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試探
顧銘感覺有種難以形容的尴尬,他受傷的事情當然是不想麻煩林悅兒的,有她的存在。安曉暖就不會再管他了。
之前他就打定主意,就只是通知顧一哲,讓他知道自己住院的消息。一方面是因為公司需要有人看管。身為他的親叔叔,交代給顧一哲是很正常的事情。
另外。其實他還是在得知私家偵探的調查結果之後。對這個叔叔産生了懷疑。
只要他離開公司,顧一哲一定會露出馬腳,到時候他也就更加能夠确定這個叔叔到底在做什麽打算了。
顧銘其實在心底還是希望顧一哲能夠回頭是岸。之前的一切就全部當成誤會,他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只要顧一哲不要一錯再錯。他可以當成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他會幫顧一哲擺平一切。
但是沒有調查清楚之前。顧銘是什麽都不會做的。
可是顧銘不會想到,顧一哲竟然為了讨好林悅兒,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就直接通知了林悅兒。從而使得安曉暖不得不離開。
這就是他最不想面對的事情了。林悅兒是他的未婚妻。在兩人的關系存續期間。他不能對她表現得太過冷淡。因為他始終還是想要從林悅兒身上調查出當年的事情。
當時很多的細節都是林悅兒跟顧一哲兩人接觸決定的結果,他雖然也做了很多事情。卻始終沒有下定決定要傷害安曉暖一家。
對他而言,确實安家是他的仇人。可是一開始顧銘是不想要用冤冤相報這種手段去害人,毀掉一個完美的家庭的。
可是事情的發展不知何時開始就超出他的控制,最後甚至一發不可收拾。他最後是得到了林悅兒給他的一份證據。終于忍受不住就找到了安曉暖的父親,逼問他到底是不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一直以來,安曉暖的父親都不知道他就是顧家的兒子,所以當得知他的真實身份,并且在看到那一份證據之後,整個人都崩潰了。
可是顧銘仍舊咄咄逼人的逼問,到了最後,他只記得安父的臉上出現了那種毫無存在意義的表情。好像他當時整個人的精神都被他徹底的擊潰。
如果說顧銘以前在看到安父臉上那種神色的時候,心中感到多麽快意,那麽現在他就感覺多麽的痛苦,因為他似乎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為什麽自己要被人控制着,去做一些自己根本就不想做的事情?
他當時實在是太沒有自己的決斷了。
“叔叔,公司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住院期間,麻煩你掌管公司的大事。就不需要每天都到醫院跟我彙報情況了。”
顧銘想到這裏,他知道自己當時會那麽喪失理智,很大的程度上都是因為顧一哲的唆使,他不斷的在他的身邊對他說着自己遭受的一切不公平都是因為安家。
他覺得當時自己的整個人狀态都很不對勁,甚至是非常扭曲的。
可惜現在想起來,除了對自己以前犯下的事情感到後悔,就再沒有什麽辦法能挽回了。一切傷害都已經造成。
顧一哲原本正在一邊想着接下去要如何說服顧銘将公司的事情交給他,卻沒有料到顧銘沒有先跟林悅兒解釋,卻直接跟自己交代公司的事情。
他驚愕的擡頭看着顧銘,就發現他也正看着他,不過目光中并未出現什麽特別的異常。顧銘只是用信任的眼神盯着他。
其實顧一哲不會明白,這種信任的眼神,其實是一種請求。他希望顧一哲絕對不要讓他失望,否則他真的不知道未來究竟到底應該怎麽辦了。
失去這個唯一有血緣關系的親人,顧銘以後在這個世界上,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顧一哲只覺得心中一喜,對于顧銘突如其來的決定,他除了喜悅,真的已經想不出用什麽言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急忙重重的點頭,就答應了下來。
“你放心!阿銘,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好,絕對不會讓你看到出現什麽纰漏的。”
其實顧一哲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是明顯有語病的,也已經暴露出一定的問題,不過在興奮的情緒之下,他卻沒有發現自己的問題。
顧銘微微一皺眉,但是他很快就低下頭,裝作是傷口突然疼痛的模樣,成功的掩蓋了過去。“這傷口的麻醉好像消散了,我開始感覺難受了。”
林悅兒其實并不贊同顧銘将公司交代給顧一哲,她很清楚顧一哲的心思,所以感覺到這樣做的不妥。可是她剛剛準備開口勸說,沒有想到顧銘反而直接說了傷口的事情,瞬間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林悅兒急忙上前,小心的看着顧銘,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很疼嗎?要不要叫醫生過來查看一下情況?”
