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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如果哪天我死在你懷裏, 你猜,我最想聽到你說什麽?”緋歌歪着頭, 笑眯眯的問站在那裏的許颢。

“是什麽?”認真打量幾日不見的小人, 不加思考的問道。

“诶,诶, 你們快看, 她動了,她活過來啦~”

原本心裏還有些薄怒的許颢直接被緋歌這不着調的話逗笑了。無耐的搖了搖頭,許颢走到廊下。

緋歌側坐在房前回廊,許颢走到近前執起緋歌手腕為她把了回脈。

男俊女美,一眼望去便是良辰美景, 天作之合。然而想到緋歌剛剛不着調的話,洞明星用力按了按太陽xue,沉默的退了出去。

到底是怎樣的颠沛流離,言傳身教的影響才配得上這等古今不曾見過的不着調?

╮(╯▽╰)╭

懷孕這種事,只要不到日子, 哪怕你醫術再好也未必診的出來。有時就差那一兩天,前後的診斷都不一樣。

之前那個郎中不敢确診的滑脈,到了許颢這裏卻不需要再觀察。許颢最了解緋歌的脈相,手一搭上脈,便已經有九成肯定緋歌有了身孕。

把完脈, 許颢也沒松開緋歌的手, 而是直接拿起來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溫柔又深情的笑問她:“得償所願了?”

就着便利, 緋歌那只小手直接摸上了許颢的臉,“還好啦,憑實力揣崽。”

皎皎君子,如珠如玉。就他們倆這模樣,他們的娃一定是整個gai最靓的崽。

想到這裏,緋歌就微微有些小驕傲。

滿足又驕傲自得的小模樣,看得許颢心裏軟呼呼的。将人攬在懷裏,許颢也擡頭去看向緋歌剛剛看過的漫天紅霞,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釋然。

此生有她,便是永世不成佛也甘之如饴……

許颢來了,緋歌的身體就由許颢接管了。風寒只是小毛病,因顧及緋歌有孕,不敢冒然用藥。此時許颢來了,紮針用藥,或是熱熏各種手段使出來,轉天緋歌的風寒症狀便全消了。

許颢開始像個上班族一般,早起去林家為林如海診治,晌午前再回宅子喚緋歌起床,用膳,陪着緋歌消磨到下晌,再擡腳從宅子側面開出的小門去隔壁與一群郎中研究各種疫病的預防和治療方案。

這活是緋歌給許颢找來的,但緋歌明顯沒跟許颢說原因。許颢只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緋歌便認真的去做正事了。

緋歌心裏有事,有很明顯焦慮症狀。許颢見緋歌不說,也沒逼着強要去問她。天氣越來越熱,緋歌焦慮明顯又燥熱心煩,本來孕婦有情緒就難以控制,這會兒子就更喜怒無常了。

時不時的,她竟然還覺得很委屈,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說她這些年過得有多凄慘和不容易。

緋歌仿佛是知道懷孕後情緒變化是正常現象,所以她每次作完還摸着肚子埋怨了一回,她好好的脾氣都叫肚子這塊肉磨暴躁了。

因搬出了榮國府,洞明星也住在這附近,時常過來,也時常接受緋歌的各種不着調,每每見緋歌将鍋甩給肚子裏的胎兒時,他都會仰頭望天,四十五度的明媚憂桑,然後也是老淚縱橫。

孩子還沒出生,他都能想到這孩子以後的日子多水深火熱了。

因許颢夜裏都睡在身邊,緋歌晚上便睡得極踏實。雖然她也不能确定有許颢在,就不會有危險,可心裏那股子安心卻是實打實的。

緋歌要的那種假中風的藥,許颢已經配出來了。藥引主要是麻/沸/散提純,再加以其他藥材為輔,藥效基本符合緋歌的要求。

黃豆粒大的小藥丸裝在一個極小的瓷瓶裏,緋歌随手寫了字條讓人給賈琏送去。

緋歌知道她詐死離開的事,瞞不過賈琏,當然,她也沒想着瞞他。不過緋歌還算有些小心機,寫字用的墨是一種三天左右就會自動讓字跡消失的特制墨。也因此,緋歌一點都不擔心這字條會惹出什麽不必要的事端。

