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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那是玩親親嗎?那是找死。

如果說擔心許颢在睿親王平反後為自家鳴冤是死緩, 那如今的出城就是速死。

好死不如賴活着, 誰還不是寶寶呢。

皇帝宗室勳貴朝臣帶着全家老小都住在京城裏, 城外瘟疫肆虐, 城裏也是人心慌慌。為了不叫瘟疫進入京城, 在剛出現瘟疫案例的那一刻,年輕的中二皇帝便下令封了京城城門,只許進不許出。

然而上有政策, 下有對策,只要城外的人使的銀子多, 看守城牆城門的那些低屋官兵們便會悄悄的打開城門,或是從高高的城牆上順個能裝人的大號籮筐下去将人弄進城裏來。

緋歌也是聽出去采買的人說起才知道外面都這樣了。除了嘆息了一回和尚都要賣藥方養媳婦,旁人又怎麽可能財帛不動心外,便将此事放下了。

緋歌早前就做好了地震和疫情的準備工作,藥材吃食都準備了小一年的份量。

不但如此,大量的采買了些雞鴨魚肉和各種果蔬放到凍庫裏保存, 新宅子裏也在不起眼的地方種上了青菜。一但外面采買出現了困難,府裏的庫存也能保障他們的正常生活。

聽到采買的人說了這個情況, 緋歌便再不叫人出去采買了。不但如此,還加大了石.灰,酒精等物的使用量。

都不是主角, 死了也不會在歷史野史裏留下名字, 沒事出來作一作, 有事的時候, 還是消停貓着吧。

其實緋歌想不明白那些人是怎麽想的, 往京城跑就真的安全了?

皇帝都被老天爺坑成了傻逼,他真救不了你們呀。

搖了搖頭,緋歌端起廚房送來的燕窩開始養胎。

和緋歌的淡定相比,許家那邊卻沒辦法淡定下去。

許颢的下落是找到了,但所在的位置太微妙了。

許家人想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打算夭折在了人的天性上。

這時候出城,又是去疫情最重的地方,要去你去,我才不去送死呢。

于是許家人一邊祈禱疫情趕緊消散,一邊又暗搓搓的祈禱許颢能舍生取義,死在這一場瘟疫裏。

可惜了,他們這個願望注定要失望了。

那麽多的郎中,就算一時治不了這一次的瘟疫,卻也因為提前着手的原因,在疫情大面積爆發前,有效的控制住了局面。

這一場戰役,勝利不過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緋歌這個家屬都不擔心呢。

也不是不擔心,不過是在後世見多了這種人和選擇罷了。

其實說起來,緋歌到底還是有些怨的,不過是心裏堵着一口氣,壓下了擔心和思念。

每次想許颢了,緋歌就會摸着肚子一臉認真,忿忿的對肚子裏的寶寶說什麽選秀的話。

敢不回來,就帶着你的娃去選秀。

哼!

