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又三年
将倉河幫的幫務一塊塊地摸清弄熟後,賀雲章便提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提議,簡樂陽将手下 幾個重要頭目召集起來,由賀雲章征集他們的意見。
江左飛以及石世鋒幾個以為賀雲章是新官上任燒上三把火,讓大家看看他的能耐,而不是質疑他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但等聽了賀雲章的整改計劃後,大家沉默了片刻便讨論起來,心裏不得不承認,到底是當過官又在戶部混過的,提出的整改計劃非常中肯,這樣一來倉河幫的 運轉會更加利落,能節省不少人力與財力,将它們運用到更加需要的地方去。
這幾個頭目都同意了,接下來便是倉河幫大刀闊斧的整改,一段時間下來後,倉河幫依舊欣欣向榮,幫裏不少人對賀雲章從起初“這是個過來吃軟飯的小白臉”的印象,發展到現在“這還是挺有用處的小白臉嘛”,簡樂陽偶爾憑借過人的耳力聽到手下人的議論,有些哭笑不得,他能夠幫助賀雲章的并不多,想要得到手下這些兄弟的認可,确實需要他自己拿出讓人信服的能力來,而這段時間下來,賀雲章還是有不小的成果的。
“哥,賀大哥這總管當得還不錯嘛。”簡文遠想到自己聽來的評價,跑到他哥身邊酸溜溜地說,他以為這人會被大哥手下的兄弟刁難一陣子,沒想到還有人誇這是個不錯的小白臉呢。
簡樂陽斜眼:“不服氣?你跟着咱爹在衙門裏做事,也該知道要将一個縣的百姓管理好,可不是一件輕松的活,你賀大哥又在戶部待過,那地方,可是比縣衙更複雜,現在只不過是個倉河幫的總管,等全部上手後,對他來說應該比戶部的差事還輕松一些。”
簡文遠眼珠子轉了轉,不能違心地否認管好一個縣的縣務,是件不輕松的差事,好吧,賀雲章還是個挺有能力的人。
簡樂陽又戲谑地說:“賀雲章這樣的都算是小白臉,文遠你呢?”
簡文遠立即意識到他哥說的是什麽意思,賀雲章都被人叫成小白臉,他其實也逃脫不出這個範疇,簡文遠幽怨地看着他哥:“哥你偏心,你現在只知道替賀大哥說話了,我這弟弟越來越沒地位了。”
“等你娶了媳婦,将來偏向媳婦,那咱們就扯平了。”簡樂陽哈哈笑道。
“哥! ”簡文遠大羞,哥真的變壞了!
不過簡文遠也不是只顧着“争風吃醋鬧小脾氣”的,賀雲章将幫務接手過後,他哥明顯往外跑的時間長多了,在外面不是帶着手下操練,就是帶人出海熟悉航線,以及掃清附近的海盜,別說,那些人被他哥操練得精氣神又有了新的提升,紀律也比之前有所提升,這對倉河幫來說是件好事。
不僅幫務要整頓,就是倉河幫發展至今,下面擴展的這麽多的成員也需要整合,現在簡樂陽從瑣碎的幫務裏抽身出來,正好可以着手這項事情。
練兵的事情賀雲章幫不上忙,簡爹簡文遠也幫不上,賀雲章能做的就是讓簡樂陽放手去幹,不用操心後方,并且為他提供全面的後勤服務。
也許是天生的,也許是骨子裏流着顧家雲清大将軍的血,在練兵與帶兵方面,在賀雲章看來,簡樂陽有着無比卓越的天賦,将人員打散了又重新組合,整支隊伍經過一段時間的操練,向心力與凝聚力明顯得到提高,對賀雲章來說,哪怕是目前大興朝最鐵血的一支軍隊,都無法與簡樂陽的這些手下相比,不禁為簡樂陽高興着。
簡樂陽整日風裏來雨裏去,帶着人在海邊在山上出沒,每回以身作則身先士卒,讓金海縣的百姓對他的彪悍又有了一個新的認知,以前只是聽傳他天生神力武力不凡,能憑哥兒之身帶出這麽多手下,端的是厲害得很,現在親眼見到了,才知耳聞遠不如親眼所見來得真實震撼,那還是個哥兒嗎?那根本就不是個人好不,那就是個天生的怪胎!
