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上賊床
一路上谷子沐夾在俞逸煊和蔣善宇之間其實也真的是頭痛得不行,要他說的話其實他真想說“我想跟南苑的師兄弟一塊兒吃飯”,可他又不可能這麽做,谷子沐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蘇師弟,我記得你似乎與連師弟是同鄉?要不你們二位就與蔣師弟他們一桌?你與連師弟也好有些家鄉話好談談。”
蘇靜巒他們本也不想與北苑的人一桌,不過是礙于面上和睦所以不好表現出來,現在谷子沐這樣一說,他們樂得自在,當然不會傻得推卻。
“是啊,那我們便過去了。”
蘇靜巒他們朝着谷子沐微行一禮,于是朝着蔣善宇他們大步走去,留下谷子沐他們五人坐在了白清迩他們的另一邊。
前一刻還慶幸着自己不用淌入他們幾人的紛争裏呢,可下一刻白清迩他們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說不餓,等着夜裏偷偷上街吃夜宵了,現在這氣氛讓人哪裏吃得下飯啊!還左右夾攻,啧!
這頓飯吃得實在是糟心,氣氛差,可恨的是菜還都是素菜!
“你說都下了山了,怎麽吃點菜還都點素菜!咱們又不是和尚,天天吃素,下山了還要吃素!就不膩麽!明明師尊他們都不在,就該趁這時候偷偷沾染葷腥才是啊!”
适才吃得明明最歡的白清迩躺在床上翹着腿摳着牙縫,摸着自個兒圓鼓鼓的肚子很不雅地打了個響嗝。斜眼朝着屋子裏瞥了一眼,白靈鹫不在屋子裏,大概是飛到屋外頭去守崗了吧。
“呃,白師兄,師尊說了,吃素使人氣清,吃葷使人氣濁,我們修道講究的是清心靜氣,自該追求清氣,所以不該沾染葷腥以免濁了咱們的心氣。”
将跟店家借來的席子鋪在地上,朱元廣耐心地解疑道。
和南苑倆師兄弟處得似乎不好的朱元廣又再一次地被發配到了白清迩他們中間來。
“得了吧,這破道理師尊成天跟我們說着呢,耳朵都快生繭子了你還跟我說!我還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呢!哎喲!疼死我啦!樊物秋你幹嘛呢!”
吃得圓滾滾的小豬肚子被樊物秋不留情地拍了一巴掌,差點沒教白清迩把晚飯給吐了出來。
“你就省省吧,真搞不懂你那些書都是怎麽看的,你那句成語是這麽用的麽?說你說的最多,也不見剛才吃飯的時候誰吃得最多。”樊物秋走到了床邊上,瞧着白清迩翹得老高的腿,他又一巴掌拍了上去,“腿給我放下來,鞋子脫了,這席子都給你弄髒了還讓不讓人睡了。”
“疼死了,物秋你再打我我翻臉了!”
嘴上嚷着,白清迩還是乖乖地坐了起來脫下了腳上的鞋。趁着這個空檔,樊物秋爬上了床,躺在了床內側。
“這床真小,還得兩個人擠着,真不舒坦。席椋,你該少吃點瘦瘦身子了。”
仇翊然躺在另一張床上,他半側着身子抱怨道。
“……師兄,我覺着這可不是我因為我胖。再說了,師兄你該知足了,想想另外兩間房。”
席椋幽幽地出聲提醒道,還在抱怨着的他們幾個人一下子沒了聲音。的确,另外兩間房的人恐怕還沒他們那麽和諧呢,該知足了。
睡着睡着,白清迩感覺自己就像是什麽東西給箍了起來,想要翻個身都翻不了。
這可不是因為床太窄的緣故!
逐漸開始變得清醒的大腦裏跳出了幾個大字:鬼壓床。
“鬼壓床……?鬼壓床!?”
