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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整頓

衙門告示牆前很快聚滿了人,不用人喊,識字的人就主動大聲念出了告示上的內容。

告示是以新任縣令簡大人的語氣來說,聲稱提前來到金海縣只為暗察民情,沒想到地方惡霸與地方官府沆瀣一氣,禍亂一方百姓,所以逼不得已斬除首惡,并列數了他們的罪狀,也希望老百姓能一起揭發以方虎為首的惡霸以及魯縣丞為首的官員的惡行,本縣令定上報朝廷,為百姓申冤。

這一段告示一念出來,下方的百姓紛紛議論起來,真的是新縣令來了,這官衙終于不再是姓魯的一人獨大,有冤無處申了,還有那方虎真的已經死了嗎“看,那是方虎惡賊的人頭,方虎真的被新來的縣令鏟除了。”忽然人群裏有人大聲喊道。

猛地看到挂了一排的人頭,有人驚吓得尖叫起來,也有人看清為首的正是方虎的首級,或驚叫或激動或抱頭大哭,真的是方虎,方虎這惡賊真的死了,死得太好了縣太爺幹了件大快人心的大好事。

人頭旁邊同樣有告示,同樣有人大聲念了出來,這回的告示是列數的方虎等人的罪狀,其中方虎尤為罪大惡極,通過連夜的審問,不僅審出了方虎原來的身份,而且還掏出了方虎這些年幹過的不少惡事,一一列數出來,許多百姓大聲叫殺得好更有憤怒的百姓撿了石子向方虎首級擲過去,有一人帶頭,這顆腦袋可糟了殃,方虎死了也不能安寧。

守在告示前的人并沒有阻攔百姓自發的舉動,被方虎和魯元方壓制了這麽些年,這些百姓也需要一個發洩的渠道。

等方虎腦袋被砸了個稀巴爛,不少痛哭流涕的百姓跪下來朝衙門方向磕頭:“青天大老爺啊!”

有人用袖子一抹眼淚,擡腳向衙門口走去:“我要去報案,我妹子就是被方虎身邊的人糟塌了,我妹子死了,那惡賊得為我妹子償命。”

還有我,可憐我老父被方家人蠻橫地打了一頓,擡回來就咽氣了“還有……

簡文遠被他爹拉壯丁,在一旁作書記員記錄百姓前來告的狀子報的冤情,奮筆書寫,這一樁樁案子,對他震動也極大,将來如果他要做官,一定要做個好官,為百姓主持公道謀福的好官,不讓他們有冤無處可申。

衙門前秩序井然,就算有人想鬧事也不敢胡來,因為衙門口站了兩排的煞氣凜然的人,身着統一的勁服,這些人并非衙門的差役,原來那些差役簡爹敢用哪一個?沒把身上問題查清楚之前一個都不能用,所以就借用了倉海船隊的人,甭說,他們整齊站出來的氣勢和威懾力不是那些差役能相比的。

昨天還是穿的常服,夜裏行動和今日出行就着了統一的服飾,縣城裏到處可見這群人,衙門口和城門口尤甚,讓不少前來探消息的人又縮了回去,不用說,夜裏方府的動靜肯定是這些人做的,這一個個的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方虎那樣的狠人都死在他們手上,他們要是敢冒頭只怕也會落得不得好死的結果。

有這麽群人站出來,原來衙門裏的那班幾乎是魯元方私奴的差役,也絲毫不敢跑到新縣令面前抗議,包括原來的主簿捕頭之類的人物,只派了人出去打探情況,自己則縮在家裏,生怕新縣令來清算。

今日的城門依舊緊閉,見到城門下面和城牆上面站着身着同樣服飾的人,想要出城報信的人也縮了回去。

角落裏,有幾人看着城牆上頭走來走去巡視的人,發愁地揪着頭發說:“這幫家夥到底是從哪兒跑出來的?怎會一夜之間就冒出來了,而且還麽多人,之前藏在哪兒了?聽說魯元方早就落在他們手裏了,現在的魯府已經被新縣令征用了。”

