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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展昭既沒不辭而別,更沒離開這“自在飛花”。

他不過是醒來肚子餓,又見白玉堂正忙着,于是借了這邊小廚房,随便下碗面吃。

面剛出鍋,小廚房的門簾就被掀開。

展昭抽空看了眼來人,淡淡一笑:“聞着味兒來的?”

白玉堂沒往裏走,略有些嫌棄的站在門口,“你想吃什麽吩咐人去做便好,何必自己動手。”

展昭用筷子将面撈進碗裏,又用手巾墊着,把鍋裏的湯倒出來,忙的同時不忘回白玉堂的話:“你個大少爺,整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自是體會不到我們這些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快樂。”

一碗盛滿,鍋裏還剩了一些,展昭問他:“吃嗎?”

白玉堂點頭:“你親手做的,自然要吃。”

展昭便又拿了個碗,将剩下的一并盛入空碗中。

端着兩碗面往外走的時候,展昭“善意”提醒:“我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可沒有人家姑娘細致貼心,做的要不合你白五爺胃口,你要多擔待。”

白玉堂有些好笑的跟在他身後出去,從上到下的仔細打量了他幾個來回:“五大三粗?你這般水靈也能算是五大三粗麽?”

“……”展昭端面的手一抖,差點直接喂了土地公公,“去你的,有形容男子‘水靈’的麽!”

兩人端着面,回到樓上房間。

屋裏依舊沒有點燈。

展昭進門将托盤放下,尋了火折子點上燈:“你還真是被伺候慣了,燈也不知道點。”

白玉堂已經一撩袍子在桌前坐下,看着他好笑道:“不是有你在。”

展昭眼皮兒一顫:“我是你家的小厮麽?”

白玉堂輕笑:“也行。”

“付錢。”展昭攤開手,“要我伺候你,怎麽也得把工錢付清。”

白玉堂絲毫不懼,當真從懷裏摸出一沓銀票來,“這些夠不夠?我買你一輩子。”

“……”展昭完全沒料到他會來真的,一把将那些銀票塞回他手裏。

白玉堂手還攤開着,那一沓銀票猶如廢紙般靜靜地躺在他手心兒裏,他看也不看,道:“怎麽?工錢我付了,你又要賴賬?”

展昭心有點亂,他故意坐遠一些,将其中一碗面端出來,推到他面前:“一碗面而已,算為兄請你,錢就免了。”

白玉堂挑眉:“我買的是你人,又不買面。”

“……”展昭無語道,“人和面都不賣。”

白玉堂:“你怎麽耍賴,說好付你工錢你就……”

“玉堂。”展昭垂下眼皮,打斷他的玩笑,“我沒有一輩子可以賣給你。”

白玉堂一愣,笑容頓時僵在了唇邊。

展昭苦澀的一笑,睫毛輕顫:“我身上的這個毒,能讓我再維持多久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嘆了口氣,捧起面湯喝了一口,“我一直沒同你說過,就是怕你擔心,也知道你肯定會擔心。”

白玉堂放在桌子下面的那只手不自覺的攥緊:“你放心,你身上的毒,我會幫你想辦法——我先前出門辦事,沒與你說,其實就是去……”

“玉堂。”展昭再一次打斷他,彎着眼睛對他笑笑,“好意心領了,但是,別再為我費心了。”

白玉堂急道:“我……”

“你有你的生活呢。”展昭道:“別因為我一個人,打亂你的整個生活。”

說完,筷子一敲他的碗,“快點吃吧,要涼了。”

好好的一頓飯,白玉堂頓時沒了心情吃。

他麻木的用筷子扒拉着碗裏的面,麻木的喝着碗裏的湯。

麻木的吃到最後,嘴裏根本什麽味兒也沒嘗出來。

展昭表面呼嚕呼嚕吃的十分暢快,內心深處也一下一下的有些發緊。

他努力克制着讓自己只看碗,不去擡眼看白玉堂,生怕自己一看到他,所有的堅持就全都白費。

先前在宋州時候,白玉堂的種種表現已經讓他隐隐有所察覺,尤其他那句“想要被你拖累”——展昭不是懵懵懂懂的孩子,也并非情窦初開的少女,感情一事,他雖未曾親身經歷,卻也親眼目睹過許多。

在他看來,感情沒有界限,亦不分男女,他不會因為白玉堂喜歡男或喜歡女而驚訝錯愕,卻唯獨想不到,那個人會有可能是自己。

對白玉堂,展昭有敬佩,有珍惜,也确實對他喜愛。

倘若自己身上沒有肩負追查父親的那件事,沒有莫名其妙背上一口朝廷欽犯的大鍋,也沒有這不知何時便會發作一次,永遠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命運會如何的“回陽草”毒,展昭覺得自己可能是願意給他些回應的。

可“倘若”畢竟是一種假設。

命運的**終究是要按照它預定的軌跡向前滾動,一切回不去,也重來不了。

那這種“回應”對于展昭來說就是一種奢望,是一種不負責。

他也只能忍痛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出去,拒之門外。

飯吃好後,展昭收拾了碗筷,逃命一樣的想要暫時避開。

臨出門之前,久未出聲的白玉堂忽然從後面叫住了他。

“我的生活什麽樣,向來只有我自己說的算。”

展昭沒有轉身,他暗自苦笑一聲,終究是沒有任何回應的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白玉堂,第二次告白試探——失敗!

五爺,再接再厲!穩住,我們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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