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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四皇子

簡樂陽輕叩着桌面說:“雖然現在還不清楚他們藏身在哪裏,但只要他們一露面,我們的人肯定能揪出他們的尾巴,相信再過兩日應該有消息過來。”

青姚幫早名存實亡,曾經的那位程幫主已經被另一位取代了,他死于江左飛之手,替前任幫主報了仇,新任幫主早暗中投向了倉河幫,他能坐上那位置也是靠了倉河幫的幫助,所以可以說只要有水路的地方就有倉河幫的眼線分布,那兩路人馬藏得再隐秘,可只要冒頭,肯定會露出破綻,被倉河幫發覺得遲早的事。

“你是懷疑他們會往我們這裏來?哼,只要他們敢,我會在半路上攔截住,絕不會讓他們踏進金海縣半步,讓京城裏的成王有把柄可抓。”如果讓一路人馬逃到金海縣來,成王就有正當的名義對金海縣下手了,說不定成王為達此目的,還會故意派人在後面驅趕那兩路人馬往這裏逃,可倉河幫也不是好惹的。

賀雲章點點頭,但眉頭沒有怎麽松展開來,簡樂陽起身走過去,伸手拍拍他的肩:“你是擔心賀府的安全和賀大伯的情形吧。”

賀雲章伸手抓住簡樂陽的手,這只手與平常哥兒不同,布滿了厚實的繭子,而且非常有力,可抓着這只手賀雲章覺得分外安心,他沒有隐瞞自己的憂心:“當初因為我的事大伯就惹惱了成王,如今成王事成坐上了皇位,我擔心他會沖賀家開刀,顧家那邊也有可能……”

因為成王蟄伏了不少年,所以僅憑表面上的東西,他對這個人并不能深入了解,越是不了解的敵人越是可怕,因為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來,他就擔心成王急于想要擊退外族的入侵,逼迫簡樂陽将手裏的東西交出來,到時不僅會以大義來逼迫,留在京城裏的顧家和賀家都會成為成王的人質來被朝廷脅迫。

如果簡樂陽不救,那麽外人會以為這一舉動正好離間了他與簡樂陽之間的感情,讓他對見死不救的簡樂陽起了異心,如果簡樂陽不出面交出手裏的武器,那麽就會站到整個大興朝百姓的對立面,種種污水會向簡樂陽潑過來,到時簡樂陽和倉河幫的處境會如何?

賀雲章不敢想像下去了。

“你忘了一件事。”簡樂陽對形勢不是看不明白。

“什麽?”賀雲章訝異地擡起頭,迎向簡樂陽的目光。

簡樂陽背着手看向窗戶的落日,他不屑地笑了聲:“你們都講究大義,講究名正言順,可對我來說這些東西屁也不是,如果成王真敢使出這招,那對不起了,我第一件事要做的是先帶人殺進京城裏去,奪了京城再派兵迎戰外族,那結果與成王拿捏大義想要達到的結果有什麽兩樣嗎?”

賀雲章沒有聽得驚慌失措,反而心髒砰砰直跳,是啊,這才是簡樂陽的做法,而不是被人脅迫得無路可走委曲求全,他早就知道簡樂陽對朝廷與皇權的大不敬态度,那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以如今他們倉河幫積蓄的實力,在突然襲擊之下拿下京城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倉河幫如今手裏的武器并不是外面露出來的這些,武器作坊早搬到了外面秘密的海島上面,成果更是斐然。

賀雲章突然笑了起來:“陽哥兒你想怎麽做就去做吧,我突然發覺,成王當初給我按的那樣一個身世挺有用處的,陽哥兒不如拿來一用,這樣一來更加師出有名了。”

他發覺自己還可以給簡樂陽提供更大的用處,這樣的發現讓他心情愉悅,目前的局勢都影響不了他的好心情。

簡樂陽挑了挑眉,似乎确實可以啊,摸了摸下巴說:“那我們得仔細商量一下,将方方面面的情況考慮周全一些。你放心,賀家和顧家對成王來說還是有用處的,暫時性命無憂。”

