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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京城

馬車在倉翠閣門前停下,簾子撩開,馬車上下來的人正是華家大少華笳,一雙風流的桃花眼四下一掃,引得進出倉翠閣的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沒等他們做什麽,華笳已經打開折扇信步走進了閣裏,很快掌櫃的出來将他迎了進去,那內院是賓客止步的地方。

看華笳身影消失,議論聲才響起來,早有人聽說倉翠閣與華家關系菲淺,現在親眼看到華笳直入內院,掌櫃的對他又如此恭敬,便是原來心存懷疑,現在也信了八、九分。

華笳容貌出衆,京城裏愛慕他的姑娘哥兒不少,雖說門第高的人家看不中皇商的身份,但對中下層的人家卻是心動不已,奈何華大少風流不羁,像一縷風一樣讓人抓不住,之前幾年更是遠離了京城,難得才在京中露上一面,就在他們以為華笳在外面會娶親的時候,他又突然回到了京城國,并且仍日是孤家寡人一個,讓一些有适齡未婚姑娘與哥兒的人家又蠢蠢欲動起來據說皇商華家富可敵國,只要結了這門親,有華家財力的支持,帶動整個家族更進一層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剛有人試探華家的口風,華家就有風聲傳出來,據說華大少已經有愛慕的對象了,只等對方點頭,就能将大少奶奶迎娶進門了,這讓一衆未婚姑娘哥兒錯愕又失望,只想将這人揪出來,看看這人是不是生得美如天仙,如此倨傲不已。

今日來倉翠閣的客人裏正好有位華笳的愛慕者範文珊,華笳回到京城不久後範父便打上了華家的主意,範父以為憑他如今四品京官的身份,只要向華家遞出個意思,華家便會主動接下來,皇商皇商,雖頂了皇字,可依舊是商戶,在他看來更為迫切的應該是華家,可沒想到華家并沒有接下範家抛出來的橄榄枝。

範父當初打這主意的時候被範文珊知道了,起初很不情願,在她看來這算低嫁,以後在京中哪裏擡得起頭來,也許是範家的情況讓她自幼就要強得很,以嫁入更高的ⅰ門第為目标,這樣才能将她出身的污點給抹除幹淨,讓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好看。

她倒沒在家裏鬧起來,而是尋了個機會偷偷出來找華笳,讓華笳主動拒親才能斷了她父親的念頭,可沒想到就那一面,讓範文珊陷了進去,再回去後就安分守己,什麽意見也沒有,只等着這門親事成了她如願嫁進華家。

可沒想到沒過多久,就傳出華大少另有愛慕對象的話,範文珊不敢相信,她都認為自己低嫁了,華笳竟敢拒親?他憑什麽?還有那讓華笳上心的賤人到底是誰聽說華笳幾次出入倉翠閣,範文珊才會想在這兒堵人,親口問一問她範家大小姐有哪點配不上他,她人就站在大堂裏,她以為華笳應該知道她的,就等着華笳主動出聲,可沒想到這男人竟看也沒看她徑自越過去往內院而去了,範文珊差點咬碎一口銀牙,手裏的帕子也快被撕裂。

“喲,這不是範家大小姐嗎?範大小姐也來倉翠閣買首飾?看中哪幾件了,還不快快讓掌櫃的替你包起來。哎喲,我該打,這倉翠閣裏的首飾可不便宜,現在的範家還能有閑錢讓你範文珊買首飾?哈哈……”

一位認出範文珊的姑娘放肆地大笑起來,并且當着範文珊的面,随意挑選了幾件精美的首飾,豪氣地讓掌櫃的替她包裝好,然後吩咐随行的丫鬟替她付賬,看向範文珊的目光輕蔑得很。

這叫馮瑗的姑娘是位武官家中的幹金,平時行事大大咧咧的,向來不被文官家的千金看得起,嫌她粗俗不通文墨,平時岀來時碰到範文珊,這姑娘沒少被範文珊高傲的态度氣着,這回逮到機會當然使命地笑話了。

