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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江湖險惡, 不行就撤。’

探春的眼睛落在信紙最後一行字時, 不由嗤笑了一聲。

你讓她哪往撤呀?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哪裏不險惡呢。

她不是緋歌, 六親不靠。她也不是惜春, 兄嫂無良, 親緣寡淡。姐妹裏, 她是親人最全的那個。

雖然長兄已逝, 但上有父親,嫡母,長嫂,嫡兄,親生姨娘,下有嫡親的弟弟和長兄留下的幾個侄兒。

她放不下的人太多,心裏也裝了太多事,她是真的沒辦法學那兩人,要麽死遁, 要麽離家出走。

可是不走, 難道就真的讓那對姑侄将自己往宮裏送?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生就一定會不可能,而是太有可能了。

旁的不提,若是進宮, 她必然會被分到元春宮裏,之後……探春深吸一口氣, 神色冰冷。

她知道哪怕沒有惜春這件事, 她的那位好嫡母心裏也是巴不得她進宮給嫡母當生孩子的工具。

嫡姐嫡出, 為妃。她庶出,為宮女。進宮後是生是死都捏在嫡姐手中,這輩子都要看着她們母女的心情過日子。

哦,若能壽終正寝還是福氣深厚呢。

就怕她真的懷了龍嗣誕下皇子,也沒命活着出月子。

至于為什麽不在孩子一出生就難産而亡,不過是為了不叫那孩子背上克母的名聲罷了。

這種事情一般大戶人家都有慣例,先秘不發喪,過陣子也就完事了。

多思無意,總之這個宮是絕對不能進的,至少不是以這種方式進。

探春向來比旁的姑娘有志向,若緋歌與探春異地而處,這位說不定真的會成為歷史上第二位女皇也未可知。

如今情況對探春非常不利,她不能向惜春一樣一跑了之,也不能真的就這麽順着王家姑侄的意進宮。那麽問題來了,她現在要如何渡過這道難關呢。

其實進宮這事,探春曾經也不是沒想過。元春封妃後,趙姨娘沒事的時候還會說元春如何如何,探春如何如何,若是進宮的是探春,一定能如何如何。

元春進宮的時候,當今也是風華正好的年紀,當然了,現在也不老。若說探春心裏沒想法,那絕對不是真話。可她更清楚明白的知道,她勢單力薄的進宮,等待她的是什麽。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那也得看最終受益人是誰。

不過這個時候探春到底還是想到了她親姨娘。将惜春的信收到袖子裏,探春又對鏡理了一回妝,便腳步匆匆的去了趙姨娘處。

這兩年趙姨娘失寵後,老的極快。不過她雖然失寵了,賈政的後院也沒旁人得寵。

女人若對自己狠了,那麽對男人就可以更狠一些了。

趙姨娘失寵後,便對賈政下了藥,絕了再有任何女人得寵的機會。有些病對男人來說,那是難以啓齒的羞辱,于是晦疾避醫的賈政這兩年還真的很消停。

有一兒一女傍身,說破天去趙姨娘也能立于不敗之地。

所以哪怕失了賈政的寵愛,她日子過得也不算太糟心。

估計這也跟她舍得臉面能作能鬧脫不開關系。因為王夫人只要給她一點小鞋穿,她就能像個潑婦一般坐地打滾,鬧得人盡皆知。

探春神色不寧的找過來,趙姨娘就知道出事了。等聽探春說完惜春信裏的內容和她擔心的事,趙姨娘便開始在房中度步了。

普一聽說這事的時候,趙姨娘心裏是喜多于驚的。

她閨女有機會進宮,就有進宮得聖寵,就有機會封妃,她和環兒就有機會再不卑微。然而探春擔心的事情也不無可能。

若事情真的避無可避,她閨女沒了性命不說,她和環兒也得跟着遭殃。這麽一想,就算天大的富貴,失敗的可能性太大,也沒必要拿命去換。

探春看着趙姨娘來回在房中度步卻沒半點辦法的樣子,垂下眼眸,将自己想了許久的事說了出來。“姨娘,我想過繼出去。”

