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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陸澤林聽到蘇星宇撞在茶幾上的那聲響動,也知道是撞得不輕了,可他沒有去攙扶,在蘇星宇面部表情都變得有些扭曲時,他還口出惡言:“你也真是越來越尊貴了,還是因為你真的病了?”

陸澤林在沙發上坐下,伸手用力地拉起蘇星宇,一手捏過他的臉:“心髒旁邊長了東西是嗎?也虧得我真信了你的鬼話……”

蘇星宇渾身都痛到顫抖,相比之下,陸澤林捏他臉的力度都不算是重的。

“你算準了我肯定會找人幫驗藥的成分是什麽,所以你才将其中最厲害的一瓶放在最前面是嗎?星宇,你知道我當時心裏有多自責嗎,我恨自己竟然在你身體崩盤的時候還給你帶去了精神傷害……可後面的藥瓶子裏都是什麽,普通的消炎藥?助眠藥?還有巧克力糖?呵,那時我才想到,為什麽那瓶藥你吃的最少卻又是擺在最前面的,就像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你很了解我,而我也很了解你一樣……什麽心髒旁邊長了東西,也是你編出來唬我的對不對?你裝病未免也裝得太逼真了,我以前怎麽就沒有機會發現呢?”

這點陸澤林卻只猜中了一半。

他最初拿去要朋友幫忙檢驗的藥是這次陳郅皓才拿來給蘇星宇的,之前蘇星宇都沒吃過,而陳郅皓也說了,這藥是等到很痛的時候再吃。蘇星宇一共也就吃了一顆,因為這藥吃了對他胃部的刺激不小,所以後面他便沒再吃。

至于消炎藥跟助眠藥是陳郅皓随便擺的,為的只是營造出藥很多的樣子,讓陸澤林看了會覺得蘇星宇的病很嚴重。而巧克力糖是那段時間蘇星宇愛吃,陳郅皓希望他心情好些,才特意放了一瓶。如果當時陸澤林再仔細看,就會發現其實還有兩種藥,那是蘇星宇吃得最多的,就是用來給他調理身體的藥——雖然比不得最初那種藥的毒性大,但陸澤林要知道也絕對會驚訝——然而現實就是弄人,陸澤林只拿到了巧克力糖,沒有拿到其他。

蘇星宇沒有力氣掙紮反抗,被陸澤林捏着臉,他都不能好好說出話。可疼痛的劇烈一陣高過一陣,他的眼裏很快就噙滿了淚水,一顆一顆,滴落出來。

陸澤林伸手為他拭去淚水:“別哭,你又哭什麽?做出弱者的模樣來讓我心疼嗎?星宇,你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嗎?”

蘇星宇張張嘴巴,似有話要說,陸澤林松開自己的手後,他才一字一句慢慢開口:“……讓我離開……這裏……”

顯然這句話讓陸澤林心中的不悅感更甚,他沒有想到蘇星宇再開口,竟又是這句。陸澤林最後的理智都随着這句話碎裂了,他猛地揪着蘇星宇站起來,拖他回了次卧,就站在剛才蘇星宇所下去的陽臺裏:“那你再從這裏跳下去啊,再跳去十六樓……”看到綁在欄杆上的麻繩,陸澤林冷笑一聲,然後甩開蘇星宇,過去把繩子解了從十七樓扔下去。這樣以後,他再拽回了蘇星宇,“……你跳啊,如果你能單憑自己的本事就跳下去,我就讓你離開這裏怎麽樣?你不是很想離開我嗎?你跳啊!跳啊!”

蘇星宇用盡全身力氣推開陸澤林:“……你瘋了!”他覺得陸澤林肯定是瘋了,不然怎麽會逼他跳樓。

可推開陸澤林又是這麽一大聲吼過後,蘇星宇痛到連站都站不穩了,他腿軟下來的時候,半個身體探出欄杆外,看上去搖搖欲墜。

陸澤林看到這幕又心驚肉跳,連忙把蘇星宇拉回來。

蘇星宇沒有一絲力氣的身體接觸到陸澤林後又開始盡其所能掙紮。但根本沒有掙幾下,他突然眼前發白,然後張嘴,就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鮮血。

這場面是結結實實地吓到了陸澤林,吓到他一時無言,吓到他瞬間冷靜。蘇星宇半昏迷地靠在了他身上,陸澤林因為蘇星宇突然将全身的重量壓過來,無法站穩,後退了幾步,背靠着牆滑坐到地上。

“……星宇?星宇?”陸澤林摸着蘇星宇的臉,雙手也很快就被血染紅了。

他沒想到,他原本以為蘇星宇只是吓唬他的,他真的以為蘇星宇只是為了離開這裏才騙他的。

可他看着蘇星宇吐了血。

“……星宇!星宇!”陸澤林用力晃蘇星宇的身體,可蘇星宇的雙眼卻慢慢合了起來。

陸澤林被墜冷的恐懼包圍。

他不敢相信,如果蘇星宇真的出事,他會怎麽樣。

懵了一秒後,他才驚醒,送醫院,他要做的應該是先将人送醫院——可把蘇星宇抱起來時,他看到潔白的地磚上,不知什麽時候染上了一大灘刺眼的紅。

周洐玉看到等在手術室外,袖子胸前都沾着血跡的陸澤林,略感驚訝,走近了問:“澤林?你怎麽會在這裏?”

