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Part36.
就在林素喬後背一片冷汗的時候，權至龍打電話過來了，她正想找個方式纾解一下此刻心裏的後怕，趕緊起身，這動靜倒是讓林媽媽跟喬爸爸皆是一愣，不過林素喬現在真的沒有任何心情解釋，一只手緊緊地握着手機平靜的走出了房間，她能夠感覺自己心都要跳出來了，一個人來到酒店的安全通道，這才接了起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喂？”
權至龍坐在自己的工作室裏，就連是他這會兒說話都忍不住牙齒打顫，極力勉強定住心神之後，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來一下yg好嗎？”林素喬心口猛地一跳，有種即将接近真相的畏懼感：“……是發現了什麽事嗎？”
“……是。電話裏不方便說。”權至龍說得也是極為艱難，這是公司內部的電腦，他是不能帶出去的。“你快到的時候跟我打個電話，我讓助理下去接你。”
挂了電話之後，林素喬慢慢恢複平靜，盡管一想起來仍是免不了打個寒顫，但是在陽光下曬了一會兒之後慢慢平靜了。她其實有點兒害怕知道這真相，可是她不能像是鴕鳥一樣不去理會，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往往都是真相，可盡管如此，她還是更喜歡真實，林素喬害怕的不是當年做那件事的人是唐時墨，她只是害怕，她認識這麽多年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看到的那樣。那樣也太可怖了。
她已經認識唐時墨快十一年了，在她心裏，他是屬于那種只要她一回頭就可以看到的存在，這些年來他默默陪在她的身邊，人家都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至少林素喬被這種告白感動了。人生有幾個十一年？林素喬在确定到對唐時墨有了喜歡的感情之後，便不再猶豫，選擇了跟他在一起，可是現在發生的一切無一不是在告訴她——有可能她看到的他，不是真實的他。
林素喬拜托媽媽照顧betsy，然後打車去了yg，盡管是這樣炎熱的天氣，但是樓下還是站了不少粉絲。就在她不知道是該下車還是該離開的時候，有一個看起來還像是大學生的男生迎了過來，替她打開車門，笑得很禮貌：“是林小姐對嗎？是至龍哥讓我下來接你的。”
因為這個男生也只是剛來實習的助理，粉絲們還不知道，所以在林素喬跟着他走進yg的時候也沒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倒是剛才離計程車比較近的幾個女粉絲看見了，幾個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是要出道的藝人嗎？長得蠻漂亮的哦。”
“對诶！是我的菜！”
“不像吧……”
這樣的讨論并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林素喬走在yg的走廊上，甚至還碰到了2ne1的敏智，凡是跟權至龍比較交好的人，基本上都認識林素喬，所以當敏智看到林素喬的時候，真的驚呆了，跑上前去鞠了一躬：“歐尼……是你嗎？”
林素喬在看到敏智的時候也有些驚訝，她先是一愣，然後點頭笑了笑：“敏智好久不見。”
正當敏智想要跟林素喬多說幾句話的時候，權至龍過來了，他現在臉色也不大好，看起來像是生病的人一樣，他勉強對敏智一笑：“我們還有點兒事，等下有時間再一起聚吧。”然後還沒等敏智點頭，他就拉着林素喬的手走了。留下敏智在原地還有點兒回不過神來，她怎麽感覺素喬姐跟至龍哥都有點兒不對勁？不不不！這不是重點啊！！重點是！歐尼回來了？？
她的手被他這樣拉着，林素喬卻沒有心思注意這個，跟着他進去了他的個人工作室，權至龍将門反鎖好，确定不會有人過來打擾之後，他讓林素喬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權至龍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只是剛才有點兒心寒而已，這會兒也慢慢恢複正常了，他看着林素喬道：“我找到了一些板上釘釘的證據，現在，我只問你一次，你想不想知道？素喬，我想告訴你的是，一旦你知道了，你的生活可能會跟現在不一樣了……因為我不确定讓你知道到底是不是對你好，所以我希望你考慮一下。”
林素喬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倒是從筆筒裏抽出一支筆，拿過一張a4紙，對權至龍道：“中國的手機聊天軟件中，有個是九字鍵盤，8264可以打出唐，744可以打出時，66可以打出墨，如果我沒有猜錯，鄭美娜留的那串字母應該是唐時墨……所以我現在只想知道，鄭美娜她會中文嗎？”
權至龍一驚，努力調動着腦海中的記憶，終于想起了一些道：“之前聽說，她以前去中國做過交換生，應該會……我們當年去中國開演唱會的時候，勝膩還讓她教她幾句中文，所以她是會的。”
