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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反攻

前線,簡樂陽帶着人巡邏,軍營裏秩序井然,受傷的士兵安置在專門的地方,那裏出入的人不止有男人,還有女人和哥兒,皆穿着戎裝忙碌不停,這些人大多是随着倉河戰隊從南方走出來的。

那裏因為曾經長期受海盜與倭寇騷擾,所以民風彪悍,便是女人和哥兒也當男人使,當倉河幫收複那些地方擊退海盜倭寇時,當地的民衆主動投入進來,所以倉河幫的戰隊便跟其他軍營不太一樣,并不是除了他簡樂陽外只有男人,女人和哥兒一樣可以上戰場殺敵。

巡邏完一圈後回了帳篷裏,各路消息彙總過來,又對外封鎖。

大軍出發已經有一個月了,他們已拿下幾座不太重要的縣城,但大軍行軍的速度卻放緩下來,目前停留在這裏已有數日,平時除了練兵并不見攻城動靜。

至于被大軍帶出來的汗噠部落的王子,已經被敵方一箭射殺了,簡樂陽絲毫不以為異,想必對方王子不少,死一個沒什麽要緊的,被他們抓過來的人明顯已經沒有多大作用反而扯後腿了。

“報——老黑飛回來了——”

簡樂陽一聽這傳報急忙從營帳裏大步流星地出來,其他人趕緊跟上,都知道老黑這一趟帶回來的消息非常重要,很可能關系到這一場仗的勝負。

敵營中同樣發現空中盤旋的黑鷹,聯系到簡樂陽身邊的那只鷹便猜到很可能就是此只,可是就是他們軍營裏的神射手都無法将之射下來,飛得太高根本不在射程之內,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那黑鷹往簡樂陽大軍方向而去。

老黑在上空盤旋唳叫,軍營裏的士兵都探頭出來張望,因為知道是簡樂陽養的那只鷹,所以并沒有警惕戒備,幫主身手了得,就是養的鷹也比別的鷹厲害,當老黑聽到下方簡樂陽發出的聲音往下撲來時,帶得下方塵土飛揚,離得近的人都受不住這股沖擊力,看老黑如此威猛,他們也心癢癢想要養一只了,這只老鷹可立下不少功勞。

老黑落地後就沖簡樂陽伸出一只爪子,爪子上綁了根竹筒,裏面是封蠟的密信,簡樂陽展信閱看,臉上露出喜色,大聲下令:“傳令下去,準備今夜攻城,一股作氣,打下夷狄大軍占據的要塞平崇州!”

“是,幫主! ”衆将大聲接令。

“回帳!”

營帳裏,簡樂陽鋪開地圖,在大軍開拔前,在他打下京城的時候就已經傳令下去,命令一支在海上待命的戰隊直接從海上北上,從海上登陸,直撲夷狄人的大後方。夷狄大軍進入了中原,後方正是空虛之時,除了從海上取道,內陸北地被夷狄大軍全面攻占,根本無法闖過他們的封鎖線。

所以簡樂陽敢斷定,夷狄人肯定有恃無恐,後方大本營并沒有留守多少人馬,一個王子不重視可以命人射殺了,可當他們部落高層的家屬都落進倉河幫手裏時,他們還能全然不顧?真不顧及的話只怕敵營會立即陷入內讧之中,聯盟迅速四分五裂。

如今老黑送來的信便是捷報,前去的那支戰隊大多是對關外情形了解的人,又有人通夷狄語,所以很順利就摸到了兩個部落的王帳,在突然襲擊之下以極小的代價獲勝,活捉了不少重要人質。

京城。

一處別院裏先後進來幾撥人在裏面碰頭,外面有層層看守,萬無一失。

大家互相一照面,發現其他人身上穿的衣服都不顯眼得很,離了這裏進入街頭,便是街頭一普通市民,而不是京城裏的達官貴人。

“黃大人也來了,黃大人裏面坐。”

“範大人竟然也會來?據我所知,範大人有一哥兒正是簡樂陽那反賊手下的一個得力助手,靠着這哥兒範大人還不能在簡樂陽身邊謀上一官半職?”

