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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兄弟反目

晚間,洛語時獨自站在水池前洗碗,姨奶端着餐盤和飯碗來到洛語時身邊:“語時啊,語新他到底去哪兒了?這麽晚了還不回來吃飯,怪叫人擔心的。”

洛語時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将最後兩個飯碗洗完瀝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說道:“我出去找找,姨媽你在家等着。”

“天不早了,你也小心點兒。”

“知道了。”

洛語時準備出門的時候,天上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雨滴打濕了地面,空氣變得格外潮濕悶熱。

洛語時撐了一把黑傘,頂着雨水出了院門。

“洛語新!洛語新——”

村子裏的大黃狗在盡頭叫個不停,洛語時的聲音跟他相比顯得格外單薄。

“語新回家了!”

隔離鄰居聽到洛語時的聲音,從二樓打開窗戶探出頭來:“小時?是不是小時?”

洛語時仰頭喊道:“李叔,是我。你知道我們家語新去哪兒了嗎?”

李叔隔着雨簾沖洛語時喊話:“我還想問你們家小新把我們家李子帶哪兒去了?這麽晚了還不回家,這倆人是玩瘋了吧?”

洛語時心裏咯噔一聲,直覺洛語新八成又是闖禍了。他連忙舉起傘沖李叔喊道:“李叔,你知道他們兩個去哪兒了嗎?”

李叔埋怨道:“說是去市裏了,誰知道到底混到哪裏去了……”

洛語時頂着滿心慌亂,向李叔安慰道:“李叔你先別生氣,我現在就到市裏找他們去。”

李叔焦急地問:“下着雨呢,你往哪兒去找他們啊?”

洛語時邊往回跑邊喊道:“李叔你不用管了,我一定把李子給你帶回來。”

洛語時踏着坑坑窪窪的村路,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回家裏:“語新在市裏,我得去找他。姨奶你先別慌,在家等我的消息。找到了最好,要是真找不到……我再報警。”

一聽洛語時說要報警,姨奶慌神了:“語時你可不要吓我啊,語新他到底去哪兒了?”

洛語時一邊繞過姨奶向她的卧室走去,一邊跟她說道:“現在還不知道,等我去了市裏……”

話沒說完,洛語時一把掀開姨奶的枕頭。枕頭底下赫然一條紅布,裏面的錢卻不翼而飛了。

洛語時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這個死小子!”

姨奶跟在洛語時身後,不明就裏地拿起那條紅布:“這是什麽?語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洛語時轉身握住姨奶的手:“姨奶,我知道語新去了哪裏。你不要擔心,安安生生在家等我,一會兒我就把他帶回來。要是天晚了,你就先睡覺,不用等我們,沒事兒的。”

聽到洛語時這麽說,姨奶總算松了口氣。她拍了拍胸口說:“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姨奶知道,你一向比語新懂事得多。有些事情他不上心,你就替他操心着。語新這孩子廢氣,但你也別太生氣,他要是真做了什麽不對的事情,你就當姨奶替他賠個不是,只把他帶回來就算了。”

洛語時心頭火起,連姨奶的話也不放在心上:“姨奶你不知道他做了什麽,我這回找着他,非把他的腿打斷不可!”

“語時!語時……”

洛語時不顧姨奶的阻攔,硬是拿着自己的錢包出了院門,連傘也顧不上打,一路小跑去了車站。

————

市區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洛語新領着李子穿梭在人群中。

“語新你真牛,買這麽貴的鞋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李子笑呵呵地沖着洛語新豎起了大拇指,又用貪婪的眼神在洛語新提着的高級紙袋上瞄了幾眼。

洛語新拽道:“這算什麽?那是你沒見過我買那套八百多的皮衣的時候,服務員的眼睛都綠了。”

李子佩服得五體投地:“牛,太牛了。咱全村估計就你一個人穿得起八百多的皮衣了。你哥可真舍得給你花錢。”

洛語新臉色一變,沖着李子喝道:“這跟我哥有什麽關系?他整天跟個鐵公雞一樣一毛不拔,一雙地攤上掏來的旅游鞋都能穿三年。他能跟我比嗎?他不過就是學習比我好一點而已,有什麽可驕傲的?”

李子尴尬地笑了笑說:“話是沒錯,可他畢竟是你哥,你這麽說他……不好吧。”

洛語新皺起了眉頭,沉聲說道:“有什麽不好的?你少管我跟我哥的事兒。”

李子連忙擺了擺手:“我不管我不管,你樂意怎麽說就怎麽說,說他是個臭蟲都行。”

洛語新更惱了:“你他媽才是個臭蟲呢!那是我哥,我想怎麽說是我的事。你算老幾啊你敢說他?!”

李子一看洛語新這副要跟他幹架的姿态,趕緊伸手打了自己一個嘴巴:“你看我這嘴欠的,亂跑火車……行,你說,我聽着。”

洛語新的好心情被李子弄得一落千丈,他抽了抽鼻子怒道:“不說了,提他就來氣。”

兩個人輾轉吃了頓飯,又就近找了一家網吧,包了一整夜的場,準備打一整個通宵。

天空漸漸下起了雨,李子開始有些慌張:“語新,天不早了,咱們還是回家吧。再不去車站坐車,一會兒該趕不上了。”

洛語新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鐘:“才七點,你急什麽?”

