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緋歌不會叫襲人好過的, 能出那麽惡毒主意的人也不配好好的活着。
林家來去匆匆的走了, 緋歌眼珠子轉了轉,便伸手拉上一旁還在神游天外的寶玉, 說有事拜托他。與賈母和王夫人對視一眼, 用一種我替你們争取時間的神色拽着寶玉和一幹丫頭婆子離開了榮慶堂。
賈母和王夫人前腳送完了人,後腳又見緋歌幫忙拖住了寶玉, 沉着一張臉就殺去了寶玉房裏。
襲人坐在榻上,一手捂着肚子, 一手拿着帕子放在嘴裏咬個不停。
此時此刻, 襲人心中喜悅驕傲自得不一而足。在寶二.奶奶入門前生下庶長子……她咋就這麽能呢。
想到這裏,襲人臉上又出了幾分笑意。
孕信剛診出來的時候, 襲人驚了一下,怕老太太和二太太知道她狐媚寶玉,會打死她。轉過來, 她又想到她如今肚子裏揣着上方寶劍,老太太和二太太那麽疼寶玉, 又怎麽可能不顧寶玉的骨血呢。
之後襲人就又想到會不會此時饒過她了,等她生産後, 再打死她或是将她發賣。一時又驚又懼。
最後想到寶玉的性子,又想到老太太和二太太在寶玉那裏的各種妥協, 襲人想, 只要她好好的籠絡住寶玉, 這個姨娘她是做定了。
心裏有了主意, 也定了心神。不再慌亂的襲人就開始幻想如何在寶二.奶奶入門, 以妾壓正,以庶壓嫡,做個比正房元配還要風光的姨娘。
對了,對了,大姑娘是宮裏的貴人,若是生了一兒半女,說不定她還能得個公主做兒媳婦……
可能是幸福來的太快,襲人一時間都要承受不來腦補帶來的各種驚喜。
所以等老太太和二太太帶着人進來的時候,襲人臉上還帶着恍惚,憧憬的笑容……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還在做美夢的襲人,眼底一抹猙獰。閉了閉眼,又深吸了一口氣後,将襲人這燙手山芋直接甩給二太太,人家手上幹幹淨淨的又回了上房。
将襲人交給寶玉親娘,不論怎麽安排,都是二太太向寶玉做交待。她一個做人祖母的,都是慈祥的老太太。
至于二太太怎麽處置襲人,先看看在說。
轉身離開時,還給心腹丫頭使了個眼色。她剛剛就不應該過來,不過誰讓她壓不住火呢。
接下來的事情,其實已經很老套了,也沒什麽可敘述的了。王夫人什麽人,能叫襲人好過?
認為襲人血脈低賤不配給寶玉生育的王夫人絲毫不憐惜的叫周瑞家的好好的招呼了一回襲人,然後拉扯着襲人要将其丢到莊子上自生自滅。
至于她腹中的胎兒……有這事嗎?
也不知道是哪個不知事的人竟然拉着襲人一路饒着花園往那邊角門行去,而花園水池子邊處,緋歌還拉着寶玉在那裏說話。
“好兄弟,知道你最近上進了,畫得一手畫。趕明兒也給姐姐畫幾幅,可好呢?”緋歌搖着團扇,笑得溫溫柔柔的,“咱們府上與我有養育大恩,我和元春大姐姐也是情如姐妹。大姐姐一個人在宮裏無依無靠,我若不陪着她,心裏難安。過陣子姐姐就要進宮去了,想着請大兄弟多畫幾幅家裏姐妹和家裏各處的畫像,與我帶進宮去。給大姐姐瞧瞧,也給我留個念想。想你們了,拿出來看看也是好的。”
說着緋歌又拿起眼淚在眼角點了點,“可嘆我也就只有這副容貌能為府中效力了。我進宮後,你一定要照顧好家中姐妹,好好地孝順老太太和太太。”
緋歌故意拉着寶玉到這裏說話,又是說的這麽一番真心實感的叮囑,自然不會不帶府中旁的下人。
一時,寶玉忘記了襲人有喜,也忘了老太太想要給他安排讀書先生的事,只想着面前的緋歌姐姐就要進宮去,再也見不着了。
瞬間,這個從來不用姜汁幫忙的小子,又哭得稀裏嘩啦。
緋歌:大小也是個爺們了,咋還這麽愛哭呢。
哭得她腦闊疼!
╮(╯▽╰)╭
實在受不了哭哭啼啼的寶玉,緋歌連忙轉了話題,說起了她要畫哪裏的話。
榮國府的園子要一幅,最好是百花開時和初雪的樣子,也要有些丫頭姑娘在園子裏才好看,不然光是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建園圖紙呢。
之後榮慶堂要畫一幅,畢竟那裏是她生活了十來年的地方。
對了,還要畫一幅家裏那個玻璃果樹屋。自打家裏建了那個果樹屋,一年四季都不缺好果子吃,她們姐妹冬天出去消遣,也樂意去那裏煮茶玩鬧。
……
就在緋歌與寶玉說這裏那裏的時候,一群人壓着發松鬓亂,衣衫淩亂的襲人走了過來。
襲人遠遠看見寶玉,便扯着嗓子喊寶玉救她。
“寶玉,救我。寶玉,救我呀。寶玉,”
緋歌見此,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我嘞個去,叫早了哇。
寶玉聽到這聲音也瞬間轉頭,當看到被一群婆子粗魯扯着的人正是他房裏的襲人時,腦子一閃終于想到了自己忘記了什麽事。
襲人懷了身孕诶~
當寶玉臉上出現恍然大悟的神情時,緋歌嘴角抽抽,覺得這事挺滑稽。
寶玉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真的就像原著裏形容的那樣,見了姐姐就忘了妹妹。
滿嘴甜言蜜語,最是冷心冷情。
虧她年幼不懂事的時候,還心疼他沒跟他最愛的林妹妹在一起呢。
當然了,這種心情在她再大一些後,便徹底的推翻了。
這樣的男人誰嫁誰倒黴!