“過繼?”趙姨娘腳下一頓,猛的回頭,一臉的驚疑,“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你想過繼給誰,大房嗎?”人家怎麽可能要你。

“不是。”探春搖頭,看了趙姨娘一眼,複又低頭,擡擡低低了幾回,這才抿着唇将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我想過繼到代儒叔祖那一房……”

這個想法,探春想了好久了。她擅書法,以前是緋歌叫她多模仿一些名人字畫,然後送到琉璃廠那邊寄賣。

緋歌的字練了許多年,寫的極好,自成一派風骨。當初探春幾人又都是緋歌給開的蒙,她那裏有緋歌的字并不奇怪。

時間一長,她不但能模仿前人詩詞字畫,還能模仿緋歌的字。

自己親老子是個什麽德行的人,平時不說,做子女的誰心裏還沒點數。

自己那位嫡母更不是個東西不說,就連嫡長嫂也不是什麽心裏無污的人。

姨娘偏心幼弟,對她也有幾分疼愛,但說到底家生子姨娘的身份比良妾還低了一等。她沒身份也沒資格管兒女的親事,哪怕是她自己生的。

二房唯一心不壞的就是寶玉了,可惜寶玉也是個不中用的。

緋歌出事前,他就是個被人寵得不知天高地厚的。等緋歌出事了,受了驚吓的寶玉就更不中用了。

将整個二房扒拉來扒拉去,探春無奈的發現家裏竟然連個得用的都沒有。

不但沒個得用的,眼光短淺這種事情竟然也是可以傳染遺傳一窩的那種。

唉。

在迎春成親前,探春就想過她将來如何。

嫡長姐在宮裏一天生不出孩子,她的好嫡母就不會放她出府嫁人。如果嫡長姐生了孩子,那麽她不是送到宮裏給嫡長姐固寵,就是嫁到那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家。

她可以很肯定的說,光沖着她姨娘和幼弟的面子上,嫡母也是不會讓她嫁得如意婆家得如意郎君的。

所以當那個時候姐妹們挑人的時候,探春想的全都是如何才能嫁的更好,以及不叫嫡母操控自己的親事。

然而這個世道的規矩在那裏擺着呢,就算嫡母突然咽氣,她的親事落到長嫂李纨手裏也不會落到自己或是自己親姨娘手裏,這就是這個時代女人最悲哀的事情了。

若是世間諸事都跟緋歌給她的那幾本女主外男主內的話本子一樣就好了。

呃……要真是那樣,她老子豈不就是不守夫道才跟別的女人生了孩子。

想到那個畫面,探春不禁打了個哆嗦。

哎呦,囧死個人。

(→_→)

收回跑馬的思緒,探春思來想去的發現,除了想到給自己換一套家人外,再沒想到旁的了。

那換到誰家去比較呢?

看着緋歌的字帖……探春眼睛陡然發亮的按着緋歌的字和說話語氣給自己寫了一封信。

寫完那封信,探春還吓了一跳。然後神色慌張的将信收好,再不敢叫人看見。

如今到了這一刻,探春便不由想到了那封信,以及代儒這個前有緋歌碰瓷,後有探春惦記的人家了。

多好一家人呀。

沒爹沒娘,只有一個祖父和小侄子的人家,別說,在某種程度上還真是一種安全。趙姨娘開始有些不舍,但這種時候也不是不舍就可以渡過難關時候。

咬了咬牙,同意了探春這個相當瘋狂的決定。

“那你以後的親事可怎麽是好?”真将自己過繼到那戶人家,就算得了個嫡女的名頭,那也是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了。

“先渡過這一關再說其他吧。”探春不以為意,畢竟她更知道成親是結兩姓之好,是互利互惠,可以讓雙方都得到好處的通家合作。

她不過繼,留在二房,雖然有個皇妃嫡姐,可她那位這麽多年不知變通又迂腐又蛇鼠兩端……的好父親也未必是個會讓人投資的好對象。

真沖着這樣的家世來提親,那家人怕是更加不堪。這還不算嫡母橫加幹預,多加阻攔。

而她過繼到代儒那一房成了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也未必沒好處。

親事……雖然會低嫁,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又能知道她将來不會衣錦還鄉,诰命加身。

