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陸澤林回來的那晚,蘇星宇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菜來歡迎他。
蘇星宇的菜殺傷力巨大,硬生生擊退了陸澤林滿腔終于能見到他的熱枕。要是陸澤林來之前知道蘇星宇會這麽迎接他,那他一定提前連外面飯店的位置都訂好,省得自己面臨現在吃也尴尬,不吃也尴尬的境地。
但陸澤林不敢明說,他只好旁擊側敲地問:“怎麽還自己做呢?怪累的吧,下次不要辛苦自己了,你平時也那麽忙,何必還騰時間做這東西。”
蘇星宇哪裏會不知道陸澤林這是什麽意思,配合着他演戲:“不了,現在外面的飯菜吃多了才對身體不好,我啊,決定以後有時間就自己下廚,一來鍛煉自己的廚藝,二來吃得也健康啊。”
當年蘇星宇在飯菜酒水裏下藥的事跡還歷歷在目,陸澤林一回想就覺得自己連呼吸都急促了——哪怕外面的飯菜不健康,那也不會有人特意在裏面下毒啊。
陸澤林:“是時候請個做飯的了。”
蘇星宇立馬下套:“你覺得我做的菜不好吃是吧?”
陸澤林:“沒有沒有,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蘇星宇立刻笑道:“那我以後天天都做給你吃好嗎?”
陸澤林決定跳過這個話題,說多錯多,他又說不過蘇星宇,況且說贏了蘇星宇他也沒有什麽好下場:“啊……好累啊,今晚我要洗個澡早點睡了,這兩天身體僵硬的感覺自己像個機器人一樣……”
“你很累?那我給你捏捏肩吧。”
“不用不用,吃飯先,你難得做了一桌,先吃飯吧還是……”
“不用,我一邊給你捏肩你一邊吃。”蘇星宇不容拒絕,“你先吃吧,快吃吧,不然都涼了。”
“…………”
越是這樣,陸澤林越是不敢吃。
什麽樣的東西是蘇星宇自己不吃而要他吃的——難道他又在裏面加了什麽東西?
“怎麽不吃啊?”蘇星宇已經開始幫陸澤林捏肩了。
“吃,我吃。”陸澤林夾起一塊肉,表情視死如歸,勇敢地放入嘴裏。
嚼爛咽下,卻發現味道還行?
還行到都不像是蘇星宇能做出來的味道?
“怎麽樣?味道還行嗎?”
陸澤林又吃了一口,表情是平靜的吃驚:“……嗯,味道挺好的啊?”
蘇星宇笑了:“瞧你剛才那副怕死的樣,這不是我做的。”
“……嗯?”
“這是常吃的那家店啊?你連那家店的味道都吃不出來了嗎?”
“你……”
“我騙你呢。”蘇星宇一臉得逞的笑,“我就是好奇你聽到是我做的話,會有什麽反應而已……唉,你還真是不讓我失望啊……”
陸澤林的第一反應竟是松了一口氣,他拉過來蘇星宇坐下,語重心長地說:“既然不是你做的,我也就不怕浪費你的心意……我還是直說吧,以後有什麽事情我們都好好說,你就是別下廚了……”
“…………”蘇星宇沒想到陸澤林會把話說得這麽直接,一時啞口無言。
“先不說你累或者吃不完會不會浪費,你做的東西,我是真不敢吃吶。”
“……我沒給你酒喝吧,你怎麽就醉了,都開始說這種胡話。”
陸澤林堅決說完:“真的,自從你給我下過藥以後,我對你做的食物就充滿了恐懼。現在能夠克服外食時的陰影我覺得自己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為了維護我們的家庭和諧以及以後的長久美滿,我覺得還是讓你知道比較好,以後都別下廚了。”
蘇星宇立刻就不高興:“哦。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做的東西。”心裏卻已經是在瘋狂憋笑,生怕自己忍不住。
陸澤林已經把話說出了口,就幹脆說到底:“我說實話你又不愛聽了,是誰有事沒事在食物裏下藥蒙騙自己男人的?”
“開始翻舊賬了是吧?”
“交流,交流……什麽翻舊賬,這不就是交流一下嗎……”陸澤林頓了頓,“……對了,等下初景可能會過來。”
“我知道。”
“你知道?”
蘇星宇笑了一下:“……前兩天他給我發消息說你不肯理他,問了我好幾次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當時心裏就想,你最多也就冷他幾天,等回來了自然會找他,結果不就是這樣嗎?我是一句話也沒說,但他以為你肯理他了是我勸的,剛才還再給我發消息,說感謝我來着……”
“他謝你就收着,以後把他當畜生使喚就行了。”
“……他又怎麽了?”
“我也是佩服他,就讓他演一個不太讨喜的角色,他就在片場把男一號給暗算了。”
“暗算?”
“對,他居然躲在桌子底下吓唬人家,你說說這是幾歲人能幹出來的事情?我聽了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還口口聲聲說最喜歡男一號這個演員了,結果一要他給人家作配,他就這麽鬧,我真是服了他了。”
蘇星宇搖頭:“這可真是……”
“不過他自己也沒讨到好,頭上磕了個小傷口出來。”
蘇星宇嘆氣:“那你打算怎麽辦?”
