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放眼整個大天.朝, 除了中原腹地其他的地方都在打仗。這種時間放一腦子進水, 見風就抽,見雨就瘋的孕婦出門折騰……那是折騰她自己嗎?這是在折騰他們所有人的神經呢。
緋歌霸氣側漏的話一落, 洞明星的腦闊就開始疼了。好人都不敢說走就走,你一個嬌生慣養的孕婦哪來的膽子湊這個熱鬧。
不行,這絕對不行。
洞明星長嘆一口氣, 語重心長的勸緋歌。可惜緋歌要是個聽人勸的, 也不會張嘴就下這種胡鬧似的決定了。
只見這位慢條斯理的端起案幾上的茶杯, 笑得一臉溫婉居家, “明叔, 那年您是怎麽找到我呀?”
洞明星一聽這話, 就是一噎。
緋歌話裏的意思洞明星聽明白了, 要麽他安排人妥妥當當的送緋歌去戰場旅行, 要麽緋歌自己去, 路上的安全, 吃的苦,受的罪這邊就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緋歌有沒有能力離開九星旗的視線,獨自出行?
這一點洞明叔從不懷疑。
洞明星一直知道緋歌身上有秘密,緋歌不說,洞明星也不問,他們保持在一個相對平衡的局面。
因為洞明星知道, 無論那些秘密他知不知道, 他都不會傷害睿親王的血脈。而緋歌也正是知道這一點, 才會有持無恐。
緋歌畫了一個圈子, 在這個圈子裏,緋歌可以乖巧懂事,随遇而安。但緋歌若不想在那個圈子裏安生渡日了,誰都沒招,只能幹瞪眼。
五六個月的孕婦了,再怎麽任性也不能這麽任性呀。
洞明星有些想将‘藍顏禍水’這個稱號送給許颢,可轉念又想到上個月緋歌帶着帷帽出門轉了一圈,遇到了一位叫琪官的小旦,轉天不惜花重金包了兩場堂會的事。本以為這位能新鮮一陣,沒想到轉頭就丢下不提了。搖了搖頭,洞明星覺得這位出門怕就是在京裏憋悶了。
某歌在洞明星這裏的形象早就沒了,如今又折騰這麽一出,洞明星知道緋歌性子上來誰勸都沒用,最後也就只能認命的去安排緋歌出行事宜。
不安排怎麽辦,真叫她一個孕婦頂着那麽大的肚子自己出門?
她是順心了,可自己能安心嗎?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王爺嗎?
出行最舒适的方法就是乘船了,不過如今許颢在漳州腹地,此去漳州怕是走旱路更多一些。再有聽聞今年海上多有飓風急雨,陸續沉了不少船,想來到底是走旱路安全些。
随行的侍衛一定不能少了,侍女,廚娘,郎中都要帶足。還有馬車也舒适……
“姑娘準備什麽時候出發?”洞明星需要一點時間為緋歌的出行做準備。
“看看黃歷吧。”緋歌歪頭,讓人請出黃歷等書,“算了,我不看了,給明叔吧。”緋歌想人家既然已經退了一步了,那她也已經适當的做些妥協,所以出行日期就交給洞明星挑了。
丹青捧着黃歷過來,緋歌用下巴點了兩下,便讓她直接遞給洞明星看。
洞明星認命的接過來,麻木的翻看了一回,最後指了一個七天後的日子,問緋歌可否。
點頭,“行,我聽明叔的。”
洞明星:真要聽我的,你就老實呆在京城不好嗎?
揉了揉額頭,洞明星無語問蒼天,我為什麽要長腦闊這種東西?
╮(╯▽╰)╭
七天裏,洞明星為了緋歌出行的事愁白了胡子。緋歌呢,好吃好睡,還有閑功夫折騰身邊的丫頭給她做漂亮衣裙,說什麽現在的衣裙穿在身上顯得臃腫。
那麽大個肚子,穿啥能好看,有點自知之明不好嗎?