至于嫁妝……感謝珍大嫂子,她還真不缺了。

緋歌被追封為公主,‘她’寫給探春的信,自然不能等閑視之。于是賈琏哪怕知道那封信是假的,聽了探春的來意,沒有拆穿探春不說,還直接越過鳳姐兒,幫探春找了賈珍和代儒。

這件事情由賈琏出面,直接将事情控制在外院。所以等鳳姐兒和王夫人知道的時候,探春都已經将她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了。

賈代儒覺得他們家的風水一定出了問題,不然為啥都想要給他兒子當閨女呢。當初算命的也沒說他臨老還能有孫女緣呀。

前來了一個孫女,那看孫女一舉一動,不想最後成公主了。今兒又得一孫女,看這孫女的性子,明不會成‘主公’吧?

話說,這些丫頭到底圖啥呀?

代儒想不明白,不過也沒拒絕‘公主’的命令,一邊認命的回家讓人收拾院子,一這派人來榮國府接人。

“四妹妹怎麽不見?”寶玉也來送探春,看探春拜別賈政和王夫人,左右看了看發現沒看到惜春,不由問了一回。

“怕是聽說了我的事,心裏正不自在呢吧。”探春眼神閃了兩下,笑着搖頭,“我,我也不願意,不然也不會拖到今天。四妹妹年紀最小,性子最是嬌憨。一時想不通也是有的。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我無論在哪,都是一家子姐妹。……我吩咐竈上的人給四妹妹燒她愛吃的蹄筋,說不定明兒就好了。”

自打老太太沒了,探春和惜春在府裏就越發低調了。探春還會去給二房的長輩請安,惜春直接學着緋歌賴床了。

天氣好時,也還會去逛逛本就不大的園子。天氣不好時,一兩天都不出一回房門。

有的時候,還要學古人來個閉關畫畫。這一閉關時間就更長了。

時間一長,府裏的人有時候好幾天見不到惜春都是常有的事。

當然,在惜春離家出走的消息暴出來前,怕是也沒人會相信自小沒怎麽出過府的人還敢幹出這麽大的事。

一時聽探春這麽說,寶玉不由點頭,也是一臉感慨,“當初姐妹在一起,何等熱鬧,如今,如今竟然只有四妹妹了。”想來過兩年,四妹妹也要離開這個家了。

探春順着寶玉的話也想到了那些年姐妹在一起的時光,默默點頭,岔開了話題。

最後以女兒的身份拜別了賈政等人,探春又去跟趙姨娘說了一回貼己話,完事又去大房挨個見一面,這才坐着代儒家打發的馬車邁向碰瓷的新人生。

代儒家過繼來的小孫孫,小時候也經常被緋歌接到榮國府,不但對三春不陌生,對林家姐弟也是熟悉。

不過猛不丁的知道探春成了他的親姑姑,小孩還有些迷惑不解,外加詫異震驚。

從來都是聽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如今終于見到一回反着自然現象的奇跡了,又怎麽要能叫人不詫異。

其實在最開始的時候,探春不是沒想過她既然可以寫一封過繼的信,也可以寫一封婚事自主的信。但思前想後,探春發現只有走出那個府,她才是真正的走出一個牢籠。

只有她走出來了,她才能有餘力幫助姨娘和環兒。

安頓下來後,探春就讓人仔細打聽了一回京城有名的私塾,将她覺得不錯的列了出來。寫了封信讓人給趙姨娘捎去。

環兒終于可以好好讀書了。

新家的生活比探春想的還要容易。

這個家裏沒有女眷,她是唯一的女主子。雖然有些強買強賣的尴尬,但探春能在榮國府生活那麽多年,見天的夾在嫡母和親姨娘的紛争裏,如今這點小尴尬對探春來說就跟毛毛雨似的。