給蘿蘭使了個眼色,蘿蘭心領神會的給扯着襲人的那群人打了幾個隐晦的手勢,于是扯着襲人的那群人一個不小心就被襲人掙脫了手,而襲人也是不管不顧的就朝着這邊沖。
就在襲人一行往這邊來的時候,寶玉也擡腳朝襲人那個方向跑。
不過剛剛還一臉好姐姐模樣的緋歌卻在寶玉擡腳的瞬間伸出了腳。
‘砰~’
寶玉被絆了一下,直接大臉朝向的扒在了地上。
寶玉這一摔,無論是和緋歌站在這邊的人還是襲人那一行人都有一剎那的失神無語。随後,襲人繼續沖,後面的人繼續追。緋歌這邊的人也在緋歌的帶動下去扶寶玉。
寶玉前腳扶起來,襲人後腳便至。然後在掙紮間襲人便朝着寶玉身後躲。再之後一片混亂下,寶玉幫襲人拉扯那幫丫頭仆婦,一個不注意就将緋歌推到了身後的池子裏。
‘撲通’一聲,好大的落水聲。衆人都驚慌的尖叫起來。
有那會水的,也有那不會水只能尖叫的。
寶玉護着襲人都看傻了,看着緋歌在水裏掙紮不知所措,驚慌得都發不出聲音來。
……
緋歌被寶玉推到水中,在水中掙紮了許久才被人救上岸。府裏下人一邊報給老太太知曉,一邊慌忙請郎中。
緋歌用手捂着左臉,手上都是血。整個人淋濕濕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披上丫頭遞上來的大披風,被一群人簇擁回了房間後,林之孝也将請來的郎中帶了進來。
“這位姑娘傷在臉上,深口太深定要留疤。除此之外,姑娘體內還有一種極霸道的可治人絕育的虎狼之藥。雖然這藥服用不過一兩天,”郎中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對一屋子的丫頭婆子,太太奶奶們搖頭,“老夫無能,府上還是另請他人吧。”
這位一看就有些仙風道骨的老郎中一邊搖頭嘆氣,一邊拎起自己看病的藥匣子,走的那叫一個幹淨利落。
至于這郎中哪來的……這一點卻沒他的診斷更讓人重視。只要他的診斷被人認可了,那身份來歷就是細枝末節的小事。
緋歌捂着左臉的手全是血,那郎中來了幫忙止了半天的血才止住。之後映入衆人眼簾的就是不大的臉上幾條猙獰吓人,傷口外翻的傷口。
嘶~
這樣的傷口,不用那郎中說,衆人便知道是要留疤的。
收到消息就趕過來的賈母一見那傷口,臉就黑了一片。等聽完那郎中的話,眼前也是陣陣發黑。
緋歌一副虛弱模樣,半張臉都是紗布。神情恍惚,不敢置信。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恍惚迷茫,楚楚可憐的擡頭看向賈母和王夫人,最後視線落在賈母身上,喃喃自語,“絕育藥?”
賈母有些不敢看緋歌,那種帶着絕望和希翼的眼神,讓她在這一瞬間有些心慌。
見賈母不回答,緋歌又将視線落在王夫人身上,愣愣的看着王夫人,像個迷路的孩子,“太太?”
話說,這得多少小金人才能配得上她今日爆發的演技呀。
還有閑心腹诽的緋歌轉念又想到今天的事天黑前能不能傳得大街小巷都是。
将緋歌從水中救起時,因現場一片忙亂,再加上緋歌早有吩咐,襲人此時也被裹夾着站在緋歌屋中角落。
此時也不知道是誰在襲人耳邊嘀咕了幾句,襲人渾身一顫,臉上帶着決絕的從角落沖了出來。
不等衆人反應,‘砰砰砰’朝着緋歌磕了三個響頭,嘴巴極利落的喊道:“緋歌姑娘,絕育藥是二太太下的。奴婢不小心撞上了,二太太怕奴婢将這事捅出去,就要殺奴婢滅口。”
喝!
衆人聽到襲人的話,都不由輕呼出聲。視線紛紛落在了王夫人身上。
緋歌掙紮了一下,似是要站起來,卻渾身無力的又坐了回去,“原來是太太?竟然是太太。我為了報答榮國府的養育之恩,沒想到,沒想到,”話未說完便已經淚流滿面,随後淚眼婆挲的看了一眼衆人,緩緩的暈倒了……
累了,今天收工了。
等演完今晚那場大戲,榮國府這場戲就可以殺青了。
(*^__^*)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