可能一部分混進了城裏,一部分守在外面,這次方虎可真是栽了個大跟頭,在他自己的地盤上被人摸進府裏殺了個幹淨,他也是個沒用的,光會嘴上耍橫,真千實事就蔫了。

這是個對方虎一肚子意見的人,如果不是方虎辦事不利,哪會落得如今的局面,最最要緊的是,所有人都被那個手無敷雞之力的書生給騙了,仍在路上的肯定是別人喬裝改扮的,他們是從另一條路上提前抵達金海縣的,只可恨外面人都不知道這消息,他們得想辦法将消息送出去才行。

“我想他們很可能走的是海路,這幫人,好像是倉海船隊上的人,莫非那新縣令被倉海船隊控制起來為他們辦事的?”怎麽看簡冬一個文弱書生都不像能控制這群在海上闖出赫赫兇名的人。

“極有可能,可惡。”

“你們快看上面,那只鷹是不是抓了只鴿子飛過去了。”

幾人急忙向城牆上面看去,果然一只黑影飛撲過去,飛到城牆上空時從它爪子上掉下來一樣東西,這個距離還是足夠他們看清那正是一只鴿子,不過鴿子早一命嗚呼了。

“娘的,那是信鴿對方分明是想要将我們困死在這裏。”可明知如此,他們卻想不出辦法,城牆上還有人不時拿着黑乎乎的長筒狀物在看什麽,不知道那又是什麽玩意兒。

“許哥,又是一只信鴿,這是老黑逮到的第幾只了?老黑真行啊。”城牆上的人接住鴿子後趕緊送到許墩面前。

許墩将望遠鏡丢給身邊的人,拍拍腰上挎的刀,說:“管它第幾只了,凡是下面有信筒的趕緊送到老大那邊,至于鴿子,由你們處理了,來幾個人,跟我下去逮耗子去喲喝,許哥又發現下面有行動可疑的人了?那得趕緊的,別讓他們溜了。”

鴿子雖沒幾兩肉,但浪費糧食可恥啊,再湊幾只可以湊一般菜了,哈哈許墩帶了五六個人直奔城牆下,迅速向那聚攏在角落裏的幾人撲過去,等那幾人發現不對勁時,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了,等他們落網時還沒弄明白,究竟是怎麽被發現的。

不管是陸地上還是海上,倉海船隊的人發覺望遠鏡發揮的作用越來越大,占據高處,下面的任何動靜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所以他們能保證,誰也甭想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生事。

簡爹忙得昏天黑地,恨不得将自己分成幾個人一同轉動,來的路上為了迷惑敵人,找來的。

兩個師爺全留在了河運的船上,簡爹現在後悔,哪怕帶一個過來也是好的啊,兩位師爺處理這些內務方面肯定比他熟悉多了,而原來那班子人他實在不敢用。

簡娘和姜婆子也很自覺地幫簡爹的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經過夜裏的事,還有挂在牆上的那一排人頭,姜婆子現在每回見到簡樂陽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敬畏之色,那些人頭未必是簡樂陽摘下來的,可他是那群殺神的老大啊,能讓那群殺神心服口服地叫他老大,可見他厲害到了何等程度。

以前姜婆子可能還會在簡娘面前唠叨幾句這樣的哥兒要怎麽嫁人的事,現在再也不敢說了,這注定是個與衆不同的哥兒,和當初的雲清大将軍一樣。

夏毓傑在報了仇平複了激蕩的心緒後,就跟在倉海船隊的人身後,別人做什麽,他也跟着做什麽,就是不讓自己閑着,連去給羅叔他們報個信也沒抽出時間去,不過他相信羅叔肯定得到消息了。

“夏毓傑,你過來。”簡樂陽見夏毓傑夜裏那股狠勁去了後,也不過是個瘦弱的少年人,手上沒多大力氣,跟常年不是在海上飄就是在陸地上訓練的船員不一樣,雖然竭盡全力,但明顯拖後腿的好不好。

夏毓傑連忙小跑過來:“少爺,您叫我?”