她管家理事都沒問題,不過她剛來這個家,到不好上手管家什麽的。平日裏除了給代儒請安,就是在房裏做做針線女紅,不出幾日就給代儒祖孫各做了一雙鞋。

探春書法好,書讀得也不少。家常閑了,也會做個詩填個賦。又因時常覺得自己樣樣都好,最不好就是生為女兒身,所以探春連外面讀書人做的八股文都有涉獵。

到底是金陵十二釵,就算被個俗到極致的混蛋影響,也是才華橫溢不遜他人。雖然沒學戲文裏的情節女扮男裝參加科舉,但那文章做出來也讓人驚嘆不已。

于是探春與她新侄子的感情直接從八股文的各種寫作套路開始培養。

……

賈琏快刀斬亂馬,探春也是走的毫不拖泥帶水不說,這位臨走前還自己掏腰包買了一批伴手禮請寶釵以代儒的身份送與親戚世交家裏。

本來這樣的事,為表重視代儒其實是應該在家裏擺幾桌酒席的。可探春卻覺得這種事情還是別叫那老爺子出面了。而且這種碰瓷的事,還是相對低調的處理更好一些。

寶釵挑眉應下,拿着府裏的帖子将探春過繼這事以走禮的方式通知了各家各戶。

于是就在探春将自己過繼出去的第三天,京城一些人家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惜春離家出走的消息也傳了出來。

探春心眼多,惜春也不差。為了方便探春操作,她的那封信下面是沒有日期的。

所以就算看到那封信,不知內情的人也不知道惜春到底是哪天走的。

探春離開時,又請趙姨娘悄悄的将惜春給她的那封信送回了惜春的房間不說,還讓趙姨娘記得給那房間夜裏點燈……

然後時間長了,再怎麽不受重視,也不可能真的沒人發現。

當然了,賈家那些下人被惜春打發走了,但是還有賈家的主子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旁的不說,按着惜春從她哥她嫂要錢要物的頻率來算,到了日子惜春沒派人來,鳳姐兒也要覺得詫異。

進宮在即,還是不要出任何閃失才好。于是鳳姐兒來了,自己帶着供品走來了。

可沒想到等待她的竟然是一封做鬼都不放過她的信。

!!!!!

