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陸澤林并沒有在四十八小時後才知道真相,他掙紮了三十六個小時後,被一個不知情的小護士意外告知真相。
那時陸澤林真以為自己是離死不遠了,否則蘇星宇不會那樣溫柔對他。一個小護士進去病房的時候他便略帶傷感地問:“我現在的情況還好嗎?”
小護士是真不知情,看到陸澤林這麽悲觀地問,就誠實地告訴他:“您的身體很健康啊!”
陸澤林愣了一下:“……我的身體,很健康?”
小護士給予他肯定:“對啊!”
陸澤林感覺腦子都跟着空白了,在小護士要離開病房前才再次叫住她:“……等一下!”
小護士扭頭:“有什麽問題嗎?”
“……那我的腿呢?我腿上的傷口也沒事了嗎?”
小護士不明所以:“您的腿并沒有受傷啊,哪裏來有傷口?”
“……我的腿上沒有傷口?”
“對啊?”
“………………”
陸澤林不顧脖子上裝的一個固定架——陳郅皓跟蘇星宇聯手起來騙他說裝這個是為了幫他身體維持穩定——猛地從床上起來,此時此刻正用暴力瘋狂将固定架拆除。
等脖子能自由移動後,他又立刻拆掉了腳上的層層紗布——真相就這麽出來了,他的腿上一個傷口都沒有,把他腿用紗布纏起來完全就為了迷惑他。
他的舉動吓得小護士不輕:“……你怎麽了嗎?怎麽突然……”小護士都開始懷疑陸澤林是精神缺陷患者了。
陸澤林一腔怒氣地從床上下去,走到小護士面前問:“……告訴我,我這兩天是以什麽病名在醫院的?”
“……啊?”小護士被吓得都沒聽清陸澤林在說什麽。
“我是以為什麽病名住院的!我為什麽要住院!你們治我什麽!”
小護士被吓得結巴了:“……陳、陳、陳醫生……說您的腸胃不好……所以才……”
“…………”
真是操了。
又被耍了!
尤其這次,竟然拿這種事情耍他,陸澤林真是氣得有夠嗆。這兩天來,他一直在想要自己真沒了一只腿會怎麽樣——要是真死了也就罷了,再不舍再不願意也沒辦法——可要是以殘疾的狀态去面對現實,這對他而言才是最殘酷的。他絕對無法容忍別人或在面前,或在背後地嘲笑他變成了個殘疾。
結果,竟又是蘇星宇在騙他。
他還就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了蘇星宇。
陸澤林解開纏了一身的繃帶,換好自己的衣服,怒氣沖沖地殺向蘇星宇家。
他想知道蘇星宇要是見自己已經知道了真相會是怎樣……會驚訝意外嗎?還是驚慌失措?可能想出這個方法的蘇星宇,還會因為自己知道真相而心有不安嗎?陸澤林只想掐着他脖子問他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對付自己,他倒是怎麽想出來的……
陸澤林殺到蘇星宇家的時候,蘇星宇正在喂貓。
在這個時間點看到陸澤林出現于自己眼前,蘇星宇的确有過幾秒的詫異。不過詫異之後,他就想到,陸澤林是知道真相了——蘇星宇清楚這件事情并瞞不了多久,陸澤林遲跟早都是要知道的,他也早有應對方法。
所以,蘇星宇的真實反應還是比較淡定的。
甚至連前兩日假裝擔心難過的表情都不裝了。
陸澤林憋着一肚子氣,開口的第一句話語氣沖了些,是可辨的質問:“你為什麽要這樣騙我?!”
蘇星宇擡頭,瞥了他一眼,幽幽問道:“怎麽,我做的這些,讓你覺得委屈了?”蘇星宇一邊問一邊站起來,言畢正跟陸澤林直視,眼神中滿是銳氣。
陸澤林差點就脫口而出“廢話”二字。可蘇星宇的眼神太冰冷,硬是凍住了陸澤林的一肚子怨氣。他回憶起從最初到最後,他做的那些跟蘇星宇做的那些,衡量了兩分鐘左右,開口就只有:“……不,我不委屈……”
“真不委屈?”