有些想為家族犧牲自己打算接近簡樂陽的少爺們,原本卯足了勁想跟賀雲章競争來着,賀雲章不過是個外來戶,哪裏有本土人士有優勢,可親眼見識過簡樂陽操練手下的那股子狠勁,吓得兩腿打顫趕緊溜回家了,死也不敢出來了,就那樣彪悍的哥兒,他們懷疑真要落進這種人手裏,能活得了幾日?
一時間,賀雲章的競争者倒是減少了,這對賀雲章來說,可喜可賀。
曾經,賀雲章在路上被人攔下,要與他在詩文上一較高下,這些人不是一襲青衫就是一身白衣,手執折扇,從頭到腳都顯出一股“我很有文化我很有才氣”的範兒,賀雲章哪裏不知道這些人的用意,看得真是哭笑不得,卻又不得不拒絕了他們的來意,他這個總管不是白擔着名頭,整日忙碌得很,哪有空跟這些人比試詩文,他如今整日跟柴米油鹽打交道,徹頭徹尾的一個大俗人。
現在攔路的人少了,賀雲章也輕松了不少,那些人,不會以為會些詩文是個才子就能被陽哥兒看上吧。
賀六訓練過一段時間就會過來看看自家少爺,有時會用同情的目光看他家少爺,因為他可是聽過不少說法,特別是有人想跟他家少爺競争陽哥兒呢。
等那些人全被簡樂陽的彪悍吓走後,賀六看自家少爺的目光依舊帶着些微同情,因為外面人就是用這種同情的語氣來議論賀雲章的,同情他一個大家少爺還疑似皇家血脈的少爺,落進簡樂陽這樣一個怪胎手裏。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卦了?我以為你們被陽哥兒整天操練下來都沒力氣說話了,居然還有閑心八卦? ”賀雲章沒好氣地對來看他的賀六說。
賀六不自在地咳嗽一聲,八卦的時間,擠一擠總能擠出來的,人的潛力是無窮的,他沒告訴少爺的是,等他跟那幫家夥混熟稱兄道弟後,也被他們拉進他們的圈子裏,知道那些家夥專幹一些無聊的事,比如私下裏還打賭賀雲章會不會接受別人的挑釁,會接受多少人的挑釁,還有打賭賀雲章能這兒堅持多長時間的,這大家少爺會不會吃不了苦早早跑路了,反正五花八門 的什麽類型的都有,在這之前,他從沒想過,這幫漢子會如此……碎嘴,看他們老大的熱鬧看得如此……開心。
所以他偶爾八卦八卦自家少爺的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賀六被那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給帶壞了。
“你也別顧着我了,我這裏有人照顧,你倒是好好跟着陽哥兒的手下一起鍛煉,有機會的話就留在那邊吧,比跟在我身邊當個随從護衛更有出人投地的可能。”賀雲章語重心長道。
賀六撓撓頭,不響了,知道少爺是為了他好,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賀六知道自家少爺被人看輕,雖然最近情況好轉了些,可他還是希望能為少爺增加些份量 ,讓那些人看看,少爺和少爺身邊的人不是無用之輩。
賀雲章成為倉河幫總管的消息自然也傳回了京城,京城頓時又多了一個飯後茶餘談論的話題。
對京城權貴來就,無法理解賀雲章的選擇,如今這總管的身份與以前相比,簡直是一天一地。雖說是總管着倉河幫的幫務,但倉河幫本身的性質還兩說,目前是京城各方勢力看重倉河幫手裏的東西,再加上也騰不出手處理倉河幫,這才由着倉河幫坐大,否則随時可以給它安上—個“匪類”的身份。
也就是說,賀雲章從一個官員的身份陡然轉變為與匪為伍,這讓許多人非常想不通他怎會選擇這樣一條路,哪怕想想辦法外派為官也好啊,想再洗白這層身份轉為官身,那可就難上加難了,就算往後招安招的也是簡樂陽這個幫主,一個總管又算得了什麽。