可惜了,這玩意緋歌還就真沒有。
為了緋歌這次有孕行,大家忙裏忙外,緋歌則趁着洞明星忙着的時候将崽崽叫到跟前培養母子之情。
等到洞明星将緋歌這一路都打點好,安排妥當時去接崽崽時,才痛苦的發現,好好的孩子差點被折騰成抽風二代。
看着一身紅衣八戒帽的胖崽,左手一把折扇,右手握着那把搭在肩上的小巧九齒釘耙,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向他走來時,洞明星一張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等聽到胖崽用不知道是摻了多少種方言的怪異京腔跟他說話時,那一刻當真是老淚縱橫,悔不當初。
他就應該挑那個三天前的出行吉日。
緋歌出行的事,只告訴了黛玉和惜春,然後不等兩人回信,緋歌就登上家裏的馬車向着城門外去。
此時緋歌的馬車上還是一等子爵府的規制和徽號标記,這馬車要等到出城後在城外十裏亭換上特制的馬車才會載着緋歌一路朝漳州地界行去。
城中眼線衆多,不适合安排太多人一起出城。所以洞明星安排的人和緋歌的行李都在城外等着緋歌一行人。
雖然天.朝轉着圈的打仗,但京城仍就喧嘩熱鬧一如往昔。沿路的商鋪開着門,街上的行人也都神色平靜,無一絲為戰事緊張的樣子。
馬車兩層窗簾,一層深布車窗簾,一層淺色紗簾。緋歌掀開那層布簾,通過紗簾朝外看去,看到有賣糖炒栗子的,指着那處叫扶搖去給她買。
扶搖也跟着緋歌出來了,她的傷早就好了,如今學着功夫認着字,雖然頗有成效不過時日尚短,到底不如蘿蘭和丹青這種自小訓練的,不過帶出來當個小丫頭到不妨事。
緋歌不喜歡圈養出來的人,在有條件的情況下,不但她自己會往外走,她也會帶着她喜歡的,認可的,準備重用的人出去走走看看。
古人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可見眼界和閱歷不是那些前人寫在書本上的東西可以教會的。
扶搖聽到馬車裏的吩咐,連忙快走幾步朝到賣糖炒栗子的攤販那裏,買了兩包糖炒栗子,然後捧着牛皮紙袋子回到馬車前,輕輕的朝馬車裏喊了一聲,馬車簾掀開一個小縫,一只手便伸了出來。
将糖炒栗子遞給馬車裏侍候的丹青,扶搖又退回馬車一側跟着馬車低眉順眼的走着。
馬車比較小,裏面只能坐下緋歌和蘿蘭丹青兩個丫頭。
一輛馬車,一個車夫,兩個跟車的小丫頭,車後面還有四個跟車的家丁,這樣的出行不算高調,卻也不會讓人小窺了馬車主人的身份。
再加上馬車的規制和徽號印記,京城居的普通百姓倒是都有禮的退了一步。至于那些有身份的,對比了一回自己和子爵府的地位,身份低的讓着身份高的,有禮數知進退的讓着猖狂不知所謂的。
最近京城進出都需要登記,馬車不緊不慢的走到城門口,守門的官兵聽說是出門上香戒齋,又看了一回子爵府的帖子,沒為難的放行了。
一行人一直走到十裏亭,鳥槍換炮後才正式踏上南去的旅程。
洞明星特意準備的馬車比之前做的那個要大許多。
而且除了這輛馬車,他們還有兩輛是載人和載行李的馬車。緋歌自己能作主,對是個護短心疼自己人的性子。所以所有人不是坐車馬車就是騎馬,這一次旅行沒人靠雙腿丈量天.朝國土。除了沒打着游山玩水的旗幟,其他的都差不多。