“既然已經有了這個答案了，我相信世界上沒有這樣巧合的事情，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就是人為了。”林素喬放下圓珠筆，努力克制住內心的懼怕，道：“我已經知道了這一些事情，現在再想着逃避，恐怕有點兒晚了，所以，你告訴我吧，你發現了什麽。我已經完全做好了心理準備了。”
權至龍見林素喬說得堅定，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她旁邊，打開電腦，“這是鄭美娜以前的電腦，我估計她是故意藏在yg的，她放在自己以前的櫃子裏，那個櫃子都是以前的舊文件，基本上沒人會去動的，今天我那個實習的助理想要寫一篇報告，要用到以前的資料于是就去翻了，正好就看到了這個……開機密碼正是她留下的那串字母。”
一連串的沖擊已經讓林素喬完全冷靜下來了，她有些疑惑，“這幾年你們難道一個助理都沒換嗎？怎麽偏偏這時候就被發現了？”
權至龍看了她一眼道：“之前整理文件的時候也有人看到，不過助理以為是備用的電腦就又放回原處了，因為鄭美娜在電腦上貼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別人不會去動，都以為這是她落下來的。”
林素喬覺得這個回答有些兒勉強，但是現在這個也不是重點，于是也沒再去追問了。
權至龍點開一個文件夾，他說：“這是加密過的，密碼還是那串數字，你看……”
他剛點開文件夾，就看到有兩個音頻，還有幾個截圖。
權至龍打開第一個音頻，裏面是一段對話，應該是電話錄音了。
男：“你去找個缺錢的然後嘴巴嚴實的牛郎，事成之後我會給你一套房子，你應該不想再住在破舊的小房子裏了吧？”
女：“然後呢？”
男：“接下來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你先做好這件事再說，另外別怪我沒提醒你，要是這件事情被第三個人知道了，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大概就會成為網絡頭條吧。”
女：“不用威脅我，只要給我錢，我的嘴巴會跟死人一樣嚴實。”
林素喬如遭雷擊般怔在一旁，這是唐時墨的聲音…………
“你現在還想聽第二段錄音嗎？”權至龍有些擔憂的看着她，就連是他，剛聽到這些看到這些的時候都忍不住打個冷顫，更別說是林素喬了。”
她一只手緊緊抓住桌子的邊緣，閉了閉眼睛道：“聽。”
女：“事情已經做好了，現在權至龍也要跟你的林小姐離婚了，你的錢什麽時候給我？該不會這個時候賴賬吧？”
男：“錢明天就打給你，這件事做得不錯。”
女：“那個牛郎呢？”
男：“解決了，知道太多事情就是這樣的下場，你說呢，美娜xi？如果……你的嘴巴不能跟死人一樣嚴實，會讓我生氣的噢。”
女：“……我會辭職離開首爾。你放心。你的手上有我的把柄，何必這樣擔心？”
男：“事實上……我只相信死人呢，呵呵，美娜xi，不要害怕，你哥哥不是要退伍了嗎？工作找到了嗎？”
女：“……別！求求你不要對我哥哥下手！我真的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男：“那麽……合作愉快？”
林素喬聽完之後沒有說話只是一直低着頭，權至龍點開了那幾個截圖，“這是從紐約的銀行打給鄭美娜的卡上的記錄，戶名的确是唐時墨。”
“別說了……”林素喬猛地起身，她臉色有些蒼白，緊緊地抓着包包，重重的呼出一口氣道：“我先走了。”
她轉過身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權至龍一把抓住她，他走到她面前，發現她正在無聲地流淚，一下就慌了神，探出手笨拙地為她擦着眼淚：“別哭……別哭。”說着說着，他就将她拉進了懷裏，拍着她的脊背，林素喬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大哭起來，到底什麽是真實什麽是假象？林素喬覺得自己的心疼得受不了了，她以為陪在她身邊的人，實際上才是讓她身陷囹囫的儈子手！一陣天旋地轉，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暈倒。
沒過多久，林素喬就推開了權至龍，她用手背擦着眼淚，盡管還在哽咽，但是卻意外的堅定，“我要親自問他。”
看着她狀态不大對勁，權至龍很是擔心：“我陪你一起，至少讓我今天陪着你。”
林素喬卻挺直了腰背，重新恢複了剛才的堅強，“沒有什麽挺不住的。”
她只是仍然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會是時墨做的。
那些溫柔，那些陪伴……也都是假的嗎？
她要跟他問個清楚，一定要問清楚。
林素喬前腳剛走出yg，權至龍後腳就跟了上去。
她一個人來到唐時墨以前的公寓，手裏還有着鑰匙，權至龍也跟了上去，她沒有關門，應該知道他一直跟着她。
林素喬掀開蓋在沙發上的白布，坐在沙發上，撥通了視頻電話。
沒一會兒，唐時墨就出現在電話中。
他看到林素喬紅了的眼眶，很是震驚：“你怎麽了？有人欺負你嗎？到底怎麽了？”
還是一如既往的關心和在意，可是林素喬就那樣冷冷地看着他。