林悅兒在對顧銘的心思上,卻是真實的,她愛着顧銘,雖然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愛上他,并且為了愛他,她已經将自己可以犧牲的一切都犧牲了。
她還是覺得心甘情願。
“沒事的,只是有些疼,我也不是那麽脆弱。”顧銘擦了擦額上的細汗,現在因為傷口才剛剛縫合,所以他是不能夠坐起身,只能半躺半靠着。
說着這話的時候,顧銘就轉頭去看顧一哲,還沒有忘記囑咐自己的叔叔要認真的處理公司的事情。“公司的事情,叔叔就維持秩序就可以了。我不想叔叔太累,有些事情你可以直接交代我的秘書去做。”
顧銘早就已經給自己的秘書打電話,交代對方要時刻注意顧一哲的動向。他絕對不允許顧一哲做出任何危害公司的事情!
顧一哲連忙點頭答應,又作勢看了下時間,這才露出一個為難的神色。“既然公司的事情要交給我暫時管理,那麽我可是要費些心思的。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處理一下手頭現在沒有完成的工作,明天開始正式接手你現在的工作。”
說完,顧一哲就迫不及待的轉身,竟然也不顧侄子的身體情況,很快就從醫院中離開了。
看着顧一哲離開的背影,林悅兒的眉頭越走越緊,心情也越來越不好。她猶豫了好一陣子,這才終于嘆了一口氣,緩緩的開口。
“顧銘,你這麽做是不是不太妥當,畢竟你都秘書都比叔叔要了解公司的運營情況,這陣子就讓秘書多跑幾趟醫院,也好過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給你叔叔好啊!”
“為什麽你會這麽想?叔叔又不是外人,他處理事情當然會比其他人要好,至少他對我是真的關心。”
顧銘裝作不清楚林悅兒為什麽會這麽想一樣,眼神詫異的盯着她。似乎只要林悅兒再說出什麽就是有意在挑撥他們叔侄關系似的。
林悅兒看着顧銘這幅樣子頓時就有些生氣,她可是完全為了顧銘好,這才會說出這樣的建議,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麽看待自己。
這時候,林悅兒第一次嘗到了跟安曉暖一樣的感覺,那就是憋悶,很想要發火,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将這件事帶來的不滿憤懑發洩出去。
但是她也不是安曉暖那種單純執着的人,反而用一種很欲言又止的表情盯着顧銘。“你難道不知道嗎?其實叔叔并沒有你想的,那麽值得信任的。”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顧銘只是想要試探一下林悅兒,他知道這個女人一向很不簡單,不但掌握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就連公司的很多事她都一清二楚。
可是顧氏不會是林家的附屬,顧銘也不會做林悅兒的傀儡,所以他才需要盡快的将林悅兒的影響消除。
林悅兒沒有想到她只是好意的提醒,竟然會有惹禍上身的危險,頓時就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不過她也很聰明,一下就想起一件事,壓低了聲音對顧銘解釋起來。
“這件事已經過去有些時間了,我本來是已經忘記的,但是最近又重新想了起來。顧銘,你不要覺得我是故意在影響你們叔侄之間的關系,而是我感覺叔叔真的不踏實。”
說着,林悅兒就将自己幾年前調查到的事情跟顧銘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其實,你不知道吧?以前你爸爸跟安曉暖的父親一起合作公司的時候,叔叔當時就是公司的財務。他因為好賭,欠了不少錢。你知道後來很大一部分的債,怎麽解決的嗎?”
“叔叔賭博這件事我知道。這種事情我怎麽會不知道?”
顧銘皺起眉頭,不知道林悅兒究竟打算說什麽,可他還是控制着自己的脾氣。并沒有跟林悅兒鬧翻,反而很耐心的示意林悅兒繼續往下說。
林悅兒看着顧銘,心中一狠,反正自己都已經說了這麽多,要是再含糊不清,顧銘說不定就會對她有意見了。想到這裏,她就壓低聲音,對顧銘将自己聽說的事情跟他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叔叔,據說是挪用公款了。而且數額很大,最後這個窟窿都填不滿了。”
“你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