“休要胡言亂語,我範家子弟皆忠于皇室朝廷,沒有流落在外的哥兒,更沒有與反賊為伍自甘堕落的敗類!”範大人義正辭嚴道。

“哈哈,我當然明白範大人的忠心,有範大人這一席話我們便放心了。我們今日在此集會的目的,便是要商議如何迎回正統皇室而不是讓反賊鸠占鵲巢亂了朝綱。”

“不錯,如今有資格繼承皇位的只剩下二皇子與四皇子,不過四皇子下落不明,估計早落入反賊手中身遭不測,二皇子有勇有謀,擔得起大任,不管我們在座的各位以前奉誰為主,今後希望大家放下成見攜手同心,一起助二皇子登上大位,到時在座的各位都是功臣。”

怎麽奪下京城迎回二皇子,在座各位紛紛獻計獻策,有人說出前線最新的戰事情況,兩軍似乎陷入了膠着狀态,在他們看來,倉河幫名氣再大,也不過是在海上揚名,來到陸地上便曝露出短處,再加上整編的兵力訓練的時間太短,良莠不齊,人心不穩,怎麽看前線的戰事一時半會兒都不可能結束,只要夷狄大軍将簡樂陽的腳步拖住,讓他沒辦法援師京城,京城要奪下并不在話下。

“屆時我們裏應外合,當初簡樂陽這反賊是怎麽奪下京城的,我們就要如何再将京城搶回來,可不能讓這些反賊再荒唐下去,讓天下人恥笑!”

“不錯,趁簡樂陽這反賊遠離京城,我們要奪取京城并不是難事,等拿下京城,不怕這反賊不妥協!”

在座的好些人對簡樂陽的戰力心存畏懼,他只怕能于千軍萬馬中直取敵首,所以如果簡樂陽人在京城反而不好辦事,但他現在自己主動離了京,那就不怪他們不客氣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樣一個怪物壓在他們頭上。

有些人去看過現場,光聽人描述他如何斬下淩天一刀就夠驚心動魄的,而現場果然留下了深刻的刀痕,光那刀痕中透露出來的氣機就夠讓人膽顫心驚的,留着這樣一個人,這京城權貴中能有幾人睡得好覺?

在座各位分派了一下任務,只等城外的二皇子人馬給出時間,他們就能立刻動手。

等到商議結束,別院裏的人分批陸續離開,這裏似乎并沒有引起外人的注意。

只是當天夜裏,一份完整的記錄就放在了賀雲章和簡冬的案頭上,與會者有哪些人,他們又分別說了什麽,一字不漏地記錄了下來,甚至連這些人坐在哪個方位都有文字描述。

兩人看完後除了湧起的殺機外,還有對曲管事辦事能力的贊賞,這幾年在他的經營下手裏的人可謂無孔不入,這樣機密的事他的人也能混入進去。也是因為有這樣的人才在,他們對京城才會外松內緊,就是要縱得這些人自己一個個蹦出來,最後尋找機會一網打盡。

“這是前線剛送過來的密信,我想我們這裏也可以收網了,希望等大軍捷報頻傳的時候,我們這裏也能有好消息送出去。”賀雲章将前線送回來的密信遞給簡爹看。

“果然是好事,按照陽哥兒的安排,接下來大軍就要開始全面的反攻了,我們這裏确實不易再拖延下去,早點将這些蛀蟲清除出來才是,等大軍回京,陽哥兒受到的異議聲也會減少許多。”想必那時候簡樂陽登上皇位,反對的聲音會減小到最弱的程度。

兩人相視一笑,都看到對方眼底的決心。

京城外,一批近千人的人馬隐藏在山林裏,夜間溫度再度下跌,讓臨時駐紮在這裏的人叫苦不疊,尤其是對于從沒吃過什麽苦頭的人來說,這樣糟糕的天氣加上惡劣的環境更是大感吃不消,只是急行軍能帶的東西不可能太多,于是派遣了幾人小分隊換上便服,去前面的村子裏換些木炭和新鮮吃食過來。

“少爺也太嬌氣了,這種天氣燒燒木柴取暖就好了,還要什麽無煙木炭,在外行走哪來那麽多講究,前面的農家也不一定有,難道要去前面的集鎮上采買? ”其中一人抱怨道,風呼呼地吹,将手抄在袖籠裏佝偻着腰往前走。

