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3章 顧氏

雖然簡冬和簡樂陽身世的曝露,讓京城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可顧老太爺這陣子過得着實高得很,這不,他還請了賀家人來府裏作客,親自領着他們在府裏轉悠。

“看看,這是我那外甥還有陽哥兒送過來的,還特地派了人過來給我老頭子安裝好,甭說這玻璃窗戶真好啊,白日屋裏亮堂多了,就是我這老寒腿也因為這玻璃窗戶好多了,哎喲,外甥跟陽哥兒真是太客氣了,這些玻璃得多少銀子啊,我跟他們說少安裝幾塊,可陽哥兒那孩子偏不聽我,非要給全部安裝……

顧老太爺唾沫橫飛,臉色紅潤,手舞足蹈地對賀錫禹介紹,聽得賀錫禹與其他賀家人嘴角陣陣抽搐,這是炫耀,絕對是赤果果的炫耀,娘的,太可恨了,要知道當初還是賀家提醒的顧闵,否則顧家還一頭霧水蒙在鼓裏呢,現在居然有臉在他們賀家面前炫耀,真想一拳砸扁這老家夥得瑟的臉。

顧闵也聽得抽搐嘴角,哪裏想到表弟和表侄會如此大方,那日聽幾個孩子回來說表弟家的玻璃暖房如何如何好,玻璃窗戶又有多方便,他心裏還挺羨慕的,可沒過幾天,陽哥兒就帶了人過來量尺寸,第二天就整車的切割好的玻璃送過來,一天的工夫就将府裏所有的窗戶改頭換貌了,還說要幫府裏建玻璃暖房,被父親推拒了這才停手,他知道這是父親覺得顧家并沒有做什麽,受之有愧。

“你們別見怪,父親他實在是太高興了,不過想必雲章對這些并不稀罕了,說起來表弟一家在新丹縣受雲章照顧良多,我們還該謝謝雲章。”所以父親這般炫耀有些不厚道。

“顧伯父客氣了,老太爺的心情雲章能理解,之前在新丹縣,說我照顧簡伯父,還不如說陽哥兒他們照顧我才對,否則在新丹縣我也不能那般順利,更別說做出成績了。”賀雲章謙虛道,他說的也是大實話。

顧尹林用力瞪賀雲章,居然叫簡樂陽叫得如此親熱,這是故意在炫耀他跟簡樂陽關系也不一般嗎?他早就看穿了,別人都覺得賀雲章是謙謙君子,其實他就一肚子壞水,心眼多着呢。

顧老太爺聽到了,樂呵呵地向賀雲章招手:“賀家小子,到我老頭子這邊來,跟我好好說道說道新丹縣那邊的情形。”

賀錫禹這時背着手朝顧闵暗暗得意一笑,說到與簡家的關系,他侄子并不比顧家差,如果侄子加把力争口氣的話,簡樂陽這個哥兒就能成為賀家的媳婦了。當然目前他也就只能在心裏野望一下,要是最後侄子寧願倒貼門進去,那豈不是便宜顧家了?所以這話萬萬不能先放出去,免得讓顧闵抓住把柄笑話他。

賀雲章對顧老太爺很敬重,顧老太爺愛聽,他便撿能說的說出來,比如簡伯父在當地的名氣,學生和家長對簡夫子的尊敬,講簡伯父的岳父雖是個殺豬匠,卻為人豪爽頗講義氣,對簡家頗為照顧,簡樂陽的事跡就更多了,比如首倡的稻草養魚為百姓增收,發展養殖業和果樹種植,沒有簡樂陽的首倡他也不能在當地加以推廣,沒有倉河幫的幫助,他也無法将老百姓種的和養的東西變現成銀子,還有簡樂陽在自己的莊子上開學堂讓莊子裏的孩子人人有書讀,講起來滔滔不絕。

雖然三年任期裏新丹縣裏也有些小災小難,不過老百姓的日子過得比以前好很多,這并不是我的功勞,相反多虧了陽哥兒我才能有這樣的政績,不過這樣的模式推廣不易,需要官府還有當地的商戶互相配合,據我所知,現在也就江南那邊的一些富戶采用了稻田養魚的辦法。

