奶娘嫂子說了小半日的話……

從此事便可見黛玉對外人的防備和對林瑜的重視。

緋歌屬于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類型,小紅和茜雪以及房裏的其他丫頭誰願意跟着随跟着。

去了寧國府才知道人家鳳姐兒不單邀請了他們,還請了王家和其他一些世家的太太奶奶們。

看着來了這麽多人,賈母眼底閃才一抹厲色,垂即消失。

她歪頭看了一眼跟着她身邊的緋歌,見緋歌并未看向自己,心裏不由有些着急。

到是一旁的鴛鴦見了,不動聲色的拉了拉緋歌的衣擺。

緋歌瞬間領悟,不由一點一點往後退,直至退到人群最後。

都說國之利器不可輕易示人,而緋歌也是榮國府一把開刃的利器。因此這幾年也差不多被賈母雪藏着。今日若只是家宴,出來走走到也無妨,但來了不少其他外人,緋歌這等容貌又是準備送進宮争帝寵的,就不易太早示人了。

接收到了賈母的指示,緋歌就往後退了一退,一直退到人群最後,便準備悄悄的帶着人回榮國府。

鳳姐兒眼尖,又自來就喜歡盯着緋歌,見此,抿了下唇,只在心裏狠狠的罵了一句,跑的比兔子快,也不敢再多做餘的舉動。

賈家自來人多,丫頭也不少。站在一群主子丫頭中間,緋歌雖然容貌好,但位置只要不是太靠前,就那小身高,也未必會有人一眼就能瞧中。

她離開後,自是低着頭飛快的回榮國府。可剛轉了一回廊就碰到賈珍引着一衆男客走了過來。

緋歌咬了下牙,又迅速朝一旁退去。

然而主子的衣衫打扮到底不似丫頭,再加上緋歌又不是一個人站在這裏。小紅,茜雪還有幾個小丫頭也陪着緋歌站在一處,沒有其他主子丫頭時,她們一行人可不就打眼了呢。

“這不是緋歌妹妹嗎?”賈珍眼前一亮,直接引着人走了過來,看一眼緋歌的朝向,又看一眼內院的方向,不解問道,“妹妹這是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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