蘿蘭和丹青是緋歌身邊的執事大丫頭,一出城,緋歌就叫蘿蘭和丹青分工,一人一天帶一個小丫頭跟着她,另外的人休息或是打點瑣事。
此行的侍衛統領是個叫張達的中年人,四十歲的年紀,已經是九星旗的分旗旗主之一了。他帶着他統領的這一支分旗人手,負責保護緋歌的安全。
此時跟着馬車的侍衛有五十餘人,其他的人則全部走在前面探路或是不遠不近的跟着。
緋歌沒給這位分旗主下達什麽命令,她半靠在特質的大馬車裏,滿腦子想的都是彈簧減震的事。
早前她說這東西好,可以減震的時候,洞明星還不以為然,看吧,這麽大的馬車裝上彈簧走在官道上比京城還平穩,效果這不就出來了。
馬車最靠裏的地方橫放了一張榻,寬三尺,長近五長,緋歌是坐是卧都沒問題。
榻前有可以向左右移動的小桌,桌下安裝了吸鐵石,将特定的杯碗放在上面,馬車再颠簸都不會滑到桌外。再往外一些的地方左右各有一個固定的小凳,此時丹青和扶搖就坐在那裏,一個打着絡子,一個用旁邊的小茶爐小心的煮着茶。
緋歌打着去看許颢的旗號出京了,那麽按着正常人的思維,九星旗的人看在崽崽的面子和她仍舊重視許颢的舉動上,也會更加用心的保護許颢。
也因此,出京後緋歌反而不着急趕路了。
名義上孕婦易倦,實際上卻是……這個不提也罷。
許颢就是傷了臉,刀傷還不遺傳,就算遺傳緋歌也不怕,畢竟她沒有再生一胎的想法了。
說實話,若不是這一胎來的很意外,緋歌連生二胎的心思都需要考慮個幾年呢。
一路行來,緋歌要宿野外,要宿破廟,還要宿各種客棧,各種她沒宿過的地方。
然後為了不影響某些地方正常營業,緋歌大白天跑到某些風月場所,自己包了場的讓那些妹子和小倌倌給她表演。
團扇換折扇,美的不要不要的。
更讓人無語的是,緋歌還指點了一回人家妝發和各種小動作。
妝不要那麽濃,頭發不要梳的那麽齊整,眼線要化,眼影要抹,還有胸前,背後,腳腕子處還可以按着季節畫些花花草草……
衣服要半露不漏,小腳什麽的太不自然了,缺少天然美。紅紅的指甲,白嫩的雙足再在腳脖子上系條帶鈴铛的腳鏈鏈,勾人不說,連鞋都省了。
至于那些小倌倌嘛,緋歌是真心不喜歡以為自己化了妝就可以做女兒姿态的少年郎。
來點這個時代版的制服誘惑,穿穿那些書院學生的文士衫,豈不更有味道?手裏拿把折扇,或是拿本書,乖乖巧巧的行個書生禮,哎呦,忒下飯了。
……
帶着帷帽在這個還算富足的小鎮呆了小一旬,緋歌一行人才在驗收了教學成果後繼續朝着漳州行進。
京城裏的洞明星在接收到消息的時候,看了一眼用一雙全是肉肉的小胖手托腮的崽崽,心中不由有了個念頭。
其實只要在保證那祖宗安全的前提下,出去走走也是個不錯的主意。至少不會将好好的崽崽教歪了。
緋歌花了小一旬的時間給青樓楚館教學時,洞明星其實也花了将近小一旬的時間改正崽崽那六親不認,搖頭晃腦的走路方式。并且連哄帶騙的将代表豬八戒的九齒釘耙換成了一把小木劍……
七天沒盯着,就整出這麽多的事……他太南了~
一路走,一路逛。緋歌一行人走了一個來月,也才走了三分之一。蘿蘭年紀大些,經過的事也多一些,她看着緋歌那不緊不慢的趕路方式,突然想到一個極可怕的可能。
出行前都五六個月的身孕了,這會堪堪七個月,按這個進度趕路,怕是還沒趕到漳州呢,她們家姑娘就得坐月子了。
那麽問題來了,這坐月子要在什麽地方坐呢?