白清迩一驚,朦胧的睡意瞬間遁得無影無蹤。白清迩連忙睜眼結果吓得他差點沒尖叫出聲。
現在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沒有被鬼壓床。壞消息是,他被魔頭壓床了。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白清迩現在睜開眼睛借着月光所看到的狀況就是:衛無恙的一只手充當着白清迩的枕頭,一只手則是緊緊地摟着白清迩的腰将白清迩鎖在了自個兒胸前。
難怪翻不了身。
白清迩試着掙了掙身子,也不知道衛無恙是有多大力氣,明明是在睡覺可手勁兒大得很,白清迩掙紮了半天愣是沒有掙脫開,反倒是因為他的這一番動作而把衛無恙給吵醒了。
只見衛無恙眉頭輕皺了兩下,緩緩地睜開了他那一雙細眼,他那雙細眼間有些許的迷蒙,興許是還沒徹底清醒的緣故,他定定地盯着懷裏地白清迩好一陣子,好似心情愉悅般地嘴角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白靈鹫不是說他回魔界去了嗎?
“為什麽我不能在這裏?”衛無恙的聲音裏帶着些不滿。
“他在氣什麽?是因為我上次氣走他所以還懷恨在心?這麽小心眼?”白清迩心想道。
“那……為什麽你會在我的床上?這裏是哪裏?”
擔心會吵醒別的師兄弟們,沒法兒轉身去看其他師兄弟情況的白清迩刻意壓低了嗓音。
衛無恙的劍眉不知為何緊皺到了一塊兒,聲音裏的不滿愈發濃重:“這是我的床,客棧還是那間客棧。”
衛無恙的床?
白清迩有些莫名其妙,他輕輕地拉了拉衛無恙摟在他腰間的手。
還好,衛無恙還算配合,他稍稍松了松力氣,白清迩雖不能脫離這個懷抱但至少可以翻身了。翻了個身,白清迩看到了房間的全貌,的确不是入睡前他所住的那間小客房。
“是你把我帶到這裏來的?”
“不然呢?”
察覺到衛無恙現在有些異常,白清迩試探道:“你在生氣?”
“沒有。”
衛無恙矢口否認,可偏偏他略有些僵硬的表情出賣了他。
好吧,白清迩可以非常肯定地說,衛無恙真的在生氣,生氣也就算了,偏偏還是生悶氣。
心想着怎麽衛無恙這樣小心眼的白清迩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明明就在生氣。該不會上次我把你氣跑了,結果你一直氣到現在吧?”
“才不是。”衛無恙想也沒想地應道,“倒是你,睡你身邊的那男人是誰。”
“你是說物秋嗎?物秋是我跟我的好友,怎麽啦?”
“關系好到睡在一張床上?”
衛無恙的心情在變得越來越差了,而白清迩也是越發的一頭霧水。
“都是男的,有什麽大不了的。是說放開我,要是明日大家醒了發現我不在客棧裏準要來找我的。”
白清迩扭了扭身體想走,可誰知道衛無恙非但沒有松手還反而加大了摟着他的力氣,結果他現在連動都動不了。
“放開我。”
白清迩盯着衛無恙認真地再說了一遍,可騙騙人家衛無恙不理他,氣人得要死的是他居然還閉上了眼睛繼續睡起了他的大頭覺,簡直難以置信。
什麽嘛,莫名其妙!生氣也不說清楚理由,倆男人還這樣抱着睡覺,要是給別人知道了真不知道要被怎麽想了。
白清迩在心中咕哝道。
“該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吧……”
偷偷地看着衛無恙那張白淨的俊臉,白清迩用着極輕的聲音嘀咕道,他沒有注意到衛無恙的眉頭在這一刻小小地跳了一下。
“公子怎麽這樣別扭?實話實說不就得了,人真是麻煩哎。”
待在屋外頭守着的白靈鹫聽着屋子裏他們的對話,心裏已經寫滿了無語。
出發預定的時間是辰時初刻,白清迩本還擔心衛無恙到時候會不放人,可還好,還未到辰時衛無恙便醒了,順帶還記得去叫醒好不容易睡過去了的白清迩。
