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更
啜泣的聲音從電話裏清晰地傳過來,一聲聲狠狠地敲打在胡轶的心上。
羅小飛在家裏發生這樣大的事自己竟一點都沒有察覺!昨天下午在Q/Q上無論自己說什麽他都回“我愛你”的時候,晚上又格外熱情地在床上說了很多做了很多從來都沒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的時候,回想起來明明都是很反常的事,自己卻完全沒有看破。不是他僞裝太好,而是自己太過愚鈍!
“阿姨,對不起。”
這時候道歉很是蒼白無力,他卻說不出別的話來。
啜泣聲漸止,又是長長一聲嘆息。
“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他的錯。只怪我和他爸平時只顧忙着工作,對他疏于關心,到頭來還怪罪他不對。他爸是個特別傳統的人,要開導他估計得慢慢來,快則三五月,慢則三五年,這項工作就由我來完成。小飛就拜托你了。”
“啊,阿姨,您接受我了?”
羅母一轉剛才的悲痛,輕笑着,語氣輕快地說:“讓我們家小飛癡想了三四年的人,我想不會差,改天我去找你,阿姨請你吃飯。”
“使不得使不得,應該我登門拜訪您才對,哪天您有空了我去拜訪您。”
“好啦,都是一家人了,說什麽兩家話?随意點,我們改天約啊。”
“好的好的,您說的是。”
“小飛還沒回來嗎?”
“啊。”胡轶看了眼手機,才注意到已經聊了半個多小時,趕緊說到:“我去找找。”
“嗯,那你快去吧,先這樣,拜拜。”
“阿姨再見。”
挂了電話,胡轶心情複雜。羅母把羅小飛托付給他時他真的高興得不能自已,可是轉念一想自己真的值得被托付嗎?他自己心裏的答案是:一點都不值得!
但他不想放手。
低着頭推開病房的門,聽到羅小飛虛弱的一聲“學長”,他猛地擡起頭,見羅小飛半躺在床上比早上精神不少,稍稍松了半口氣。
他快步上前,掌心覆到羅小飛的額頭,判斷不出熱度,又俯下身把自己的額頭抵上去,感覺兩個人的溫度不相上下,才敢松剩下那半口氣。
羅小飛直勾勾地盯着他,“學長你嘴角怎麽了?”
“沒事。可能上火了。”
他随意地說着早已想好的謊話,雖然可能早晚會被拆穿,至少現在不想讓羅小飛擔心。
“對不起學長。”羅小飛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傻瓜,沒事,過兩天就好了。”他忍着疼痛擠出一絲笑容,在床邊坐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嗯……有!”
他立即焦急地問:“哪裏?”
“肚子,餓了。”一本正經地說完,羅小飛“咯咯”笑起來。
“你呀……”
剛提起的心又安穩地放下,胡轶輕輕點了一下羅小飛的額頭。
“剛才醫護人員有送飯過來。”他打開床邊桌子上的保溫桶,用手在上方感受了一下熱度,“涼了,我拿去熱一下。”
他蓋上保溫桶的蓋子,提起來,起身正要走,就被羅小飛拉住了手腕。羅小飛那細瘦的胳膊,微弱的力量,讓他很是心疼。
羅小飛瞪着眼睛,可憐巴巴地說:“不想讓你走……”
憐愛之情溢滿心髒,他握住羅小飛小巧的手,放下保溫桶,重新坐下,溫柔地說道:“乖,我去去就來,你餓壞了我會心疼的。”
“你吃飯了嗎?”
“晚飯還沒吃。”
其實他這一整天只吃了一頓早飯,到了醫院之後滴水未進。一整天都沒覺得餓,現在聽羅小飛喊餓才突然覺得好像自己也有點餓了。
“那你快去吧,我等你一起吃。”羅小飛催促道。
胡轶莞爾,提着保溫桶出了病房,跟路過的護士打聽了一下食堂在哪裏,便飛奔過去。
醫院提供的病號餐實在少得可憐,根本不夠兩個人吃的,他又要了幾個包子和一碗粥。
他把所有食物都擺在羅小飛面前,羅小飛拿起勺子嘗了一口營養湯,又咬了口包子,連說“難吃”。
胡轶也各嘗了一口,說道:“還行啊,是不是因為你發燒嘗不出味啊?”
其實他也覺得湯很清湯寡水,包子沒什麽滋味,但不這麽說,羅小飛可能就不吃了。
“是嗎?”羅小飛狐疑地問道。
“嗯,很有可能啊。所以你多吃點,趕快好起來,就能吃香喝辣了。”
“可是真的好難吃……我不想吃……”羅小飛扁着嘴巴,可憐兮兮地看着胡轶。
胡轶端起湯,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嘴邊,“乖,我喂你。”
羅小飛看了看勺子裏的湯,又看了看胡轶,乖乖地喝下去。
吃完飯,胡轶開門見山地跟羅小飛說羅母打電話來的事。
“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羅小飛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說:“想等過段時間解決了再告訴你……”
“那要是一直解決不了呢?”