蘿蘭找到随行的郎中和侍衛頭張達,三人湊到一起嘀嘀咕咕的了小半天。轉天張達先給洞明星去了封飛鴿傳書,然後就開始給前面探路的下屬下達一個外人看起來比較奇葩的命令。
探路時,重點打探當地接生穩婆信息。
郎中将緋歌生産時可能用到的藥材,都提前配好,等到用時直接下鍋煎熬。
而蘿蘭則在後面的馬車裏,帶着跟着出來的小丫頭和媳婦們一起準備生産時所需的各種物品和小崽崽的襁褓小衣,尿布等物。
這些事情,緋歌都不曾上心。畢竟被人侍候久了,養廢是再所難免的事。
緋歌馬車前,放着一只裝信鴿的籠子。
這只信鴿和張達等人用的還不一樣,它是專門跟漳州那個方向聯系的。
其實按緋歌的心思,她完全可以先放飛這只信鴿,然後操縱風力跟着這只信鴿飄到許颢那裏。
又省時又輕快。
其實當時緋歌就想了,如果洞明星不同意她出門,她就這麽幹。等洞明星發現她的時候,估計她跟着信鴿都飛出十萬八千裏了。
呃,好吧,累死信鴿也不可能一口氣飛那麽遠。不過就是那個意思就了。
無論兩條腿的還是四條腿的,論速度就極少有比得過長翅膀的。
鴕鳥那類不會飛的除外。
(→_→)
從來就沒有什麽是無用的東西,關鍵是你怎麽用。
摸了摸脖子上的氣哨,緋歌不由輕笑出聲。
緋歌也知道自己其實挺任性的,這一次出行其實給所有人都添了不少麻煩。
如今的局勢雖然不是什麽所謂的天下大亂,可天下也确實亂相從生。
藩王謀反,朝.廷平叛,山賊土匪趁亂摸金,四鄰異族蠢蠢欲動,更有一海之隔的扶桑趁火打劫,如此亂相,緋歌還要從京城出來,招搖過市的去漳州探親,也是沒誰了。
但在出行前,緋歌便讓扶搖給她悄悄用了一批生鏽的銀針不說,還叫丹青又弄了好幾包生.石.灰.粉。
生灰粉遇水自燃發熱,熱度可以燙熟肉。若真遇到危險,只要将那些生灰粉先用風吹到那些刺客的臉上身上,然後再來一場人工降雨,也能退敵以保安全。
就算介時沒有水,用不上生灰粉也不打緊。她讓人準備的那些生鏽銀針用強風吹到刺客的眼睛等處,也能搶占先機。
如今越往漳州那邊走,空氣中的濕氣就越重,聽聞漳州又是半個水鄉,缺水的可能性不大。
不過說起這個,緋歌心裏就又将記了一筆小帳的扶桑死士提了起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經不小的肚子,緋歌眯起雙眼,準備等做完月子就帶人出海。
扶桑盛産倭寇,時常掠劫沿海百姓,每次朝.廷責問扶桑時,扶桑都說管不了,既然他們管不了,那就別怪本姑娘幫忙管一管了。
敢毀了她家美人的臉,她就能用生灰粉毀你們一族一國所有爺們的臉。
扶桑島國,四邊鄰海,海上那麽多的水,她就不信弄不出個人間真實。
此時此刻,準備給所有扶桑的老少爺們來場生灰雨的緋歌,又開始遺憾起這種外傷不能遺傳了。
這要是能遺傳,那臉上有月球表面的人一站出來,誰還不知道這是扶桑人呢。
可惜了,可惜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顯然報仇還嫌利息少的人也是大有人在滴。
緋歌就在這種遺憾裏遭遇到了她此行的第一場大暴雨。
一行人來到破廟躲雨,緋歌沒叫侍衛回避,也沒帶帷帽。坐在火堆前,一邊眼巴巴的看着扶搖手裏正在翻烤的兔子,一邊時不時的擡頭看看破廟外的雨。
這場雨來的極突然,就連緋歌這個學過氣象的都沒在臨來前發現什麽信號。
好吧,坐在馬車裏,她也發現不了什麽。不過此時看着一點沒有要停下來的雨勢,心下明白今晚是要宿在這裏了。
破廟這種地方睡個一次兩次親身體驗一回是怎麽回事也就罷了,多了就真是遭罪了。
不過要是立時趕路,別說騎馬的受累,就是坐馬車的人也未必舒服。
這時候無論官道還是山路,都不是後世那種油漆板路,一下雨,就泥濘不堪,不但馬匹難行,馬車走在路上也極容易陷車辘。
所以等雨停,等路面幹爽一些再趕路是這個時代人大多數人會選擇的生活方式。
誰遭罪也不會叫緋歌遭罪,此時因緋歌那矯情病,破廟的房梁上都用幾匹布做了臨時房頂,不會看到破瓦也不會有灰落到頭頂。
