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Part20.
林素喬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她的座位靠着機窗,和旁邊的座位相隔半米左右,因為現在不是旅游旺季,而且從倫敦飛往仁川的更是少,這不,頭等艙內,現在只有幾個人,大多數位置都空着在。她從包裏拿出眼罩還有書籍,剛翻開書還沒看幾行,旁邊就有人坐下了,她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去。權至龍差點就誤機了,剛坐下來就喘了幾口粗氣,以往他坐飛機的時候因為職業關系,總是免不了看下周圍都坐着哪些人,哪知就跟林素喬的眼神碰在了一起。
兩人皆是一怔,還是權至龍先反應過來,猛地起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林素喬,說話也是結結巴巴的:“你、你……你怎麽在這?”盡管今天在離開酒店的時候,他有點兒舍不得,總覺得自己這一走,跟她又相隔那麽遠了。當時他心裏還在想着,如果能遇到她一次就好了,哪知道一路上從酒店到機場,別說是林素喬了,他連亞洲人都沒看到幾只。這下剛上飛機,就見她坐在自己旁邊,權至龍腦袋都暈暈的。
“你怎麽在這?”林素喬沒有直接回答權至龍的問題,反而震驚的問道。兩個人面面相觑,好一會兒之後,才慢慢平靜下來,權至龍也坐了下來,他問的是她怎麽在這個飛機上,她問的卻是他怎麽在倫敦,權至龍卻不想直接告訴她原因,眼神閃了閃道:“過來倫敦這邊有事情要處理,你這幾年是在倫敦啊?”
林素喬聽到權至龍這話狠狠地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她藏着一個秘密,一個瞞着權至龍的秘密,所以看到他出現在這裏,她不是震驚,反而是驚慌。林素喬下意識地選擇了說謊:“不是,在倫敦這邊來玩的。并沒有住在倫敦。”
她說着如此蹩腳的謊言,權至龍眼皮一跳,并不理解她為什麽要說謊話騙自己。他覺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總覺得素喬剛才看到他時,那臉色真不大好。權至龍當然不會以為她是太過震驚,畢竟自重逢以來,她的态度還是很鎮定的,就像是面對一個舊朋友一樣。盡管心裏有疑問,但是權至龍還是沒有問出口,反倒笑了笑應道:“恩,回韓國有事嗎?”
事實上,他在看到她的時候便沒了冷靜的頭腦,滿心都是歡喜,能夠跟她坐同一班飛機,并且還坐在一起,已經夠幸運了。而且她應該是回韓國,看來接下來的幾天,他應該都可以見到她了。權至龍當然知道現在的自己很卑微,可是有什麽辦法?他也希望自己能夠硬氣一點,可是一看到她,所有的堅持所有那些自以為是的自尊就全部抛在腦後了。
“恩,工作上的一些事。”盡管自重逢以來,林素喬并沒有表現出很排斥權至龍的樣子,但是也絕對不想跟他像是老朋友一樣互道家常裏短,于是她收回眼神,拿着筆繼續開始看書了。如果是幾年前的她,可能還會跟權至龍針鋒相對冷漠以對,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說真的,林素喬是真的把權至龍當成過客了。
權至龍見林素喬沒了要繼續跟他說話的意思,他也沒再繼續自讨沒趣的說話了。只是心情意外的變得很好了。昨晚幾乎一夜未睡,盡管此刻權至龍很開心很興奮,但是閉着眼睛休息了沒一會兒,他就睡着了。
一個小時後,空姐過來溫柔地問她需要喝點什麽,林素喬就要了一杯溫水,在喝水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看向權至龍那邊,發現他正歪着頭睡着了。她已經不再愛他了,可是同時她也确信着,這輩子她再也沒有可能愛誰像愛權至龍那樣用力了。有些感情,這輩子經歷過一次,以後就很難再像以前那樣單純了。
真正的愛過痛過之後,誰還會單純?又有誰還會像以前一樣全身心地投入到另一段感情中去?她不是不喜歡唐時墨,而是她怕了,第一次毫無保留的去愛別人,結果最後那樣痛,那麽,第二次便會有所收斂,這就是人性!這就是人的慣性!就像騎單車的時候狠狠地摔過一次,有的人就不會再敢騎單車了,有的人依舊很勇敢,但還是戰戰兢兢的。她便是這後者。
她戴上眼罩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入睡,這時候權至龍醒了,他第一反應就是看向林素喬這邊,見她戴着眼罩,應該是睡着了,接下來就連他呼喚空姐過來的時候都要求別人說話盡量小聲一點。
正如在權至龍睡覺的時候,林素喬看着他他不知道一樣,現在權至龍專注地看着林素喬,她也不知道。
重逢以來第一次這樣貪婪地看着她,權至龍忍不住在想,這五年來,他那些可笑的堅持到底是什麽?也許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他并不是真的不相信她,只是他更希望的是她主動回來。她離開之後,權至龍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他不敢相信,她真的會答應離婚,甚至還一聲不響地消失在他的世界。他想,也許他在意的并不是那件事情了,因為這幾年的時間足夠他冷靜下來了,也許,他……只是想贏。
要麽是他主動去找她,要麽是她回來。
這些年來,他從剛開始的憤怒受傷到了後來的乞求。然後便是像是跟誰過不去一樣在自顧自的比賽。
他只是想贏。
就增加賭注吧,用他的一生去賭,用他的一生去跟她比賽。
直到這次重逢之後,權至龍才明白,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輸家。
從一開始他就輸了。
因為在她簽下離婚協議書的時候,她便是要徹底地離開他。就是結束。
而他還在僵持着,還在等待着。
等到下了飛機之後,權至龍跟在林素喬身後,現在還不過早上六點,仁川機場沒什麽人。
“我送你吧。”權至龍站在她身後道。
林素喬轉過身來,搖了搖頭語氣很平淡:“謝謝,不用了。”
“這次準備呆多久?”權至龍問道。
林素喬已經攔了一輛計程車了,權至龍搶先她一步提着她的行李箱放在了計程車的後備箱,她站在一旁看着他,也不說話。權至龍将後備箱關好,走到林素喬面前,她鞠了一躬道:“這次只是呆幾天而已,你也忙,我也忙,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我先走了。再見。”
“一起吃個飯的時間都沒有嗎?”權至龍為她打開車門,問道。
林素喬坐上了車,關上車門,搖下車窗,對權至龍認真道:“我不覺得我們還有再坐下來寒暄的必要了。大家都忙,就免了吧。”
等到計程車開走之後,權至龍還站在原地。
他為自己感到悲哀。真的。
她現在說的每一句客氣而疏遠的話,都像是鈍刀子一樣在戳他最最柔軟的心髒。
他真的難受。
可是當年她那樣懇求他,他卻那麽冷漠,那個時候,她是不是比現在的自己更痛?
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機,選了一張在倫敦拍攝的照片,灰蒙蒙的天空看起來格外的壓抑。
[xxxibgdrgn:來到世間與你相遇,愛到至死方休。](1)
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