老百姓養的話,那田裏的魚未必能有途徑賣出去,有多少官員真心為老百姓着想的,就連朝廷也沒有重視起來,賀雲章送上去的折子并沒翻出多大浪花來。

賀錫禹頓了頓,知道簡樂陽這哥兒出色,可聽了這些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哥兒不僅僅是武力出衆,若為男兒,建功立業不在話下,現在身為哥兒,要走的路注定要艱難一些。

顧老太爺得意,顧闵汗顏,顧尹林則羞愧,過去他覺得自己也算是京城的才俊,可面對簡樂陽這樣的哥兒,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就是比起賀雲章,也遜色許多。

“這回簡進士是怎麽想的?是要留在京裏進翰林院還是外放?”賀錫禹問顧老太爺。

顧老太爺問:“你是得到什麽消息了?”

賀錫禹想了想說:“只怕有些人未必願意讓簡進士留在京城裏。”

顧老太爺皺了皺眉說:“這事還得看外甥自己的意思。”

賀錫禹點點頭:“最好早點決定下來,如果外放的話,盡早挑選一個适合的地方。”免得讓其他人背後動手腳,把人弄去他們手伸不到的地方。

顧老太爺點點頭,等賀家人離開後,就趕緊讓自己的心腹長随跑了趟簡家。

心腹長随趕到簡家時,其實簡爹也正在書房裏和簡樂陽商量此事,聽到顧老太爺讓人送來的話,互相看了一眼,看來他們的準備工作沒有白做,有些人迫不及待地想将他們一家送出京城,免得他們留在這裏壞事。

送走顧府的人,簡樂陽轉回身說:“爹,原以為讓你和娘來京城能安頓下來,不想又要奔波勞累了,還有文遠也是。”

“這有什麽,你看你顧津表舅不也在外面待了七八年才回京,趁着年輕出去多走走看看也是好的,我和你娘還遠沒到走不動的地步,你弟弟也需要開闊眼界多歷練歷練,這地點陽哥兒你盡早确定下來吧,爹配合你。”簡爹微笑道,這次能給陽哥兒作後盾了。

簡樂陽用手在桌案上的地圖上面圈了一個地方:“爹,咱們一家就去這裏吧。”

簡爹愉快道:“好,跟爹想的差不多。”因為簡爹知道自家陽哥兒目前的發展重點是海上船隊,所以占據一處靠海的有利地理位置就顯得很有必要了,而且陽哥兒一直遠程操控,也不利于對船隊的掌控,時間長了容易出問題。

心腹長随回顧府後将簡冬的回複告訴老太爺,顧老太爺對這個結果不是很意外,而且在他看來,陽哥兒暫時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會更好一些,想必這一段時間陽哥兒将京城的勢力已經收複得差不多了,又有顧家替他守着,這裏不會出大問題,就是對顧家來說,如果京城出現危機,人在外面的陽哥兒也能及時将顧家接應出去,對兩方來說都是極好的選擇。

想到那些人的心思,顧老太爺冷笑了一下,不管他們是想試探陽哥兒與顧府,還是想在外放途中動手,都注定了他們的如意算盤會落空,他們以後就會發現,他們是将一頭會吃人的老虎放縱了出去,當然了,就算他們想将陽哥兒困在京城裏也行不通。

“老太爺。”門房匆匆來報,“南平伯夫人在外求見老太爺。”說來那位在外面等着的伯夫人還是府上的姑太太,可顧府的下人都知道這層身份忌諱得很,那位雖是從顧府嫁出去的,可不見得老太爺會認她。

這段時間南平伯府裏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顧府的下人都覺得南平伯府做得太過分了,對這位伯夫人也失望得很,都說母子連心,可這位伯夫人竟三十多年來都未察覺到分毫,如果不是簡進士命大又争氣,也許這輩子都不能跟老太爺相認了。

“父親,南平伯夫人來了?”顧闵和顧津接到消息也匆匆趕來老太爺處。

老太爺呵呵了幾聲:“她終于能爬得起來了,舍得從她那佛堂裏走出來了,讓她進來吧我也想聽聽她到底是什麽想法。”

“是,老太爺,小的這就将伯夫人請進來。”門房又匆匆告退,顧闵和顧津互看了一眼,都沒發表意見,至于府裏的大夫人和二夫子,因為事涉長輩,兩人都沒有出面,不管有什麽結果,她們遲早會知道。