布下面,緋歌所在的區域,桌椅長榻,隔髒隔潮的地毯一樣不少,直接布置出一個面積極小的雅間。
沒有門和牆的那種。
但這個時代的人講究尊卑。有一條最是重要,那就是位卑者不可直視位尊者。
所以哪怕侍候和保護過緋歌的人都知道,緋歌容貌傾城,他們也不會将視線落在緋歌身上,更不會直視緋歌的臉。
也因此,就算沒擋屏風,侍衛們輪班休息和護衛卻沒一個敢招頭看緋歌一眼的。
于是這些人就更不會知道緋歌那不停咽口水的沒出息樣子了。
他們一行人出發的時候帶齊了竈上人手。因緋歌挑食,他們一行又人多,廚子,廚娘就有兩三個。此時竈上的人在破廟一角升火造飯,緋歌就眼巴巴盯着那只路上打的兔子。
烤免前兔子身上抹了果子肉,烤肉的香味裏還混着一股果子的甜香。聞之就讓人口齒生津。“烙些薄餅,再煮碗好茶來。”一會兒用薄餅卷着兔肉,再喝一碗好茶可比吃粥喝湯好下腹。
長了一張刁嘴的緋歌對吃還是有一番研究的,對于她的各種吃法旁人都沒有多少詫異之色,聽了這話,一個去吩咐一旁的廚娘,一個則拿過茶葉和茶壺開始煮茶。
少時,扶搖手上的烤兔就烤好了,她拿小刀将烤兔最外層的那層帶焦的兔肉薄薄的片下一層到盤子裏。丹青洗了手,将那些兔肉分別用烙出來的薄餅卷了起來。
兩人分工合作,直接卷了十張巴掌大的小餅,這才将烤兔拿到廚娘那邊給其他人添菜。
十張巴掌大的小餅總過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兔肉,将剩下的兔肉手撕了再加些旁的渾素菜做一道燴菜,暖暖的吃上一碗,極是開胃。
一時,飯菜做好,衆人輪留吃飯,緋歌正雙手握着小卷餅吃得一臉餍足時,破廟外傳出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張達等人立即放下碗筷子拿起兵.器站在門口,一臉的警戒和肅殺之氣。
其他人此時也都紛紛站起來,不動聲色的将緋歌圍在中間。扶搖更是拿起一把細長匕.首眼露兇光的看向門外。
緋歌維持着咬卷餅的姿态,一臉萌萌噠的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眨眨眼,啊嗚一口咬下一口卷餅,又沒心沒肺的吃了起來。
“唔,讓開點,讓我也看看。”一邊嚼東西,還一邊沒規矩的對着站在她前面的人說道。“其他人去吃飯啦,輪留吃飯,別誤了飯點。”下雨天,飯菜涼的快,不抓緊吃,飯菜就涼了呀。
行叭,您是祖宗。您想看,那就看吧。
于是剛剛還警戒的一群人,三分之一去吃飯,三分之一神情戒備的站在離門不過多的地方,還有三分之一則靠近緋歌找了個适合守護的位置站好。
張達讓開了一點,緋歌順着那條比門縫大不了多少的地方往外看。
看了半天才看到幾個狼狽不堪,踉跄着朝這邊走來的人。
雨太大,天又有些昏暗,緋歌也不看清來人是誰,不過看到來人都不像有戰鬥力的樣子,多少松了口氣。
張達不似緋歌,哪怕他發現來人是一群受傷過重的人,也沒有放松警戒。畢竟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套。
然而當那些人發現他們的時候,先是一驚,後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到是叫拿着卷餅邊走邊吃的緋歌看了個清楚。
緋歌走在門前,站在張達身邊,一邊咬着卷餅,一邊看着門外不遠處的一行人,當看到其中某人時,還不等緋歌反應,那人倒先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緋歌有些尴尬的将嘴裏的吃食咽下去,對着那人揮手,手剛擡起來又發現擡起來的手上還握着卷餅,于是讪讪的将那只手換下來。
“嗨,好巧哦,別來無恙呀~”
“……”
那人看看緋歌,再看看自己,無奈苦笑:此時此刻,能是無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