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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心裏最後一絲執掌天下王權的女皇野心随着許颢的走近, 一步一步被他踩碎。

有這麽個人在身邊,緋歌覺得她就是妥妥的昏君。

經過ISO認定的那種。

一個尚且如此, 這要是三宮六院都建了起來……春/宵苦短日高起, 從此君王不早朝啥的……哎呦, 好羞人呀。

原本就已經紅通通的一張小臉,此時因腦子裏那些不和諧的生命大運動竟是都紅到了脖子處。眼角帶着激動的瑩光, 當真是可憐又可愛。

許颢心下不禁莞爾,對着面前些灼灼如桃花一般的少女也多了幾分溫柔缱绻。

自己已經是人間絕色,卻仍是愛美色。

雖然從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但許颢也不得不慶幸他長的可入她的眼。

“蘇姑娘, 別來無恙否?”

沒有念佛號, 也沒有抱拳彎腰, 只是一邊淡淡的問起, 一邊輕輕的颔首。聲音清冷,細細品來還帶着幾分人間煙火。

人間萬種規矩都不必在她面前出現, 她值得自己用心相對。

“否否否, 呃,不是, 無恙, 無恙。我, 我平時不這樣的。”說完又更覺為情,便抿着唇可憐巴巴的看許颢, “對了, 你還俗了?”

因為平時真沒有太讓人激動的人和事這麽震撼的出場, 所以緋歌也沒想到自己會見到還俗的某人會激動成這樣。

“呵,我知道。”許颢輕笑,配合的回道,“姑娘可以叫我許颢。”

許颢?

颢,光亮澤白的樣子。

“這個名字極好,就像一束光照亮夜空。”頓了頓,緋歌笑得眉眼彎彎的接道,“不過,我還是喜歡叫你大師兄。”畢竟按着規矩,不叫大師兄,就只能叫什麽大爺,公子了。

當然,緋歌其實更喜歡叫許颢禦弟哥哥。

看一眼随性束起來的一頭長發,緋歌想,禦弟哥哥到底是屬于女皇陛下的。她緊跟大師兄的步伐斬妖除魔,西天調戲佛祖去吧。

心裏歪歪了幾句,緋歌笑眯眯的請許颢入座,又叫丫頭沏了熱茶待客。

緋歌沒問許颢為什麽要還俗,不過心裏卻是對這件事情歡喜的不想問理由。問了經年一別,君可安好。在許颢聽不出語氣的回答裏,将話題轉到了林如海身上。

緋歌這裏有好幾份林如海的診斷病例,讓丫頭去房間取了來,全部交給許颢閱看,“林姑父晚膳前才會回府,介時還請許師兄出手探脈。若能醫治最好,若不能,也請師兄幫忙多延壽一段時日,好叫他們父女三人多相聚片刻。”

“理應如此。”緋歌這個要求并不算強人所難,許颢看過林如海的脈案自然應了下來。擡頭又仔細打量了一回緋歌的面色,又說道,“也有多年不曾為姑娘診脈,不知?”

“求之不得呀。”緋歌自然的朝許颢伸出手腕,毫無避諱之心。

緋歌伸出手腕後,才發現這幾年她一直戴着許颢送她的那串佛珠,然後不由擡頭朝許颢笑了一下。

許颢眼神在緋歌手腕上轉了一圈,又專注的看了一眼緋歌,深邃的眼眸像漩渦一樣帶着醉人的神色。

被他這麽一看,緋歌另一只手下意識的放在臉頰邊。

糟了,又紅了。

許颢左右手都能把脈,此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直接将他帶着珠串的那只手擡了起來,珠串自然的落了出來時,手指也輕輕的搭在了緋歌的脈上。

撲通,撲通,撲通~

冰涼的手指就那麽搭在手腕上,緋歌心跳如雷,一顆心都仿佛跳出了嗓子眼。她有羞又窘的想着許颢會不會發現她的異樣。

眼睛左右描來掃去,就是不敢看許颢。當眼睛終于掃到許颢手腕上那串珠子時,緋歌,好吧,緋歌這混蛋家夥竟然沒認出來是她早前找不到的那串。

心忖了一句,她和許颢的審美好貼近後,便開始在心裏各種猜測這珠串哪來的。

╮(╯▽╰)╭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緋歌又是個有心革命的人。所以自小到大那身體都被她養得極好。此時許颢把了一回脈,也就看出緋歌輕微有些水土不服外,再無其他。

說來也是,緋歌到底是長居北方,一來揚州就碰到了揚州的冬天,有些水土不服也是再所難免。

古人出行都會帶着家鄉的石頭,然後出門在外喝水時将石頭放到水缸裏,可以緩解水土不服之症。

緋歌她們出行自然也帶了些榮國府的石頭,不但如此,因緋歌那吃水的矯情勁,她還帶了一套古代版淨水過濾器出門。

不過太過潮濕的空氣,還是叫緋歌時不時的起上幾個痘。

前世緋歌就喝過那種去潮的紅豆薏米水什麽的,來了這裏倒也經常叫廚房備着。因不用自己動手,又有丫頭上心,每天都能喝上一碗,體內的濕氣倒減少了許多。再一個,這位天一冷就喜歡吃鍋子。