“這裏的事你別忙了,“剛說完這話,簡樂陽就發現夏毓傑的臉白了一下,不由失笑,這是生怕自己趕他走吧,“我給你派個好差使,你到我爹那邊去幫忙,我爹初來乍到,對金海縣不甚了解,你暫時留我爹那邊,能發揮更大的作用,比在這裏賣力氣的好。”

夏毓傑這時才意識到簡樂陽對他的嫌棄,不由臊得臉紅,連忙點頭,低着腦袋跑了出去他離開後,後面的人才哈哈大笑起來,之前實在看這小孩可憐得緊,巴巴地拿表現,考慮到他的自尊心,他們沒好意識說岀嫌棄的風涼話。

聽到後面的笑聲,夏毓傑的臉更紅了,說到底還是他沒用啊。

夏毓傑到簡爹身邊報到後,簡爹看到他眼睛一亮,他正想找幾個可靠的本地人做事,但又不知哪些人是可以用的,夏毓傑來得正是時候,聽他說是自家陽哥兒派來的,簡爹笑了,果然還是陽哥兒知道他所急。

“小傑來得正是時候,我有事要拜托小傑。”

夏毓傑受寵若驚道:“簡大人有事盡管吩咐小的去辦,只要小的能做到的,定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簡文遠手一直沒停止過書寫,聽到這話忍不住擡頭呲牙,這孩子太老實了。說這話的時候簡文遠也不想想他年紀還不及夏毓傑呢。

簡爹失笑:“哪裏要你赴湯蹈火了?那還要我這個父母官做什麽?小傑你在這裏長大,對這裏再熟悉不過,你說說,這裏有什麽風評比較好的人,我這縣衙目前還運轉不起來,正需要人手的時候。”

“這……”夏毓傑有些遲疑,簡大人如此信賴他?也擔心自己說出的人其實是表裏不一的。

“你盡管說吧,我也會自己考察的。”簡爹微笑安撫道。

夏毓傑鬥着膽子說:“我知道一人,不知适不适合,“在簡爹鼓勵的眼神下繼續說,“那人就是和我住一起的羅叔,他以前是秀才,不過得罪了人被魯元方奪了秀才功名,家人都沒有了就流落到破廟裏跟我們一起,平日會教我們認認字。”

簡冬知道夏毓傑說的羅叔也是個乞丐,沒想到會有這番遭遇,立馬安排人由夏毓傑帶着去接人,并将那座廟裏的乞丐先初步安置起來,以後要怎麽安排還得等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才能考慮,他覺得自家陽哥兒在莊子裏辦學堂教适齡孩子讀書這做法非豐常不錯,年紀小的乞兒還是先學點東西再說。

羅叔帶着幾個乞兒留在破廟裏不讓他們出去四處跑動,早上告示出來後他就跑出去看了不用人念他也能認得上面寫了些什麽,小傑的安危讓他擔心了一夜,到這時才能猜得出,夜裏的事情小傑肯定參與了,不管如何,小傑的家仇算是得報了。

他在衙門外人群裏偷偷看了看,沒找到小傑的身影,但那新縣令看上去中正寬和,雖然不知為何擁有一批兇神惡煞的手下,但這裏如果表裏如一的話,也許會是金海縣百姓之福,沖他目前所做的事就值得一表。

“羅叔羅叔,我回來了。”夏毓傑恢複了些許活潑,一路跑向破廟裏。

聽到他的聲音,羅叔和其他乞兒連忙出來了,夏毓傑一直不出現,羅叔始終不能太安心要打探他的消息只能待金海縣穩定下來才行,現在看到夏毓傑完好無損地岀現在自己面前,終于能大松一口氣,其他小乞兒也跑上來抱住夏毓傑的腿,一口一個小傑哥叫得歡快。

羅叔警惕地看向跟來的兩個人,看他們架勢比當初方虎身邊的人還唬人,沒等他出聲試探,夏毓傑先說明了來意,羅叔聽得整個人怔住了,小傑向縣太爺推薦了他?縣太爺要用他?羅叔手不止地哆嗦,他真的能在縣太爺身邊做事。

“這位羅老哥盡管放心,簡大人來之前叮囑過我們,除了請羅老哥過去幫忙做事外,還命我們将這些孩子和其他的人妥當安置起來,會有專門的人照顧他們,空閑了羅老哥和小傑兄弟也可以去看看他們。”跟來的人将簡爹的意思轉達了一下。

羅叔激動得話都要說不出來了,連連點頭:“好,好,我跟你們走。”就沖着這縣太爺願意安置這些小乞兒,他也願意給縣太爺當個跑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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