對于二夫人秋氏來說,覺得老太爺未免太心狠,不管怎麽說南平伯府都比顧府勢大,而且顧府如此絕情,未必不是那陳氏任意妄為的原因,她就不知道為何這些顧家人性子都這般執拗。

“大嫂你說和南平伯府之間會如何解決?”秋氏覺得顧府幫助簡冬奪回世子位該多好,居然會有人放着世子位置不要,不願意認祖歸宗,寧願在外成為孤魂野鬼,真正想不通。

大夫人看着秋氏的表情勾了勾嘴角,弟妺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也對顧家了解得太少了顧家人可是寧折不彎的性子。

不同于弟妹,她對在顧家的生活滿意得很,顧府門風清正,顧府的男丁除非四十無子才能納妾,她如今無需和妾室勾心鬥角,也沒有礙眼的庶子庶女在面前晃蕩,相比京城裏其他的貴婦來說她的日子過得自在得很。

弟妹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二弟守着她一人過日子不好嗎?自己沒有妾室庶子的煩惱,卻偏要将女兒哥兒嫁進那等人家吃苦頭,還自以為是為了子女好,真是白瞎了二弟的一番心意倒是兩個孩子生得好,她也挺喜歡的。

“那讓老太爺和顧闵他們去操心解決吧,我們只要聽從他們的安排就是了。”大夫人甩了下帕子抹嘴角輕笑道,她也瞧不上那位姑母。

“大哥向來敬重大嫂,大嫂的意見大哥不會聽不進去的。”秋氏試探着說。

大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譏笑,借着飲茶遮住:“弟妹以為咱們老太爺拿了主意,會聽小輩的勸?這事就是顧闵和二弟都只能老實聽老太爺的。”所以就別自作聰明了。

秋氏聽得心裏一驚,抿唇不作聲了。

顧氏被人從轎子裏攙扶下來,擡眼看着顧府的大門,眼裏閃過懷念之色,她有多久沒回來過了,大哥心狠,倘若母親還在世,必不會容許大哥這般對待自己。

邊輕聲咳着一邊緩步行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府邸裏,四周來去的下人都是陌生面孔了,便是景致也多了許多變化,就是大哥,也不見出來迎迎自己,想當初剛出嫁回門時,阖府等在門口,那時多熱鬧。

等走到待客的廳堂時,顧氏已經氣喘籲籲臉色發白了,身體也需要身邊的婆子支撐着才沒有倒下去,顧老太爺看到這樣的親妹子眼裏閃過一絲不忍,可終究還是壓了下去,對她不忍就要将整個顧府拖下水。

“坐吧,來見我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顧老太爺端起茶碗,用碗蓋慢慢地撇着漂浮起來的茶葉,顧闵和顧津老實地待在老太爺身後,低眉順眼,整個廳堂裏除了輕喘咳嗽聲,再無其他聲音,顯得異樣的安靜。

好歹還有下人給顧氏送上了茶水果點,不過這副架勢明顯是招待客人的,而不是待自家人的。

顧氏艱澀地開口:“大哥,我之前讓人送了幾封信過來,那時我實在起不來床,妹妹這些年身子虧得很。”

“呵“顧老太爺把碗蓋一丢,發出脆響起,茶碗放邊上,冷笑道,“只是身子虧,人還好好活着,你就該感謝那陳氏留你一條性命,你以為她沒要了你的小命是為了什麽?”

顧氏渾身發寒,想到陳氏平日在自己面前的噓寒問暖,原來竟是虛僞的作戲,眼淚滾了下來:“大哥,那賤人是為了什麽?”

“你以為是姓姜的緣故?錯了,是怕你沒了性命與顧家之間的最後一絲聯系也斷了不顧一切也要嫁的男人。當初我就說了,以後有什麽事不要回來求我們,自己挑的男人有什麽後果都自己擔着。”顧闵和顧津聽得都眼皮直跳,尤其是看到搖搖欲墜的顧氏,兄弟倆後悔留在這兒了,早知道應該避開去才是。

顧氏臉色更白,她到現在才知道自己被相公和陳氏這兩人聯合起來欺騙了,原來兩人早有私情,她當初居然主動幫相公将陳氏擡進了府。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