“少胡咧咧,等進了京一切就萬事大吉了,不過是撐過這幾日而已,如今這天氣這般糟糕,對我們其實也有利的,越往北邊可越冷,說不定都飄起了雪地上積了層厚厚的雪,想走也走不了。”

這個小分隊找到一處莊子,敲開幾戶人家還真讓他們買到木炭,又從農家手裏買了些糧食便離開了,自稱是路過此地的商人,只等天氣轉好些就要上路了。

看着這些人走遠了,農戶人家立即關上門轉身往另一處地方跑去,在那裏找到莊子裏的管事:“管事,有可疑人士出現,他們自稱是商人,可跟以前碰到過的商人一點不一樣,管事要不要往上面彙報,說不定是……”

“稍安勿躁,找人悄悄跟上去,如果真的可疑的話,我們馬上向上稟報,不能放過一個可疑人物。你們先穩住,不要讓那些人看出痕跡。”

“好的管事,那些王八糕子沒膽子去打蠻子大軍,就會專幹這些雞鳴狗盜之事,比我們這些莊戶人家還不及!”

“好了,少說幾句,別壞了大事才是。”

京城內,曲管事接到外面傳來的消息臉上露出冷笑,終于來了,這麽輕而易舉就被人發現了行蹤,還是被他們發動起來的當地村民給發現的,就靠這種蠢貨還想将江山坐穩了? “派人查清楚,究竟有多少人馬,如果可以的話,直接将人留在外面,用不着進城了。”

“好的,曲管事,相信具體情況馬上就能查出來送過來。”手下人機靈地回道。

“盯緊了,不得有誤!”

當天夜裏,附近的農戶人家便聽到遠處山林裏響起震天的爆破聲,可留在家裏的老人孩子誰都沒打開門出去查看動靜,村子和莊子裏的青壯年則抽出去守在了重要關口。

爆破聲持續了一刻多鐘便停止了,後半夜,外出的男丁便紛紛回來了,一個個臉上露出激動之色,他們不過是跟在後面撿漏,沒想到還真讓他們逮着幾條魚,聽說裏面還有條大魚,只等上面核實下來便會有賞銀發放下來。

第二日皇宮中,當宮門剛要落下的時候被一群人突然闖了進來,這群人一路闖到皇宮中辦公的宮殿裏,随行的侍衛将宮殿團團包圍起來,随後宮殿大門被一腳大力踹開。

“安國公,宋大人,還有各位大人,不知這麽晚你們進宮有何貴幹?”宮殿裏,仍在執筆辦公的賀錫禹擡起頭,看向最先沖進來的兩位,沉聲問道,雖知道有這兩位參與其中,可這一刻看到這兩人出現,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失望。

安國公這些年來一直沒有參與進皇權的紛争裏,雖知道安國公府與二皇子的外家趙家有着姻親關系,但畢竟隔得有些遠,可沒想到他還是站到了二皇子身後,想到安國公下面幾乎沒有拿得出來的男丁,賀錫禹大概能猜到安國公為何會有此舉了,也許是為他的兒孫搏一個前程,只是他到底還是站錯了隊。

宋大人則是四皇子的岳父,此刻卻站在了二皇子的隊伍裏,要知道此前二皇子與四皇子鬥得死去活來,宋大人跟二皇子派系的官員見了面也是面紅耳赤唇槍舌戰一番,如今雙方卻站到了一條陣線上。

“姓賀的! ”宋大人最先跳出去指着賀錫禹罵道,“我們進宮幹什麽你會不知道?姓賀的你枉為讀書人,宋某恥于與你同殿為臣,識時務的就速速投降,等二皇子進了京,說不定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安國公态度稍好一些,朝賀錫禹拱拱手說;“賀大人,得罪了,我們各位其主,恕我們無法将太祖打下的江山拱手讓給一個反賊,不管怎麽說他簡樂陽一個哥兒名不正言不順,若他願意臣服于二皇子,二皇子大度不會容不下他,若賀大人有心該好好勸他回頭才是。”

宮殿裏還有其他人在,不過如簡冬賀雲章這樣的,都被進來的人無視了,他們什麽身份?如果不是靠着簡樂陽這個反賊,又如何能坦然坐在這宮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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