幾乎是要到卯時才迷迷糊糊入了睡的白清迩現下困倦得很,衛無恙叫了他好一陣子都醒不過來。待白清迩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衛無恙居然都給他梳洗準備妥當了,那個總愛嘲諷人的衛無恙竟然會為他做到這個地步實在是令白清迩感到意外得很。
照了一下銅鏡,分明是一沉不變的造型可許是因為衛無恙給白清迩梳理的頭發端正得很,不似白清迩以往梳的那樣随意,因此白清整個人瞧着都嚴謹了不少。
這樣的自己瞧着總覺得有些新鮮,白清迩忍不住對着銅鏡照了好幾遍。
“真想不到你手藝還真不錯嘛!讓大名鼎鼎的大魔頭給我梳洗打扮,我面子真大,嘿嘿嘿!怎麽樣,可有興趣做我小弟?”相處了幾天,多少也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畏懼衛無恙,白清迩沒啥可畏懼的亂開玩笑道,可不想站在他身後一直淺笑着的衛無恙反倒是認了真。
“可以啊,只不過你打算用什麽來請我?”
“得了吧!”白清迩揮了揮手,一臉的不敢恭維,“我可沒錢請你這樣大來頭的人,我有的你全有,你沒有的我更不可能會有。你請我當你小弟還差不多。”
話音剛落,白清迩只聽到衛無恙爽快地應了一句“行啊”,白清迩一驚,他連忙扭頭看去,只見昨夜還那樣不高興的衛無恙臉上居然還挂着一抹格外燦爛的笑容。
“白靈鹫還有這個就當做是聘禮。你,是我的了。”
衛無恙的話驚得白清迩愣住了,屋外頭的白靈鹫也是差點沒給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我就這樣被當成聘禮給送出去了?”
白靈鹫的心情有點複雜。
而這廂,看着那被塞進自己手裏的一只玉哨子,白清迩驚得嘴巴張得老爺,似乎可以塞個雞蛋進去了。
“呃……你、你是認真的?”
衛無恙挑了挑眉:“不然呢?現在開始,你是我的了。”
指了指白清迩,衛無恙再指了指他自己,再次宣誓了一次主權。
“我去!衛無恙難道不知道什麽叫開玩笑嘛!?我才不要給人當奴才!我要□□!!!”
白清迩的內心在瘋狂地咆哮着。
“呃,我能拒絕嗎?”
“當然可以。”衛無恙回答得很爽快,白清迩聞言,他剛松了一口氣呢,只聽衛無恙補充道,“把玉哨子、還有白靈鹫還給我,你就可以拒絕。”
白清迩沉默了,白靈鹫也沉默了。
“公子這擺明了是在逼嫁啊……”白靈鹫面無表情地暗暗想道。
“敢情這從頭到尾就是個圈套啊!敢情你根本就沒有打算給我拒絕的餘地啊!早知道不開玩笑了!早知道衛無恙這樣開不起玩笑我就不開玩笑了!”白清迩心想。
差不多要恨死這樣不作不死的自己了,白清迩的內心咆哮了無數遍,最後在沉默之下,他決定了,要堅持自己的原則!作為名門子弟,他絕不能向惡勢力低頭!
“……我……”白清迩用力地吞了一口口水,他看向了挑着眉頭俯視着他的衛無恙,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副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樣子誠懇地道,“老爺,請讓我伺候你一生一世TAT。”
白清迩表現很誠懇,衛無恙表示很滿意:“嗯,準了。”
就這樣,白清迩把自己給賣了。
價值是一只沒什麽用的破哨子以及一只鳥,哦,不,是一只靈獸。
作者有話要說:
撒狗糧哈哈哈哈哈哈!!!
為我白靈鹫心疼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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