“好。”只要親人能好好活着,對賀雲章來說就足夠了,而且倉河幫在京城還是留下了一些暗地裏的人手,關鍵時刻還是能發揮作用的,不是毫無反擊力。

果然兩日後,急報送來,兩位皇子的行蹤有了發現。

“二皇子的外家根基在西南一帶,沒出我們的意料,二皇子的人馬是繞路前往西南了,兵 分幾路,成王的人手有限,把人追丢了,二皇子順利到達西南不成問題,等到達那裏與當地的駐軍彙合,只怕二皇子自立為王都是有可能的。”賀雲章分析道。

“二皇子狡猾得多,手裏得用的人也多,四皇子就不行了,擁立他的人多數是文臣,這種時刻發揮的作用有限得很,他的行蹤是最早被發現的,現在正被成王的人馬如同貓耍耗子一般往我們這裏趕,四皇子似乎也正有此意,所以不出意外的話,再有五日,他們就會到達我們倉河幫管轄的範圍。”賀雲章眼裏閃過冷意,這位四皇子可是先後打過泉哥兒與簡樂陽主意的,這種蠢貨能活到今天也是運氣,不過他的好運氣也快到極限了。

“那就行動吧,按照我們的計劃立刻行動。”簡樂陽下令。

“是,幫主。”

“幫主,由我親自帶人前去。”賀雲章主動請命。

簡樂陽看了他一眼,心想賀雲章最近因為賀家的事壓力不小,就讓他活動活動吧:“也好,主力就由你帶隊,若是出了岔子,回來問罪!”

“是,幫主! ”賀雲章心裏微笑起來。

于是第二日,便有許多消息傳出來,哪裏哪裏發現四皇子的人馬了,四皇子和成王同樣得到了消息,都是分散在各地傳出來的,成王氣急敗壞,哪裏不知道這是倉河幫的動作,倉河幫查明他的用意,這是來反擊他的。

四皇子以為是有人暗中為他打掩護,替他隐藏行蹤,心中的忐忑去了大半,對未來期待起來:“只要等去了金海縣與倉河幫的人馬彙合,那我們就安全了,成王那老賊有通天的本能,在倉河幫的地盤也施展不開來,屆時那位簡幫主是想要封侯拜将還是成為一人之下萬萬之上,本皇子都可以許給他!”

“殿下還是要小心些,萬一那簡賊生出反心,豈不是……”四皇子身邊的謀士擔心道,說不定一個不好,剛出虎xue,又入狼窩。

“擔心什麽,就憑倉河幫一個幫派,發展到頂天了還是個江湖幫派,能和封侯拜将相比?大不了許他一個異姓王爺。”四皇子目光閃爍,其實心底裏還是看不起那些莽夫武将,倉河幫這樣的江湖幫派更是連武将都遠遠不及,他并不太将倉河幫和簡樂陽當回事,特別是簡樂陽當初居然拒絕他以正妃之位相待,更加覺得這哥兒不識好歹,他喜歡性子溫婉相貌柔美的女人和哥兒,偏偏簡樂陽一樣都不符合。

一個異姓王,能許出去,也能收回來。

謀士有些被說動,易地而處,他們也會被這樣的條件打動,至于将倉河幫收入囊中之後,那還不是由殿下說了算。只要到了倉河幫地頭上,不怕簡樂陽不答應,他不答應還可以策反他手下的那些武人,不用異姓王,一個伯爵侯爵相信就能讓他們反了簡樂陽了。

“殿下,身後的那批緊咬住我們不放的人馬不見了!”有人來報。

“當真?那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四皇子大喜。

謀士卻皺起了眉頭,總覺得這裏面另有玄機,可此刻卻不好掃了殿下的興致。

這日入夜,因為後面沒了人,四皇子下令尋地方休息過夜,連日奔波,身為天皇貴胄從來嬌生慣養的四皇子,早受不住了。只是四皇子剛睡下不久就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了,貼身侍衛沖進來,不等四皇子發火就趕緊稟報:“殿下,不好了,我們被一夥不明人士團團包圍住了!”

“什麽?快,快帶我出去看看。”四皇子吓得臉色發白,還記得成王沖進他府邸将他們全部拿下時的情景,随便穿了身衣裳就在侍衛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跑到高處看清四周情景時頓時吓得兩腿發軟,要不是有侍衛撐着,早一屁股栽坐在地上了。

四周密密的火把,将他們休息的地方完全包圍了起來,只怕連只蒼蠅也難飛出去。

“是成王!是不是他?他果然是要我的命! ”四皇子慌亂喊道,只有将皇子殺幹淨了,成王的皇位才能坐穩,否則哪怕有千般的借口理由,總會給世人留下把柄,四皇子這時更擔心自己的小命,他堂堂皇子,怎能死在這種地方?