京城裏只要留意的誰不知道範家的情況,範父在正室去後居然将妾室扶正,就這樣還自诩書香門第瞧不起武人,可就連武官人家也不會做出這等醜事,還有範家正室剛去,就傳出消息說範家正室所生的哥兒也一病不起,随後也随他母親去了,範家對外擺出一副傷心之色,可這背後不知多少人暗中猜測,肯定是妾室容不得這正室留下的哥兒,有這哥兒在,随時随地都會提醒旁人如今的正室是由妾室扶正的,就會永遠留下這麽個污點,所以才會迫不及待地将人除去。

“你……範文珊臉漲得通紅,被馮瑗氣得身體打晃。

“我什麽我?難道是我說錯了?那你就掏銀子買吧,還是說看不上倉翠閣的首飾?嗤。”馮瑗一手叉腰揚着下巴說。

如果可以,範文珊很想當場打馮瑗的臉,闊氣地掏銀子買首飾,可無奈囊中羞澀,每個月的月錢都減少了,這裏的首飾又不便宜,她帶出來的銀子也就夠一些檔次稍低的,可這樣一來反而掉價得很。

範文珊深吸了幾口氣,說:“我們走。”

範文珊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跨出門的時候聽到後面又發現嗤笑聲,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想到如今家裏的情況,範文珊就将老太太恨上了,如果不是她,憑着以前謝氏留下來的嫁妝,她日子哪裏會過到如今這等程度。

樓上,有兩人站在窗口看着下面的情形,這兩人一個是剛進門的華笳,另一個則是謝文意華笳過來的時候其實不是沒見到範文珊,因為謝文意的緣故,他對範家特別關注,所以見到謝文意後就告訴他範文珊在樓下,這才有兩人一起圍觀的情況發生。

“怎樣?開心不開心?”華笳問身旁的謝文意。

謝文意面無表情:“開不開心有什麽區別,聽說範家想與華家結親?”

華笳連忙澄清:“我是有意中人的,除了意中人,誰也不會娶?”

謝文意沒好氣地瞪了華笳一眼,轉開話題:“老大一家明天就要到京城了,我明天去接人你要去嗎?”

跟着老大學到的最大本事不是旁的,而是老臉皮厚,所以明明知道華笳說的意中人是誰謝文意臉也沒紅一下,心中忍不住感慨,這要是放在沒離開京城之前,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想像的,可當跳出那個天地後,才發現外面的世界多麽廣闊,便是對付範家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想想以前他和母親在後院中被壓制得擡不起頭來,毫無反抗之力,他越發慶幸遇到了老大。

本來憑借他母親留下來的嫁妝,範家的日子不至于如此窘迫,不過被他利用所知道的範家情況在後面動了些手腳,傲氣的範家大小姐竟連買首飾的銀子都掏不出來了。

他也沒花費多少功夫,不過是知道老太太偏疼範二叔,可範二叔卻什麽本事都沒有,只跟着他兄長混日子而已,謝文意讓人稍稍引i誘了一下,範二叔就沾上了賭瘾,賠進去的銀錢不知多少,老太太只能将收進她庫房裏的謝氏的嫁妝掏出來贖人,若非豐如此,範父又哪裏會打起華家的主意。

有些東西,已經流入謝文意的手裏了,這幾年跟在簡樂陽身邊做事,走南闖北,簡樂陽從不會虧待這些手下,所以謝文意的身家可不小,有銀子在手,許多在以前看來困難無比的事情變得很輕松了。

“當然要去。”華笳毫不猶豫地接口,接着又不自在地摸摸鼻子,笑話,他敢得罪簡樂陽這家夥?除非他不想娶媳婦了,“咳,樂幫主終于要來京城了啊,有他在,這京城會變得熱鬧許多的。”

謝文意橫了他一眼:“京城熱不熱鬧,跟我們老大有什麽關系?那些人不來惹老大,老大可不會做什麽。”

見謝文意如此毫無原則地維護簡樂陽,華笳妒忌不已,他華大少居然會有一日妒忌一個哥兒,說出去都沒人會相信的,不過看着謝文意的神情,華笳還是将要出口的話吞回去了,他其實想說,簡樂陽這尊大佛,什麽都不做只要杵在那裏,就會讓許多人礙眼得很,對不少人來說就是個威脅,哪可能不出手?