“總之是不能再任着他胡來了,這次要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以後他都能鬧上天去了。”
“你總不能真不給他戲拍吧?”
“其實照我姨夫的意思,本就不同意他這個年紀便接觸娛樂圈,我要是真管不了,還怕他爸也管不了他嗎?”
再晚一些,徐初景真的來了。
蘇星宇一副圍觀群衆的模樣,看着徐初景向陸澤林撒嬌:“哥,你回來啦,出差是不是很辛苦啊?累不累啊?”
陸澤林一句将他堵住:“很累。”
徐初景使用厚臉皮正面頂住,在陸澤林身邊坐下:“哥,我向你保證,以後我肯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你可別,我再說一遍,你哪次不是虛心接受,然後屢教不改的,我可信不得你這保證。”
“這次是真的,我保證以後乖乖做一個青少年楷模,我最近已經開始在改正不良行為了。”
“呵,是嗎,那我怎麽聽說你在片場跟陳沉塵作對,還跑進他車裏吓唬他呢?”
“誤會,這都是誤會啊!”說起這件事情,徐初景就覺得自己心都痛,“那天我是想跟陳老師道歉的,結果不小心弄巧成拙。”
“是啊,那你在拍戲的前兩天把腰給扭了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吧?也是弄巧成拙的吧?是不是準備學跳舞啊?”
“…………”
蘇星宇預感自己要是再不走,等下又會成為徐初景的求助對象。可他又喜歡看到徐初景挨訓的模樣,于是站了起來:“我去給你們倒茶。”
陸澤林連忙接上:“不用倒了,給他喝什麽茶。”
“那我回書房了。”
蘇星宇在徐初景弱小無助的眼神中走了,路過他的時候還拍拍了他的肩膀。
徐初景的目光跟着蘇星宇走,被陸澤林一聲吼:“看什麽看?”
但最後,徐初景還是沒有待很久。
過了大概還不到一個小時,他就被陸澤林趕出去了。
陸澤林去書房找蘇星宇:“他走了。”
蘇星宇将書簽放好,合起了書:“這麽快?你把他趕走了吧?”
“都什麽點了,還留他下來睡覺不成?當然是早點打發了,眼不見為淨。”
蘇星宇看了眼時間,的确已經不早了,但他仍興致勃勃的提議:“我們出去吃夜宵吧,我有點餓了。”
陸澤林頗感意外:“嗯?你餓了?”
“我晚上也沒有吃很多吧?”
陸澤林頓時感到不好:“……等一下,你該不會真在裏面加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吧?你該不會又拿我來試藥了吧?”
“我是這樣的人嗎?”
“你當然是。”陸澤林毫不猶豫,過去的經歷他又不是忘了,“這麽一說你晚上吃的是不多……那碗湯你好像一口都沒喝……是不是那碗湯裏面加了什麽?”
“沒有,沒有……我保證我沒有在裏面加任何東西……好了,去吃夜宵,我請客。”
蘇星宇硬拉着陸澤林出去。
沒有開車,他們并不打算去太遠的地方,就想在附近吃些,于是選擇了步行。
可在“老地方”,蘇星宇又見到了那個小男孩。這次他蹲的地方再靠近花壇了些,陰影下,若不是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
蘇星宇立刻走上去,想要拉起這個小孩:“你怎麽了?”
小孩擡頭,竟是一抽一抽地哭個不停。
蘇星宇心軟,見不得小孩子哭,幫他擦眼淚:“發生什麽事情了?”
小孩明顯還記得蘇星宇,哽咽着道:“……媽媽,媽媽回不來了……”
“…………”
“……媽媽,不會回家了……媽媽……沒了……爸爸……也沒了……”
陸澤林站得稍遠一些,并沒有聽清小孩在說什麽,可能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孩子在哭。他向來又是個對孩子缺乏耐心的人,只刺刺地說了一句:“這小孩怎麽又來這裏了?把他領到保安那裏去吧,待在這裏多危險啊。”
剛好夜巡的兩個保安到了這塊區域,陸澤林立刻喊:“保安,過來一下——”
保安過來,看到這個小孩也就明白了,其中一個牽過小孩:“哎喲你怎麽又來了,這裏到底是怎麽被你溜進來的,跟我們走……”
但蘇星宇覺得哪裏不對,叫住了其中一個保安:“等一下。”
“有什麽事嗎?”
叫住的保安恰好就是上次告訴蘇星宇小孩爸爸進醫院的那個,蘇星宇小聲地問:“……他爸爸……也出事了嗎?”
保安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是啊,他爸之前不是進醫院了嗎,本來以為就是喝多進去的,哪裏想到其實去讨說法不成被打了一頓才進的醫院。他爸倒是不錯的,就是這家人命苦了些,好不容易出院了,來這裏把孩子帶回去,也就前兩天的事情……結果回去才一天,腦血管突然爆了,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