“……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是氣自己太愚鈍,竟然沒有察覺到你的異常。”
羅小飛搖頭,“在我心裏你已經足夠好了。我想,你之所以沒有察覺,是因為我們認識和相處的時間還不夠長,我相信不久的将來我們都會對彼此非常了解,只怕那時我有事想瞞你都瞞不住。”
羅小飛如此為他找理由開脫,胡轶心情複雜得說不出話來。
“學長……你別自責了……”
他撫摸着羅小飛的頭發,柔聲說道:“以後有什麽事一定要及時跟我說,別自己憋着;我在感情方面感覺不是很敏銳,做的不周到的你有什麽不滿的也一定跟我說,我會努力去做好。”
“嗯。會的,我會的……”
羅小飛抽噎起來,“我當時好害怕,爸爸從來沒有發過那麽大的火。我坐在門口滿腦子都是以後我們的父母都接受不了我們,我們自己也被折磨得不歡而散。我甚至想到了,你在我和你父母之間決絕地選擇了你父母。”
“傻瓜,你想太多了。”胡轶拍着他的後背,“我不會丢下你。我父母都是很好說話的人,找個合适的機會我跟他們攤牌,他們一定會接受你的。”
羅小飛忽然掙開他,滿眼驚恐,拼命搖頭,“不要不要!不要這樣……”
“別怕,乖,別怕別怕。”胡轶抱緊他,一遍遍安撫。
看來這次的事對他沖擊很大,或許只有雙方父母都接受了才能安撫他受傷的心,但出櫃這事他也沒有經驗,只知道再也不能冒然,須得從長計議了。
因為羅小飛說,在陌生的地方不抱着他睡不踏實,又托安颉的福給羅小飛住的是單人間,胡轶才能關起門來安安心心地和羅小飛擠在一張病床上。
“好久沒有這麽擠了,好懷念的感覺。”
“嗯。”
黑暗中,兩人面對面相擁擠在狹窄的病床上,仿佛回到了剛認識那會兒,明明是兩個月前的事,卻回憶悠長。
“第一天晚上你說自己睡相不好,可憐兮兮地貼着牆。”
“唔,那是借口啦!用來掩飾緊張啊,結果太過緊張竟很快睡着了。”
“不不不,你睡相是真的不好。”
“啊?!”
“沒人跟你說過嗎?”
“我從記事起,從來都是一個人睡,哪有人跟我說。”
“哦……那看來‘睡着了往別人懷裏鑽’這項技能是被我觸發的咯?”
“诶?!我往你懷裏鑽了?!”
“最開始那幾天,每天晚上你都往我懷裏鑽,早上醒來又在角落裏縮成一團。後來我們在一起了,床也變大了,也終于不用偷偷抱着你了,我就趁勢把你固定在我懷裏直到天亮。”
“啊,我說怎麽有段時間做夢都覺得束手束腳的呢……啊,那我往你懷裏鑽你怎麽想的?”
“嗯……覺得……你好主動啊。”
“唔,我才沒有!”
胡轶稍稍收緊力道把羅小飛往自己懷裏攏了攏,一本正經地說道:“是我主動。我心懷不軌見色起意垂涎于你的美色,遂将機就計擁你入懷。”
羅小飛“哈哈”地笑起來,說他“不正經”。
“噓——”
羅小飛立即捂住嘴巴,然後小聲說:“不對,你不是不正經,根本是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胡轶也學他小聲說:“我很認真的好嗎?”
惹得羅小飛又哈哈地笑。
“就因為太過認真,一點點的活潑在你身上都會讓人印象深刻。最開始我對你的印象就是圖書館角落裏那個總是埋着頭一臉嚴肅的大高個子,後來偶然見你和學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樣子,印象超級深刻,就萌發了‘有一天,這個人也那樣對我笑就好了’的念頭。學姐曾經教我一個詞叫‘一發入魂’,意思是‘一擊便深入內心’,我想你那時的笑容對我的影響就是這樣的吧。現在終于實現了,每天都能在你的笑容裏醒來和睡去,前所未有的滿足,同時又覺得‘相愛恨晚’,有時候恨不得時間倒回去,讓自己臉皮再厚點,早點主動跟你認識,就能早點擁有你的笑容了。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沒有。我也曾經為拒絕了你而深深後悔,我也很貪心啊。人生總會有一些遺憾,過去的讓它過去,我想和你過好現在的每一分一秒,想珍惜和你的現在和将來。”
“嗯。”羅小飛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一天都沒親親了。”
他反親了一下,便被羅小飛勾住脖子深深吻住。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工作忙得忘記還在寫OTL
差點太監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