陸澤林臉色難看,神情凝重,一言不發。

周洐玉看他這幅模樣,再看還亮着燈的手術室,就知道躺在裏面的人是誰了。

他在陸澤林身邊坐下,一時不知說什麽好,于是就只靜靜地坐着。

十分鐘前,他跟葉未眠在一起。

葉未眠強迫自己給他做司機,還全程都在車上逼着他學粵語。周洐玉念得不好,葉未眠就嘲笑他。

本來氣氛輕輕松松還不錯,畢竟他已經被葉未眠強迫了這麽多個月,差不多斯德哥爾摩症也不會好了。可接了一個電話後,葉未眠瞬間就變了。急忙讓他改變路線開去了醫院,路上更是緊抿着雙唇一言不發。

開到醫院,早已就兩個護士助理在這裏等他。周洐玉被葉未眠丢下,是自己跟上去的。直到葉未眠要去換手術服的前一秒,他才想起來自己把周洐玉給忘記了。

于是他叫周洐玉去外面等,他現在要進去手術室了。

周洐玉不解地問:“……你是醫生嗎?你會做手術嗎?”

“有一場手術我必須進去觀察情況。”

如今看到陸澤林,他就知道需要動手術的人是誰了。

這場手術一直持續了好幾個小時。如果單純是為了葉未眠,周洐玉是萬萬不肯等這麽久的。但他看陸澤林如此凝重地坐在這裏,還是一直陪他到了手術結束,哪怕這個過程,不管他說什麽問什麽,陸澤林都一句不曾回答。

手術室的門打開,出來的人先是葉未眠。

陸澤林并不知道裏面有他,看到葉未眠出來,只皺起了眉頭。

可他還沒來得及問一聲蘇星宇的情況如何,葉未眠就已經一拳招呼了過來。

葉未眠的下手并沒有很重,可陸澤林沒有料到,臉被打偏了過去。

周洐玉立刻睜大了眼睛,用身體将葉未眠推遠了:“……你瘋了?!你做什麽?!”

葉未眠開口說話的語氣倒還穩,并無太大氣焰。他目光直直地盯住了陸澤林:“等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後,你想給自己的,可能就不只一拳這麽簡單了。”

疼痛稍微帶回了點清醒給陸澤林,他竟也沒有生氣葉未眠給了自己這一拳,而是問道:“……他,到底怎麽了……”

葉未眠冷哼一聲:“等下你就知道了。”

陳郅皓這時才出來,他難得地面露愁容,跟着蘇星宇的手術床一起慢慢出來。

陸澤林看到蘇星宇,疾步過去,陳郅皓不耐煩地啧了一聲:“別擋路,讓開讓開。”

陳郅皓擋住陸澤林,不讓他跟着蘇星宇的推床走:“他暫時還不會醒,你過去了也沒用。而且要是見到你,估計他能氣得再暈過去,我勸你還是做個人,別這麽做了。”

“他到底怎麽了?”

陳郅皓跟葉未眠交流眼神後,對陸澤林道:“……你跟我過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陸澤林就這麽跟着陳郅皓進了剛才的手術室。

裏面還有未清理幹淨的痕跡,陳郅皓拿起一個上放帶着血跡的未知物的托盤,要陸澤林看:“認得出來這是什麽嗎?”

只要仔細看,任誰都能認出來這是一個胎兒的屍體,因為眼睛、鼻子,耳朵的形狀都已經清晰可辨……陸澤林一開始還不明白陳郅皓為什麽要拿這種東西給他看,因為他根本沒有往那方面去想,還想着或者只是一個與胎兒相似的其他東西:“……這是……”

“這是剛才從蘇星宇身體裏拿出來的東西……”陳郅皓的語氣并不好受,“我們的确騙了你,蘇星宇并不是心髒有問題,也不是真的生病,他不舒服難受,都是因為身體有這個東西……現在拿出來,他就能好了……”

陸澤林盯了胎兒屍體許久,無法順利地說出一個字來。

陳郅皓知道陸澤林不知情,可還是覺得陸澤林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至于是什麽東西,既然蘇星宇不想讓你知道,我也不會多嘴告訴你。等他醒過來,你自己再問他吧。”

“等一下!”陳郅皓要走,陸澤林叫住了他,“……這怎麽可能,這個東西,這個東西怎麽可能是從星宇身體裏拿出來的……”

“是不是,你自己問蘇星宇吧。”陳郅皓丢下一句冷漠的話,“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作為他的醫生,如果他不想見到你,我豁出去也不會讓你踏進他的病房。”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嗯

比昨天早(嗯

今天才發現原來 哈皮 小可愛送了手榴彈,真得非常感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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