藥的用法和那藥一總給賈琏送去,也算還了他添妝的心意人情。之後榮國府會如何,由他自己折騰了。

這廂,九星旗一邊按着緋歌給的思路‘籌措’善款,一邊招集旗下醫者與許颢一齊研究各種古今疫病,一心二用還要時刻關注一回宮裏和朝堂上下的各種大事小情。

最讓洞明星覺得好笑的便是慈寧宮的太後娘娘對賈母下的那道訓誡懿旨。

說好的絕色紅顏呢?

說好的京城第一美人呢?

說好的能将皇貴妃比成渣的天香國色呢?

自打聽說了你榮國府要送個京城第一美人進宮,老娘就眼巴巴的等着你将人送進來好跟皇貴妃争寵。好家夥,等了你那麽久,老娘連新人進宮要住的宮殿,侍候的宮人都安排好了,你特麽竟然還給老娘玩這套。

說,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如此戲弄哀家?

被皇貴妃一派壓制的沒有還手之地的太後直接将所有的怒氣都遷轉給了賈母。在砸碎了兩套琉璃盞後,到底意難平的找了個理由撸了賈母的诰命。

收拾不了皇貴妃,還收拾不了你一個賈史氏?

哼!

做為一個死了男人,兒子也沒存在感的國公夫人,還能被上面剝奪诰命,也算是本朝頭一份了。

自以為傲的诰命沒了,這對賈母的打擊是巨大的。原本還只是氣惱裝病,這會兒是真的病了。

最讓賈母接不能的是她都将鍋甩給了老二媳婦,為啥太後只罰她一個可憐老寡婦。

這不公平。

賈家人心裏有的時候是真的沒有成算,太後剛下過多懿旨,你就病了請太醫,作死都嫌太慢呢。

都說趁你病,要你命。賈琏的藥便是這個時候下到賈母藥裏的。

于是在京城還在沸沸揚揚的時候,賈母中風了。還是在太後下了懿旨後中風的。

然後不知不覺間又蹭了一把熱度的太後又和因為聽了皇貴妃幾句話的當今吵了一頓……

(→_→)

等賈母一‘中風’,在賈琏的暗中操作下,最佳炮手大太太邢氏便直接沖鋒陷陣去了。

你們二房先害本家侄女,後又殺人滅口,如今又氣病了老太太,還害得老太太丢了诰命。這個家再容不得你們了。

大太太那麽個不管不顧的性子折騰起來,那是什麽話都敢說。還專挑人的痛處插刀子。

再有代儒找賈珍這個族長告狀,賈珍看着自己那個過繼出去的兒子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叫姑姑,最後又想到香消玉損的緋歌,都不用賈琏多做什麽,直接偏心的站在了大房這一邊。