其實吧,他也有看熱鬧的意思,也許京城如今的局面,也只有簡樂陽這樣的人物才能打破,這對華家來說也有好處。

第二日,謝文意早早出發去碼頭,華笳當然跟着,簡樂陽和倉河幫在短短時間發展起來的能量太大了,已經從過去華笳雖重視但覺得還需要考量,到如今捧着銀子想要尋找與倉河幫合作的機會了,倉河幫拿出來的東西實在太驚人了,華笳想到華家搜集過來的種種消息,心裏不禁有了猜測,倘若當真如此,簡樂陽這……不能為敵,否則華家絕沒有好下場,憑華家的力量已不足以遏制倉河幫的發展了。

這速度委實太過驚人了!

“文意,你還想繼續對範家出手嗎?”車廂裏,華笳問謝文意,意思是如果要繼續出手的話,他可以幫忙的,這是在想讨好謝文意呢,他可不覺得謝文意出手對付親爹是多麽大逆不道的事,說心裏話,他其實挺感激簡樂陽的,特別是知道謝文意當年經歷的一切後,如果不是簡樂陽湊巧救下謝文意,他不敢想像這人如今會有什麽下場,沒有簡樂陽,謝文意也不會有如今的蛻變。

謝文意托着下巴說:“看着他們慢慢掙紮不是更有意思,範家在京城的根基太淺了,現在又沒了財力支持,我看他們要如何擺脫困境。”

一下子将他們]打沉下去有什麽意思,他要這些人嘗嘗不斷陷入絕望的滋味,一如當年他和母親所經歷的。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盡管跟我開口。”華笳只好叮囑道。

謝文意沖華笳笑了笑,其實現在華笳就幫了他不少,當初決定進京城的人員時,老大最先問的就是他,其實老大不問他自己也會主動要求的,範家欠他和母親的,他又怎能忘懷?而主動前來京城,謝文意便知道,他少不得借助華家之力在京城站穩腳跟。

他心裏是感激華笳的,但不知華笳能為他做到什麽地步,而且他自己也需要擁有更多的力量,将來即使與華家發生沖突,他也能立于不敗之地,而不是像當初在範家,母親只能任由範家搓磨。

一個笑容,就将華笳迷得雲裏霧裏不知身在何方了,等再回神,馬車已經到達碼頭,謝文意正叫他一起下馬車。

但凡前來京城的船只,都停靠在這一碼頭上,所以這裏熱鬧得很,謝文意趕得早,可碼頭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華笳許多人都認識的,前來與他打招呼,可他身邊站着的哥兒卻陌生得很,特別是眉心間的醜陋疤痕叫人不忍直視,華大少卻對此人和顏悅色,莫非華大少的口味如此之重。

“這位是倉翠閣的東家謝公子,是我的好友。”華笳如此向人介紹,也将對方的身份介紹給謝文意,謝文意既然以如今的身份進入京城,就少不得與各方人物接觸打交道,不可能一直藏身在幕後,真正在幕後的是簡樂陽。

也有認識謝文意的:“我遠遠看着像謝公子,沒想到謝公子竟來了京城,沒早點知會一聲否則早就登門拜訪了。

“謝公子竟是倉翠閣的東家?謝公子瞞得好緊,改日一定去倉翠閣看看。”

“謝某剛來京城沒多久,腳跟還沒站穩,哪裏好意思拜會各位,有不到之處還請各位海涵。”謝文意對着以前打過交道的商人笑道。

見有人認識謝文意,便有人向這些人打聽,知道謝文意真正身份的并沒有透露出來,只說他是江南謝家後人,因為他們也知道,範家早放出話,說當初的哥兒已經病逝了,他們又何苦跟範家唱反調,而且看得出來,謝文意也不會認範家的只是出了江南地界,謝家也不是人人知道的人家,經人介紹,才知是江南的一個商戶,心說這謝家肯定也沒落了,否則哪裏需要一個哥兒在外抛頭露面,不過羨慕這哥兒居然搭上了華家,讓華大少另眼相看。

“船來了!”謝文意看到遠處飄揚的旗幟,激動叫道,他來了京城半年了,挺想念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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