哪怕不涮肉,也要涮各種青菜,魚丸,蝦肉。

揚州這地界位南,又是水鄉,青菜魚蝦自是不缺。于是緋歌微辣的菌湯鍋一起,小臉可見的圓了起來。

好在她原來臉上就有一點嬰兒肥沒退,再圓一些,倒也不影響她那張精致美豔小臉的高顏值。

是藥三分毒,問清了緋歌的日常飲食習慣後,許颢又開了兩道食補的方子遞給了茜雪,讓下人輪番給緋歌做來食便是。

“過幾天再換方子。”

“嗯。勞您費心。”

出行坐船的好處就是下了船你也不會覺得有多累,畢竟和馬車比起來,船艙極大,坐卧行立皆可随意。

因知道許颢此行并不累,緋歌看了一眼時辰,便讓竈上準備了桌接風喜塵的席面送到這邊。

林家飲食偏清淡,緋歌不知道還俗的許颢現在能不能大魚大肉的來幾碗,便特意讓人弄得清淡些。

聽緋歌這麽吩咐時,許颢只一雙眼睛溫柔又專注了的看着緋歌,不言也不語。

緋歌被他這一看,說話都有些結巴。不滿的嗔了他一眼,又繼續吩咐不提。

出家還俗的某人不講究那些虛禮,穿越而來的緋歌也不樂意讓那些虛禮束縛自己,于是年紀早就應該避嫌的兩個人就在林家花園的涼亭裏一道用了一回午膳。

丫頭溫了壺甜酒,兩人只開始時喝了一杯,便放下了。

席間緋歌問了幾回許颢這幾年都路過了什麽地方,那裏的風土人情又是何等不同。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

洞庭山水翠,明月漢時關。

古道有西風,胡人多異事。

……

許颢讀過書,他又用了心思為緋歌形容他這一路見聞,緋歌捧着湯碗,神情專注的聽許颢說話。

順着許颢的話,她眼前全是一幅幅緩慢掠過的景色。

早年她跟着拐子出行時,那些颠簸破舊的記憶仿佛也随着許颢的話一點一點消失了。

許颢的描述讓緋歌有一種在工作日去旅游景點的感覺。

游人不多,幹淨閑适中帶着歲月靜好和佛音缭繞。

呃,如果緋歌知道面前這個吃東西仍多吃素的男人就是江湖上聲名赫赫的動如羅剎,靜如佛子的殺生佛。估計也就不會這麽想了。

涼亭的石桌是緋歌專門讓人壘砌的類似于石頭竈臺的東西。

裏面點上火,桌柱自然散熱的同時,桌面也暖呼呼的。吃食擺在桌上,哪怕再冷的天,也不會涼。

再有涼亭裏點了好幾個碳盆,兩人坐在涼亭裏用膳,一邊說話,一邊欣賞哪怕到了冬季仍然綠意匆匆的花園,到也舒暢。

等賈琏處理完雜事再過來時,看到涼亭裏的那對長相都豔絕驚人的男女時,不由駐足觀望了一會兒。

就一個詞——般配。

看了一會兒,賈琏帶着人又悄悄的離開了。

膳畢,緋歌讓人帶許颢去客院休息後,她自己也回了房間。

午膳後必要午睡的緋歌,懷裏抱着湯婆子,睡着時嘴角還勾着一抹笑。

下晌,林如海帶着林瑜從外面回來。緋歌便讓人去請許颢。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林如海的書房後,許颢便給早就知情的林如海診了一回脈。

半晌,許颢收回手,沒看林如海,而是先轉頭看向緋歌,對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緋歌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垂下眼眸,問許颢能延緩多久?

“如果病人能夠承受痛苦,最多一年半。”

一年半?就是十二月加六個月,總共十八個月呗。

緋歌回憶了一下紅樓原著裏的時間走向,她看的那一版,林如海是明年九月初病逝。如今已經是十一月份了……倒比原著多了九個月左右的時間。

一旁聽許颢和緋歌交談的林如海倒是笑了,原以為沒有多久好活,如今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林某在此多謝姑娘和公子相助。”起身朝許颢拱手,“許公子盡管施為便是。”

許颢颔首不語,緋歌想了想卻說道,“既然朝.廷已經派人過來接手公務,姑父不妨考慮一下帶着林妹妹他們進京居住的事。”

雖然這樣一來,将來林瑜就得辛苦扶靈回南了。但林如海帶着黛玉姐弟進京和姑老太太帶着這對姐弟進京意義和結果就不一樣了。

林如海帶着黛玉姐弟回京城,一來可以進一步安排好林家的一切,二來也能讓他多了解一回賈家人的德行,心裏有數後多做幾手準備。

最重要的是林府立了起來,黛玉姐弟居住和守孝的地方就不單單是榮國府了。

至少回京時林家的財産都送回林府,榮國府的人都沒有理由反駁一句。而且按着時間推算,榮國府建大觀園的時候,林如海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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