城外有瘟疫,城裏的物價便持續上漲。好在之前朝.廷和勳貴們給了百姓不少好處,不然城裏必然要生亂。

榮國府那邊,因為邢夫人管家,在物價上漲的時候,這位瞬間就心疼銀子心疼到犯心絞痛的地步了。

于是除了主子貼身和不可或缺的下人,榮國府大幾千的世仆們,都在這一次的瘟疫物價上漲中拿到了自己的賣身契,成了自由身。

諾大的榮國府瞬間便少了許多人,看起來也少了許多吵鬧,空曠了不少。

邢夫人雖然将榮國府那些吃好喝好還拿月錢的世仆打發出去不少,卻也沒動賈母榮慶堂的人。

哪怕此時賈母躺在床上正中着風。

不但如此,邢夫人竟然也沒打發寶玉和探春回二房去,估計這也可能是跟不能打發惜春回寧國府有一定的關系。

既然惜春都不能攆,那就更不能攆探春了。不能攆探春,那自小養在老太太院裏的寶玉自然也就留了下來。

三春和寶玉仍然住在榮慶堂裏,因換了個管家的太太,寶玉在榮慶堂的待遇自然而然的下降了,三春的待遇沒上升,也沒改變。

三春都是手上有銀子,心裏不慌的,再加上也都是爹不疼娘不愛的,所以三人對于府裏誰管家,誰起勢誰敗北都不是太感興趣。

大房在收拾好榮禧堂後便搬了進去。等大老爺帶着邢夫人和一幹妾室搬到榮禧堂後,賈琏便以東為貴為由,搬到了賈赦住了幾十年的東大院。

東大院不小,收拾的極精巧不說,裏面還有個獨立的小花園子。關上和府裏相連的門,還可以走外面那個東側油黑大門。這樣的院子成親,可比賈琏早前住的那個小院好太多了。

不過也因賈琏搬到了東大院這邊,那個住了幾年,當初和鳳姐兒成親的小院子,則被徹底閑置下來。

那院子在榮禧堂正後面,又是府中的中軸線上,含義不同。所以哪怕閑置也不能叫旁人住,至少府裏的哥兒不行。

說起搬家這事,薛家與賈琏談妥了親事,薛姨媽就帶着一雙兒女搬了出去。因此哪怕賈琏住到了梨香院前面的東大院也見不着薛寶釵。

薛家在京城的宅子早在薛家有意有賈琏聯姻時就開始不動聲色的修繕了,所以搬出去的時候并不顯得倉促。

剛開始備嫁妝就遇到了這種事情,薛家能做的便是等這一場風波過去了再籌備嫁妝了。

不過嫁妝裏的針線卻可以繡起來了。

仕農工商,賈琏有爵位繼承,本身也有官職,寶釵的嫁衣就有別于嫁入商戶人家和無職無爵的姑娘。

寶釵自來針線便極精致,此時嫁給意中人,繡的嫁妝不但精巧還能讓人一眼便看出綿綿情意來,也是一段佳話。

寶釵安心呆在家裏繡妝,薛姨媽則開始憂心起自己寶貝大兒子的親事來。

以前她有什麽事情都會找王夫人商量,可自打定下了将寶釵嫁給賈琏的事後,兩人立場便再不适合說這些親密話了。

跟寶釵說,寶釵又是個閨閣女兒,到底不及婦人見識多。寶釵見自家老娘愁來愁去,最後只得紅着臉湊上前,小聲的說等她出嫁了,有诰命在身了,出去應酬的時候,可以幫哥哥相看一番。

薛家雖是皇商,到底不似祖上風光,此時冒然娶親還不如等她嫁了高門再給薛蟠議親。

至少選擇上也更多一些。

薛姨媽一聽這話,仔細一想還真是那麽回事,于是在原本基礎上又将寶釵的嫁妝提高了一個等次。

手心手背都是肉,嫁妝多多的給,女兒開心了,跟娘家也更親近了。她這輩子就得了這麽一雙兒女,自然盼着他們能相互扶持。

至于薛蟠會不會有意見……寶釵身邊的莺兒說不定都能在陪寶釵看帳本的時候估摸出薛家一年的收入,而薛蟠怕是連他們家有多少資産都說不清吧。

薛蟠雖然又呆又渾了些,但娶媳婦之前對母妹也極是用心愛護,說起寶釵的嫁妝這話時,不等薛姨媽說什麽,這位就主動提出來多給妹妹備些嫁妝,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我天天聽人說鳳丫頭有多少多少嫁妝,王家的地縫掃一掃就夠阖府吃一年的。咱薛家的姑娘更不能讓人比下去。”他怎麽說都比那個王仁看起來闊綽吧。

行噠,有你這句話,那這嫁妝就更不用擔心了。

不過寶釵的備嫁日子在瘟疫開始後,便被打亂了。商人趁機擡高物價,本是商人逐利,對錯都是道理。

賈琏知道夫妻一體,一榮共榮,并不願意薛家為了這麽一點蠅頭小利在此時哄擡物價,掙黑心錢。便在一次拜訪中暗示了一回。

雖然是未婚夫妻但到底不好見面,好在自己家裏,又不相欺于密室,兩人在花園裏說上兩句話還是有的。不過就幾句話的功夫,寶釵還是聽明白了賈琏的意思。

她心裏有成算,也不願意讓人說她女生外向,不會将賈琏供出來。等賈琏走了,寶釵思考了一夜,天一亮便将自己的想法說給了薛姨媽和薛蟠聽。

此時哄擡物價看似賺了銀子,但卻有傷天和。若不跟着一起擡高物價,又怕得罪整個京城商圈。若是壓着那些雜貨不出吧,寶釵又擔心時日一長再讓人惦記上,得不償失。等将來朝.廷見世态嚴重了,再想殺雞警猴,說不定那就是現成的罪證。寶釵翻來覆去,最後想到她那憨傻得泰半個京城都出名的哥哥,心生一計。

薛家鋪子全面關鋪,所有的雜貨,留三分之一在鋪子裏,再将三分之一送到家裏,最後的三分之一分送親戚朋友。

所謂患難見真情,咱們可着關鋪子不發財都要想着親戚朋友,這份情誼雖不比雪中送碳,但也是花錢買了份人情。

對于花銷敗家從未打怵還極有心得的薛蟠一聽這話,立時便大笑着說好,誇她妹妹聰明。

薛姨媽眉頭微皺,先是不贊同這個賠本的買賣,後來又覺得這個主意也不是一無事處,若能用這些雜貨建交,也能給薛家多留幾條人脈。

薛姨媽和薛蟠都同意了,這事便好必了。寶釵但心薛蟠盡送他那些狐朋狗友,便不敢将這事交給他來辦,直接從他哥哥那裏要了一份名單,然後又結合薛家和京城的情況,添了些有用的人家進去。當天就将這事辦得妥妥帖帖的。

翌日,聽說薛家關了鋪子的商鋪人家到也沒說什麽。畢竟薛蟠那呆霸王的名頭不是喊假的。

有人搖頭嘆息說薛家攤上這麽個家主,不出幾年必會敗落。也有人家當面感謝薛家大方送來雜貨,背後罵他們家冤大頭的。

不過好歹世間有良心之人不在少數,到是真因着這一場瘟疫叫薛家結了幾份善緣。将來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也願意多給薛家幾分臉面和看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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