“……真不委屈……” 陸澤林哪裏還敢委屈,他認字,知道自作自受怎麽寫。
“……既然不委屈,那你就是在生氣了?”
委屈都不敢委屈,那就更不敢生氣了。蘇星宇這麽說,陸澤林哪裏還敢說生氣,蘇星宇要是不跟他生氣,他就謝天謝地了 :“……不,我不生氣,不生氣……”
“真是奇怪,你既不是委屈,也不是生氣,那這樣氣勢洶洶地來找我是要做什麽?”蘇星宇直視着陸澤林,“我看你那樣,都以為你是要沖上來掐我脖子了。”
“…………”陸澤林來時路上還真這麽沖動地想過,也不知蘇星宇到底能夠看穿自己到哪一步,陸澤林又慫了,“……我知道我沒事了,就是高興,想趕緊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也不敢開口提自己知道蘇星宇又是在騙他的事情,畢竟不知他要是說了問了,蘇星宇會是什麽反應。
“那真是好事。”蘇星宇還配合他,“你站着做什麽,坐吧。”
蘇星宇自己先抱着貓坐下了,看着陸澤林也奇奇怪怪地坐下後,又問了一遍:“……我對你做的這些事,你當真一點不委屈,也一點不生氣?”
不,當然委屈,也生氣。陸澤林真的是從來都沒被人這麽戲弄過,尤其這個人還是他放在心上的人。可誰叫他先做錯了事,怪來怪去還是只能怪自己……單孩子那件事情,他就一輩子虧欠蘇星宇。蘇星宇這麽問,他回答:“……我不委屈,也不生氣,我哪裏有什麽委屈,真的,我也不生氣。”
“那最好不過了……”蘇星宇意味深長地慢慢說着這句話,然後道,“可我心裏還有些氣不太順,想問你一些問題。”
“…………”陸澤林連忙正襟危坐,他終于意識到因為沖動過來找蘇星宇原來完全是自己踩坑裏了,蘇星宇敢這麽做,就是有辦法對付他,就是能把他吃得吃吃的,他就只有乖乖回話的份,“……什麽問題,你問?”
“你被拍下視頻的那天晚上,就是我跑大老遠去找你的那天晚上……你跟另外一個人,到底在酒店的房間裏做了什麽?”
出現了。
人生行至今,最不願意回答的問題還是出現了。
陸澤林在這件事情真的無法辯解,越描越黑,說多錯多,所以他很怕蘇星宇問這個問題。不管他做沒做什麽,他摟了別人的腰,摟進了房間。他心虛,特別特別的心虛。也後悔,特別特別的後悔。
差不多就像他小時候想吃冰激淩,但應樓淑不讓,說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可實際上他也沒有特別想吃,比起冰激淩,他更想吃油膩膩的垃圾食品。只是應樓淑不讓,他就越要吃。雖然嘴上保證一定不吃,但最後還是打開冰箱去挖了一勺。
他以為就一勺罷了,不嚴重。後來才知道,如果當時他能做到一口不吃,應樓淑就會帶他去吃他最喜歡的作為獎勵。
陸澤林知道後,就是這樣的後悔——為了不吃也可以的冰激淩,竟錯過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東西,他只想把冰激淩從嗓子眼裏摳出來。
當時應樓淑問他為什麽吃冰激淩,他逃避地回答:“我忘了,等我清醒過來,我已經吃掉了。”
眼下蘇星宇問他到底做了什麽,他無意識地故技重施:“……我忘了……”
可蘇星宇不會像應樓淑那樣覺得他可愛,連貪心都是可愛的。
蘇星宇只看着他,一聲冷笑:“……是真久了想不起來,還是對象太多所以你都記糊塗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蘇星宇:秋後算賬了解一下?
陸澤林:阿彌陀佛,我佛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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