短短時間,外面的包圍快速向內收緊,漫天的火光越來越逼近,好些個随四皇子一起逃出來的官員附庸聚攏到四皇子身周:“殿下,這下可怎麽辦?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他們!”

“殿下,是倉河幫的人!他們手裏有倉河幫專用的弓弩,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他們的進攻。”護衛四皇子出逃的侍衛長向四皇子禀報。

“什麽?竟然是他們?他們好大的膽子,莫非他們要造反不成? ”四皇子還沒叫起來,他身邊的一個文人先跳出來怒罵道。

侍衛長沒理踩這文人的叫嚣,這些人平時一個個不将他們這些武人放眼裏,可還不是要靠他們保護一行的安全,也是他們兄弟拿命擋住一波又一波的敵人。倉河幫的人馬擺明了陣仗,又豈是這家夥幾句話就能退下去的?

所以侍衛長只拿眼看四皇子,他們只聽從四皇子的命令。

“快,保護殿下!”

外面一陣慌亂,就見原本守在入口的侍衛被人一步步逼退過來,兩列身着黑色勁裝手持弓弩的人出現了,那黑黝黝的箭頭對着他們,讓剛剛叫嚣的文人也吓得往後直退,哪裏還有之前義憤填膺的模樣。

“你們想幹什麽?還不速速退去?”侍衛長手持利劍擋在四皇子身前,與來人對峙。

這兩列人馬進來後就沒再往前,不過弓弩上箭支的方向并沒有挪過,始終對着這群人,只要他們一有異動,這箭矢就會射來落在他們身上。

沒一會兒,清晰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響起來,緊接着一人一馬的身影在黑暗中顯現出來,不緊不慢地向這裏靠近。

終于近了,漫天的火光将來人不加遮掩的臉龐完全映照出來,現場響起一片抽氣聲。

“賀雲章?! ”

馬上的人面如冠玉,眉清目朗,此刻卻高高在上俯視着他們,讓人感覺是那麽的難以接近原本他們還想隐瞞四皇子的身份,可來人是賀雲章,他們的身份根本遮掩不住。

有文人自诩與賀家及賀雲章有過往來,抖起膽子從後面走出來:“原來是小賀大人,不知小賀大人前來所為何事,是來迎我們殿下入金海縣的嗎?”

倉河幫的人雖沒發出聲音,卻一個個面露嘲諷之色,這些人真會異想天開,還想讓他們的總管大人親自迎接什麽四皇子進金海縣?

四皇子打的什麽主意他們都知道,真是讓他們氣憤無比,兩手空空就想摘了他們倉河幫的果子,置他們幫主于何地?早年跟随簡樂陽一起闖出來的人尤為氣憤了,他們是親眼看着簡樂陽一點一滴地将原來一群烏合之衆帶到如今的地步,早已成為簡樂陽的死忠,讓他們為簡樂陽肝腦塗地也願意。

四皇子這時挺了挺胸膛,将擋在他身前的人推開,想當初賀雲章沒離開京城的時候,他也想将賀雲章招攬到身邊來,甚至親自相邀,都被賀雲章用種種借口推掉了,三年前賀雲章因為可疑的身世遠離京城時,他還對身邊的人笑話過賀雲章的愚蠢行為,等知道他成為倉河幫的總管,更是瞧不起當初他親自拉攏的人,覺得當時眼瞎了才做出那般姿态,賀雲章也不過如此而已。

如今這一幕既讓他覺得羞辱之極,又覺得賀雲章不可能對他怎樣的,所以此行應該還是迎他入金海縣的,過去他們對倉河幫許出的條件,倉河幫都嫌太低了而已,是在待價而沽,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小賀大人,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這幾年本皇子一直憂心小賀大人的境況,現在可以放心了。”

四皇子都出來了,可賀雲章依舊沒有下馬,沒有他的指令,那些弓弩也沒有挪開方向,這姿态讓四皇子心中羞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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