大太太見人就嚷着二太太給她下藥害她成親多年沒有生育雲雲,又說二太太管家,對大房多有怠慢,他們大房過得凄風慘雨,好不可憐。

總之就是趁着老太太中風,沒人拿孝道壓着大房之際,大房徹底在這一場戰役裏占了上風。

然而,二房身後還站着個王家。王子騰如今也是炙手可熱的人物,榮國府這樣的人家還真得罪不起,尤其是賈琏還在人家手裏攥着的時候。

于是這個時候,賈琏以王家之勢,薛家之財先後說動了賈赦和邢夫人,正式向薛家提親了。

對外自然不能這麽說,而是說薛寶釵八字貴重,旺夫旺長輩,與賈琏的八字是天作之合,遇難呈祥。

雖然沒說沖喜這個話,但卻引引露出了那麽個意思。

為了叫寶釵這個八字實至名歸,賈琏還按着緋歌給的信息,掐着手指算成親的日期。

薛家那邊早就等着賈琏來提親了。

以前還會顧及一下王夫人和元春寶玉,如今有了這麽一場‘禍事’,薛家覺得元春估計在宮裏也混不開了。

不但薛家這麽認為的,就連王子騰也想到了榮國府殺人滅口和賈母被奪诰命這件事情中對元春有時候的影響。

這件事情,确實對元春有着不小的影響。

原本她就不是很贊同緋歌進宮争寵,但老太太執意如此,她就只能接受了。沒想到最後人死了,還鬧得滿城風雨,這叫呆在宮裏的元春也尴尬極了。

她投了皇貴妃,本就得罪了太後一派。太後要發作賈母,她根本沒資格也沒能力做什麽。而因這件事情還是榮國府要送女進宮争寵,個中原由又隐隐的惹了皇貴妃不快。

若人送進來了,為了家族,受兩邊的夾板氣元春也就忍了。可這人沒送進來,就受夾板氣,元春憋屈極了。

宮裏都是跟紅頂白,元春的日子本就不太好過。在自家祖母诰命被奪了後,元春不得不開始想這件事情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別說,在将自己寝殿的地磚磨薄了幾寸後,還真叫元春想到了一個不是主意的主意。

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京城因第一美人的隕落,風波一直在不斷持續發酵中。

先是一群閑得蛋疼的纨绔子弟感嘆花雕的折騰了一出‘忠仆告狀’後,還有錢出錢,有人出人的幫助代儒祖孫為三具焦屍辦了個極壯觀的後事,水路道場。

雖然辦這事的都是一群爺們,但喪葬事宜卻一點不含糊。

緋歌那名義上過繼的小侄子還得了那些纨绔好多見面禮和承諾,弄得那小娃迷茫了許久。

到底哪個才是他姑姑的未亡人?

緋歌以進宮為由幫代儒祖孫安排好生活,所以哪怕緋歌不在了,這二人的生活也不會受到影響,如今又有了這一出,一時間還真沒人欺負這對祖孫。就是緋歌的名聲……

轟轟烈烈的喪事辦完了,京城中也不知道從哪又掀起了另一種‘緋歌風’。

誰家老爺們要是想納妾了,或是逛了窯子了,總會被自家媳婦問一回姿色可比得上那蘇緋歌?

什麽,比不上?

那爺您可真能将就,也不怕旁人笑話。

或是一些本來就沒有見過緋歌的內宅婦人不怕穿幫的說見過緋歌,然後當着自家男人的面來一番府中多少庸脂俗粉,與那蘇緋歌一比,竟是不堪入目至極。

總之就是将緋歌的顏值升神化,将人捧成古今天下第一美人。讓男人自己對別的女人各種挑剔。

反正一個死人,能有這種作用也是功德一件了。

于是為了利用緋歌打壓各種妾室,通房,家裏的太太奶奶們還動不動的就掉幾滴眼淚,追憶一回緋歌的神仙顏值。

不出一個月,緋歌就直接上了神壇,沒個幾十年都下來。所謂的紅顏禍水,不過如是了。

賈母中風後,沒了孝道壓制,邢夫人率先發難,之後在賈珍這個族長的偏幫下,鳳姐兒還被薛家糖衣炮蛋腐蝕後,榮國府兩府的分家極為順利。

先分産,再分府。榮國府是襲爵祖産不能分,因二房是過錯方,所以按理來說,二房分完産後就得搬出去。不過榮國府的公庫財産好分,賈母的私産卻暫時分不了。畢竟人雖然中風了,卻還活着呢,這個時候就分賈母私産,沒那個道理。

但不分這批私産,二房又不甘心現在就搬出府去。可不搬府,這府裏的日子也絕對不好過。

邢夫人有一種別人都沒有的好處,吝啬起來從來都沒有腼腆的時候。前腳分完家,後腳二房想要壺熱水,都以浪費柴碳為由不與提供。

一應吃食供給絕不叫二房占大房一個銅子的便宜。

再有,邢夫人還見天的帶着她的心腹婆子王善寶家的去榮禧堂看房子。今天兒說要粉刷,明兒說窗框得換,後又說屋中家俱陳舊,最後臨走前還要來個每日一問:你們啥時候搬呀!

直氣得王夫人心肝脾肺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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