她突然啓唇問道：“你看看我現在在哪裏？”
唐時墨看到她後面的牆壁上挂着的壁畫，有些怔愣：“你在我家？”
“對。”林素喬點了點頭，從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打開來，從筆記本的夾層裏拿出一張照片，對着那頭的他晃了晃：“你覺得這個照片眼熟嗎？時墨。”
唐時墨仔細一看，頓時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其實……敏貞結婚的那次，你讓我過來給你拿東西的時候，我就在你的桌子裏看到了。”林素喬這時候竟然還沖他笑了笑。
“這不是我的！”唐時墨有些焦急的站了起來，甚至打翻了咖啡杯。
“我當然知道，你怎麽會那麽蠢呢。”林素喬就像是在說着跟自己無關的事一樣，眼裏很平靜，聲音也很輕，“你還記得鄭美娜嗎？”
盡管隔着手機，她還是看到了唐時墨眼裏的驚慌，這是人的第一反應。頓時林素喬便什麽都明白了。
“你知道我是怎麽知道鄭美娜的嗎？因為當年的那個牛郎他又回來了，他去找了權至龍……當然，現在鄭美娜早就被一些人故意折磨得精神分裂了，她什麽都不知道了，可是我覺得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兒，你說是嗎？時墨？”林素喬雖然是笑着，可是眼裏沒有一點溫度，“她很聰明，我猜她是怕有人會害她，她心裏也怨恨着呢，我都幫你做了事了，你還來折磨我……所以呢，她留了一手，我猜設計這件事的人也沒有想到她會這樣，或者說，他想到了，只是不知道鄭美娜到底留了什麽，又放在了哪裏……”
唐時墨沒有說話，只是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樣呆呆坐在沙發上。
“鄭美娜知道自己無論把東西放在哪裏，那個人總會找出來的，于是，她想啊想啊，終于想到了一個好去處，那就是公司，因為yg的安保系統很嚴格，不是內部人根本一個人很難進去，只要她辭職了，那個人就不會想到，原來她把一切東西還留在了公司……你說，她是不是很聰明？”林素喬撩了撩頭發，繼續道：“她留了什麽呢？如果我是她，我一定會留下最幹脆利落的證據……兩段電話錄音，一個收款截圖，不就夠了麽？”
“她真的很聰明啊，留下了兩手準備，如果公司這邊沒發現的話，她留下的那一串數字……可不就是讓人猜到嗎？真是太妙了，那串數字直指設計這件事的那個人的名字，又是她電腦的開機密碼，更是加密文件的密碼……誰能想到呢？”
見唐時墨失魂落魄的垂着頭，也不說話。
林素喬突然問道：“時墨，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唐時墨擡起頭來，眼眶已經紅了，他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權至龍直接走了過去，坐在林素喬身邊，唐時墨在看到他的時候，瞬間憤怒直達最高點，“為什麽？你居然問我為什麽？？明明我比他先遇到你！明明是我！是我！可你為什麽要跟他在一起，還跟他結婚？！你以為他是真的在乎你嗎？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你問我為什麽？如果我不那樣做，你一輩子都不可能注意到我！”
林素喬輕笑出聲，笑着笑着眼淚就掉了下來了，她看着手機裏的唐時墨道：“就在剛才……就在剛才我跟你說話的時候，我都在奢望着，這一切都是別人陷害你的，這一切跟你都沒有關系。因為！因為我不想我剛剛喜歡上一個人就這樣被算計被欺騙！”
“素喬，我恨你。”唐時墨突然平靜下來，對着林素喬說了這樣一句話，“這幾年來，我沒有一天不恨你，可這十年來，我又是每一天都在愛你。你說算計？欺騙？林素喬，你把我逼到了絕路上，只要能讓你看到我……這些又算得了什麽呢？”
林素喬靜靜地看着他，“是嗎？算不了什麽？時墨，我不會恨你，但也不會愛你了。”
她挂了電話，走出房間。現在天已經黑了。
權至龍跟在她身後，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他是恨唐時墨，他知道這個人詭計多端陰險狡詐，但是他卻從來都沒有想過，那件事會是唐時墨做的。
到了漢江邊上，這時候這個角落沒什麽人，林素喬突然跌倒在地，她跪在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膝蓋都磕破皮了。
突然她捂着嘴巴，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
臉上是無法僞裝的悲痛。
這五年來的每一個時光都在她眼前一一掠過。
權至龍吓到了，沖過去想要扶起她，“素喬……素喬，你想哭，就哭吧。”
他心裏也難受得不行。
一場以愛為名的算計，将他和她徹底分離。
他也痛，心裏也苦，可是看着她這個樣子，他又覺得，冰冷刺骨。
林素喬擡起頭來，眼淚還挂在臉上，在路燈的照射下，她的表情很是空洞，突然艱難的開口說：“我好累。”
這些年，我真的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