賀大伯賀錫禹聽到這個消息倒是放心了不少,看得出簡樂陽還是挺看重他侄兒的,放心将偌大一個幫派的內務交給侄子打理,不是信任之極的話不可能如此做法,至于那些瞧不起賀雲章做法的人,等将來大家什麽境況還兩說呢,如今京城的局勢啊,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不管京城局勢如何,簡樂陽将心思都放在倉河幫的發展上面,平時的練兵跟實戰訓練相結合,因而過一段時間就會将人拉出去掃蕩海盜與倭寇,之前搜集的情況在這時發揮出了極大的作用,海上,岸上,被拔除了不少據點,倉河幫與簡樂陽的兇名赫赫遠揚,讓海盜與倭寇聞風喪膽,然而對于沿海一帶的老百姓來說,卻是歡欣鼓舞,甚至達到了聽說倉河幫在哪裏落腳的時候,帶上自家的吃食和縫制的衣裳趕緊送過去,僅僅以此來表達他們對倉河幫與簡樂陽這個幫主的感激之心。
時間過得飛快,用了三年的時間,簡樂陽領着倉河幫将海岸線一帶的海盜與倭寇掃蕩了個幹淨,僥幸逃生的海盜與倭寇再不敢進入倉河幫劃定的海域範圍內,最兇殘的一次,簡樂陽帶着人殺到倭寇的大本營,逼得對方不得不出面跟倉河幫和談,談判的結果是劃了幾個島給倉河幫,對方不能染指,同時開放與倉河幫之間通商的權限,準許倉河幫的海船自由來往于哪些個港口,在稅收方面也有各種協商約定。
曾經的青姚幫已經名存實亡了,根本不敵倉河幫的一合之力,而且倉河幫更是發展成為海上霸主,并且還催生出沿海一帶許多富商。
曾經大興朝看哪裏富商最多,首先看的是江南的大鹽商,然而現在大家心裏都清楚,沿海一帶的富商數目與身家,已經超過那些大鹽商許多了。
這其中,最讓人望其項背的就屬倉河幫了,誰也不知道倉河幫到底坐擁多大的財富,但說它一句富可敵國,絕不是開玩笑的,甚至有人推斷,朝廷的國庫裏搬出的金子銀子,都遠遠不及倉河幫的庫房的。
三年前,沿海一帶的富商面對倉河幫與簡樂陽,還藏着各種小心思,看似向倉河幫投去了橄榄枝,但随時可以抽身轉投其他勢力,然而三年後的今日,這些富商紛紛以倉河幫唯馬首是瞻,沒有倉河幫開辟出來的那些海上航線,沒有倉河幫的戰隊在海上的護航,沒有倉河幫打出來的那些經商權限,以及沒有倉河幫淘汰下來的海船,這些富商根本無法跟着倉河幫喝口肉湯,正是上了倉河幫這艘大船,他們才能快速聚攬起如今的財富。
而身家最多的,自然是最早投向倉河幫的這批人,這批人起初其實并不突出,然而三年後的今日讓其他富戶鄉紳無比羨慕妒忌,只可惜他們當時遲疑猶豫了一下,就将這喝第一湯的機會白白從手中放走了。
金海縣成為沿海一帶最富庶的縣城,金海港口也成為這一帶最繁華最熱鬧的港口,每日都有許多船只進進出出,港口上也是人流如梭,金海縣老的城池已經成了內城,又向外擴展許多,成為新的外城,與三年前相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金海港口外,豎立着一座最高的建築,那正是如今倉河幫的總舵,頂樓,簡樂陽與賀雲章趴在欄杆上一起說話,賀雲章是來向簡樂陽彙報幫裏事務的,最近因為新造了一批海船試航成功,所以就要淘汰一批舊船下來,風聞此消息的各路海商蜂擁而來,争相想要購買這批海船。
賀雲章手裏彙總來一份名單,是各個商富提交上來的,以及他們的報價,這些富商的背景也有另一份資料送上來,這其中不免有一些混水摸魚想要借助這些富商的手獲得海船的。
兩人對這些富商評頭論足了一番,聽到下面的歡笑聲,朝下方看去。下面平整的街道上,有好些個孩子踩着對于其他地方來說怪異的東西玩耍,可要是後世人過來了,必定非常熟悉,那就是自行車了。
三年中,簡樂陽帶着海船在海上縱橫無數裏,終于将橡膠樹找到了,又經過許多師傅的無數次研究,可以成功制作出輪胎這樣新生事物,馬車的車輪更新換代後,自行車這樣新事物也應運而生了。
簡樂陽提供一個點子,下面會有許多人想方設法地将簡樂陽的點子化為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