“可是咱們坐車還有一段時間呢,要是回家晚了,我爹又該拿擀面杖掴我了。”

“瞧你那點兒出息?”洛語新啧了啧嘴,“你要走你走吧,我正玩得高興呢。”

李子不想捅破洛語新的面子,硬是頂着如坐針氈的感受又呆了半個小時。臨近八點的時候,他終于坐不下去了:“語新,我走了啊。”

洛語新看他連電腦都關了,驚訝地問他:“你真走啊?”

李子露出一臉為難又慚愧的表情:“真的,要不我爹真打我了。”

洛語新拉了拉臉色:“慫逼,滾吧。”

李子跟他鬧得不歡而散,帶着自己身上唯一的幾十塊錢,匆匆趕到車站坐着大巴車回了家。

就在他去往家裏的時候,洛語時則坐着對向開來的車急匆匆地往市裏趕。一下車,他就第一個沖出車站,奔向了市區最為繁華的街道。

“洛語新!洛語新你在哪兒啊!洛語新你給我出來!”

盡管已經過了晚上八點,天空還飄着細雨,但是市區的夜生活似乎才剛剛開始。馬路上随處可見出來逛街游玩的情侶,路邊攤賣着各式各樣的美味小吃,雜貨店和電影院生意正好,到處都是霓虹交錯,熱熱鬧鬧的景象。

洛語時逆着人流在繁華的街道上四處呼喊,他的聲音吸引了周圍路過的情侶,不少人把他當成笑料。

姚筱瑤正站在一處小吃攤前等着她的關東煮,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幾聲撕心裂肺的呼嚎。她驚訝地扭過去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地碎碎念道:“神經病啊這人……”

木槿随着姚筱瑤的聲音回頭,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人群當中手足無措的洛語時:“洛語時?怎麽是他?”

姚筱瑤回頭看向木槿:“你認識?”

木槿指了指洛語時所在的方向:“不就是上次在廁所裏看見的那個小子嗎?你忘了?”

聽木槿這麽一說,姚筱瑤好像有了一點印象:“好像是有點兒眼熟。”

洛語時喊了半天不見有人回應,左顧右盼着向下一個十字路口跑去。

木槿望着洛語時離去的背影,有一瞬的失神。

“兩份關東煮好了。”

“謝謝。”

姚筱瑤接過兩個塑料杯,将其中一個遞給木槿:“走吧。”

木槿回了回神,接過姚筱瑤遞來的塑料杯:“走吧。”

兩人繼續沿街向前逛着,木槿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想什麽呢?”

木槿搖了搖頭說:“沒想什麽。你還想吃點兒什麽?”

姚筱瑤摸了摸自己肚子:“不吃了,再吃該胖了。”

木槿無意識地喃喃道:“是挺胖的……”

姚筱瑤給了木槿一記肘擊:“胡扯什麽呢你?”

木槿心裏惦記着洛語時那副茫然無措的樣子,根本沒有心情去和姚筱瑤逗樂。他抓着姚筱瑤的胳膊将她搡到一邊:“天不早了,你回家了。”

姚筱瑤驚訝地拿出早已買好的兩張電影票:“可我們不是約好了看電影的嗎?”

木槿尴尬地撓了撓頭:“今天不能陪你看了,改天給你補回來。乖,自己打個車回家,路費我給你報銷。“

“哎木槿……“

不等姚筱瑤把話說完,木槿就撇下她,冒雨向着洛語時離去的方向趕了過去。他從沒見過洛語時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頂着雨站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街道,像只茫然無措的羔羊。直覺告訴他洛語時那邊肯定出了事情,而且還是不小的事情。

木槿跨着大步跑向下一個十字路口,果然在一家網吧門口發現了暴跳如雷的洛語時和攤在地上的洛語新。

“洛語新,你真是長本事了!“洛語時抓起地上的鞋盒,迎頭砸在洛語新身上,“姨奶床頭的錢你都敢偷,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敢的!”

洛語新用胳膊肘擋在自己臉前,全力阻擋着洛語時的拳打腳踢:“我花我自己的錢,有什麽不對的!”

“你自己的錢?”洛語時像是聽到了驚天奇聞一樣愕然,“你真好意思說!”他一腳揣在洛語新身上,揪住他的衣領給了他一拳:“你花的哪一分錢不是姨奶跟我辛辛苦苦賺回來的?姨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給別人當幫工,我就算課業再重寒暑假也會抽空出去打工,可是你呢?你都除了打架花錢玩游戲,你他媽的還幹過什麽?”

洛語新憤恨地捏了捏拳頭,猛地一拳回在了洛語時臉上:“我幹的事情多了去了,每一件都比你了不起!你不過是仗着比我年紀大,在姨奶面前裝懂事。她不知道你私底下是什麽人,但是我知道!“

洛語時沒想到洛語新還會還手,當場就被他激起了怒火。洛語時翻身跨在洛語新身上,按住他的脖子向他頭頂打去:“你知道什麽!你要是真知道,就不該一天到晚不務正業,還拿着我跟姨奶賺來的錢去揮霍!”

暴風驟雨般的拳頭接連不斷地砸在洛語新的頭上,臉上,他氣得渾身發抖,整張臉都漲得通紅。他掙着脖子怒視洛語時,用嘶吼般沙啞的嗓音向洛語時吼道:“我知道你是個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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