我勒個大草呀。

鳳姐兒暴跳如雷,戾聲吩咐人去找。

這時‘聞聲’趕來的寶釵也一臉詫異的出現在惜春的房間裏。然後自然的接過惜春的信,最後一臉不認同,甚到是憤怒不已的看向鳳姐兒。

然後不等鳳姐兒咆哮出寶釵管家不利,讓她們家姑娘跑了,應該負全責的話,寶釵拿着那封信去先聲奪人去找賈琏了。

堂堂賈氏一族身份最高貴的姑娘被人不聲不響的送進宮……這樣的族長夫人,這樣不慈的嫡親嫂子,必須被阖族批判。

而此時還不知道賈家因為她離家出走又起波瀾的惜春,此時還真的在閉關。

她的小宅子不大,除了她帶出來的兩個丫頭,就只有早前采買回來的兩對夫妻了。

兩對夫妻,男的看門,打理花草和一些簡單的活計。女的管着廚房和一些粗使活計。兩個丫頭仍跟在府裏時一樣主要是侍候她一人。

搬出來後,開始兩天還一臉興奮的裝扮新家,過了那個興奮點,惜春便覺得無聊沒意思了。

好在這個時代的妹紙,學習琴棋書畫和各種閨閣技能不是為了考級考證而是為了生活和自娛自樂。

惜春擅畫,離開榮國府前,就将她那些寶貝書畫和畫具都提前一步讓人弄出來了。此時實在是閑了,便準備畫上幾幅畫來打發時間。

緋歌教過惜春很多有用的,沒用的以及各種着調和不着調的東西。此時惜春便準備先畫幾幅她們姐妹在榮慶堂那間小書房裏生活嬉戲的生活畫。

然後再将自打建了出來便一直封着得皇妃幸的省親別院到底,姐妹們在裏面玩樂的畫。

好吧,這個就真是需要一些繪畫和想像的功底了。

畢竟她們也只是在剛收拾好的時候悄悄進去逛了一回,旁人連逛都沒逛過。

緋歌,黛玉,迎春,探春還有早年跟他們一起在小書房打發時間的寶釵……

對了,她記得前些日子還聽寶釵說起她娘家堂妹要上京的事。聽說也是個美人胚子呢。

當時她們還問那個叫寶琴的姑娘與緋歌比如何呢。

如何能比呢。

寶釵想都不想的搖頭,只道了一句等人來了你們見一見便知道的話。

筆墨,顏料都是現成的,惜春都不用讓人現去采買就能用好久。

正好如今天色暖和,惜春也不在屋子裏悶着,時常在自己這小宅子裏幾乎不能算花園的院子裏畫畫。

因在院子裏,時常會被一些蝴蝶,蜜蜂或是旁的一些東西吸引注意力,所以進度到是慢的不得了。

不過慢功也出細活就了。

因心态不一樣了,畫出來的畫也不一樣。再加上少女心思細膩,惜春畫出來的畫竟比在榮國府裏更見畫功。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惜春的小宅子裏就出現了幾只野貓。

貓咪開始的時候只是過來讨吃食,後來發現這裏沒人打它們,也沒人驅趕它們,還有好吃的東西,到是一個個不走了不說,還拖家帶口的來了好幾只。

惜春白嫩嫩的手指指着地上一圈吃食的貓,從左數到右,又從右數到左,最後擡頭看天,露出一個明媚的憂傷。

九只貓了诶。

視線掃過那只大肚子的三花貓,惜春又嘆了口氣。

貓咪的到來給惜春的生活帶來了不少樂趣,也打發了不少無聊時間。它們陪着惜春熬過最初的孤單不适應後,惜春讓人将畫送到外面裝裱的同時,又悄悄派人給探春送信。

她走的幹淨利落,沒想到她的好三姐比她更幹脆。

開始的時候,除了緋歌,惜春不敢給任何人去消息。一直到等寧國府那邊給她辦了個低調喪事銷了戶口後,惜春才松了一口氣的開始跟将自己過繼的探春聯系。

除了探春,還有迎春和黛玉。

姐幾個悄悄的聯系了一回,知道惜春一個人住,身邊就只有兩個丫頭是跟久的,其他都是後來買的時候,都有些不放心她。

就算自己不方便過來,也會時常派人送些東西過來幫着惜春震着那些下人,生怕他們起了什麽謀財害命的心思。

又過了三五個月左右,黛玉幾人才敢碰頭見面。見了面姐幾個都對着惜春好一頓批評教育,然後又仔細的看過一回惜春的生活環境。最後擔心惜春手裏銀錢不夠,都或多或少的給了惜春一回‘喬遷’紅包。

惜春年紀不算大,再加上她現在已經聽說緋歌出海的消息,心裏就都在長草,也顧不上成親這種‘小事’。她現在天天盼着緋歌回程的消息,或是緋歌收到她送去的消息能派人來接她。

她就是緋歌話裏那種圈禁的豬崽崽,鼠目寸光的井底蛙,她必須到處走走看看,不然都對不起這個生命的意義。

好吧,這丫頭就是聽說緋歌出去玩,心裏長草了。

惜春年紀小,不然以緋歌喜歡惜春的勁頭早年去揚州的時候就會帶上她。

沒跟着緋歌去揚州,惜春就覺得賊拉拉的遺憾。後來緋歌自助游那次,惜春更是羨慕的流口水,這一次,聽說那麽大一條船,還要五湖四海走遍,惜春嫉妒的連她自己都不認識了。

嗚嗚嗚~

為啥不等等她呢。

成親嫁人,相夫教子這種教育緋歌從來沒有,也不曾灌輸給惜春。到是胡鬧玩樂什麽的,惜春學了十成十。

再加上惜春真的是沒人愛的小可憐人設,爹不疼,兄嫂坑人,能有緋歌照顧真的比原著中幸福多了。受點影響也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

天天扒拉手指算着緋歌能不能收到她的消息派人接她的時候,惜春壓根就沒想到緋歌他們走的太遠,根本就不知道京城裏發生了什麽樣的坑爹事件。

是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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